4、第四章 穿肠红花痛入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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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灵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通过大夫的话，宣灵才知道自家哥哥伤的有多重，内脏出血不说，连肋骨都折了两根，俊美的脸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宣灵没有哭泣，她亲自为昊灵上药，细细涂抹着这在前天还是光洁如玉的皮肤，暗自发誓，一定要让所有伤害到大哥的人，不得好死。
昊灵喝不下药，宣灵便以口渡之，惹得一众丫鬟小厮指指点点，纷纷说这对兄妹感情好过了头，梅妈笑道，若不是感情深厚，怎么可能为了他人把自己卖入青楼。
昊灵睡了一天一夜，宣灵便守了一天一夜。
“宣灵？”昊灵缓缓睁开眼眸，虽然眼前一切尚且模糊，但他已习惯性的张口唤妹妹的名字。
“大哥！”宣灵忙握住自家兄长的手：“我在这里。”
昊灵眨了眨眼，世界景物变得清晰起来。宣灵正坐在床边，换了一身素布衣裳，眼下有着重重的阴影，他一时忘了自身的伤痛，忙想起身：“宣灵，眼睛怎么肿了？”
宣灵忙在他身后垫了一个软枕，好让昊灵能靠得舒服些：“大哥，你别乱动，你的伤还没好。”
昊灵这才注意到自己亦换了粗布的衣裳，并且身上大小伤口都仔细的包扎过了。他环顾着四周，玫粉色的床幔，浓烈的熏香以及艳俗的摆设。
昊灵轻咳几声，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宣灵不知该如何跟昊灵解释，如若如实回答，岂不是要把自家哥哥气的背过气去？她只能含糊到：“就是一处人家，救了你我二人。”
昊灵却是不信，如今乱世怎会有这般好心人，而且这个妹妹，从小撒谎就习惯捏左边的衣角，如今又在捏衣角了。“跟大哥说实话！”
“我...”宣灵还不知该如何解释，门却被推开，梅妈扭着身子走了进来。
“听得丫鬟说，你哥哥醒了？我来瞧瞧。”
梅妈走的是分花拂柳步，这步法若是配上少女轻灵的身段，自然身姿飘渺犹如弱柳扶风，但如今配上梅妈这中年发福的身材，只让人觉得十分做作。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自觉，她依旧一步三扭的来到床边，装作小女儿诧异的模样：“啊哟！你这哥哥，倒是挺顽强，大夫都说了三日内能醒过来就不错了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宣灵没有责怪梅妈来打扰自家大哥的休息，而是低声的问：“有事么？”
梅妈拍了拍手，便有一个丫鬟端了碗浓黑的药汁进来，梅妈依旧笑嘻嘻的说：“我是来送药的。”
宣灵上前一步，挡在昊灵床前：“大哥今日已服过药了。”
梅妈径自端了姚碗，用瓷勺细细的搅着：“哪里是给他，这一碗红花汤可是特意为你熬的，你可要一滴不剩的给我喝下去。”
红花汤！居然是这种腌臜的东西！再联想到这屋内艳俗的布置和来人浓妆艳抹的样子，昊灵把事情也基本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咳咳，不准喝！”昊灵气急，几欲挣脱下床：“咳咳，你若还当我是你大哥，就不准喝，我们立刻离开这地方！”
“大哥！”宣灵慌忙给昊灵轻拍背部，理顺气息。
“走？你当我这百花坊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梅妈眉头一挑，把药碗往丫鬟手中的托盘上重重一搁：“丫头，当初可是你自愿跟着我梅妈来的，我可没逼你，怎么？如今治好了你大哥，你便不认账了吗？也罢，谁让我梅妈心善呢，没有一开始就让你签卖身契，如今你们要走，我也不拦着，只不过你大哥当初进来时只剩一口气，要走，也得只剩一口气出去！”
随着梅妈的话，门外走进好几个身强力壮的龟公，看这架势，大有宣灵一个不同意下，重新把昊灵的肋骨打折了之后丢出去的样子。
“我喝。”宣灵趁着昊灵还没反应过来，拿过药碗一仰而尽，很苦，但她觉得没有大哥当日给她的那个馒头苦，那个馒头大概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苦涩的食物。
“宣灵！”昊灵怨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若是自己再有用些，妹妹就不用遭这种苦楚了，都是自己没用啊，我要力量！我要这群人受到比宣灵痛苦万倍的苦楚！她们逼着宣灵喝下红花！我就要她们肠穿肚烂！生不如死！
梅妈见宣灵乖乖喝下红花，立刻变了一副笑脸：“这才是乖孩子嘛~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休息，一会儿药劲上来了也挺难受的，就让你大哥陪着你吧。做咱们这儿行的，总得提前把准备做好，长痛不如短痛嘛~”
呼啦啦一众人都随着梅妈出去了，房间只剩昊灵兄妹二人，宣灵怯怯的低着头，不敢看大哥的眼睛。
半晌，房间依旧寂静，宣灵偷偷的瞥了眼自家大哥，却只见昊灵双拳紧握，手背青筋突起，有鲜血从指缝间滴出。宣灵大惊，慌忙扑上前去，掰开昊灵的拳头哭道：“大哥，你若心里恨极，只管打我骂我，是妹妹自甘下贱，何必为难自己？”
昊灵的眼神都几乎直了：“宣灵，我怎不知你都是为了我，大哥无能，居然要靠你出卖自己才能苟延馋喘，我真，真不如就此死了的好“
“胡说什么！”宣灵扯下衣服撕作布条，轻柔地缠在昊灵掌心，昊灵的指甲不长，修剪的圆润整齐，如今竟深深的陷在掌心，血肉模糊，可知他心中有多恨：“大哥你若是去了，我必然立刻随了你去，绝不独活！”
看着自家妹妹难得的疾言厉色，昊灵只觉得没有语言可以表达自己的心情，他只能将妹妹拥入怀中，细细安慰：“宣灵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大哥决不让别人动你。”
宣灵却没有回话，昊灵只觉得自己拥着的身子抖得厉害，忙低头看去，宣灵已是双手捂着腹部，冷汗淋漓，面色发青。
红花的药效开始了，宣灵只觉得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腹部，有一只大手正把自己所有的肠子扯来扯去，任意打结。整个小腹都坠得厉害，除了痛，没有任何别的感觉。她想问大哥，我是不是就要死了？大哥，好痛，真的好痛，宣灵要痛死了。可她实在太疼了，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泪水涌了出来，她其实不想哭的，这泪水完全是生理反应。
宣灵的唇很薄，是漂亮的菱形，此刻被她的贝齿紧咬着，渗出殷红的血珠。昊灵只恨不得能代其苦楚，可他毫无办法，只能看着最心爱的妹妹在自己怀里承受着折磨，他从未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他只能低下头去，用舌头撬开宣灵的牙冠，细细将血珠尽数舔入口中。舌尖传来刺痛，原来是宣灵无意识中咬破了昊灵的唇，昊灵却知，这轻微的痛楚及不上宣灵现在所受的万分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穿肠红花痛入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