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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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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进只觉得人生简直不能再倒霉,朱友珪给的期限就剩最后一天了,可他连那娃娃的影子都没摸到。按理说,他派人死守城门,这俩娃娃是不可能逃出去的。而且他几乎把城里所有的乞丐窝都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见到两个娃娃的影子。
想到朱友珪的怒火,常进只觉得这早春的江南也如那漠北十二月,越发萧瑟起来。
“格老子的”常进骂骂咧咧:“这两娃娃还真是人间蒸发了?”已经去派人找根骨绝佳的少年少女了,这么短时间内找不找得到是一说,找到了朱友珪是否满意还是问题呢!
越想越烦躁的常进走进了百花坊,准备消消邪火。哪怕真被朱友珪责罚了,也得先牡丹花下风流一夜嘛,以往他带兵出战的前晚,都会拨一批营妓给众将士们发泄,虽然那些女人基本都没有能活到第二天的,但他的士兵们却因此而勇猛非常,悍不畏死。
梅妈见着常进的通身气派,便知虽这人看上去只是个莽夫,却是少有的出手阔绰的主儿,忙亲自迎了上来。 “呦~这位爷看着面生啊,怕是第一次来我们百花坊吧。”梅妈笑着,一步三扭的蹭到常进身边。
常进正郁闷着,突然被梅妈这张老脸凑过来,不由得心下更是烦闷,一巴掌便把梅妈推得远远的:“给老子离远点儿,找个房间,上桌酒菜,挑个干净,年纪小的过来伺候。”想到自己最近被两个娃娃搞得闹心,心下发狠,常进又加了句:“老子要嫩的,越小越好!”说罢,一锭银子就丢了出去。
梅妈接了银子,也不恼之前被推开了,忙叫了个清秀的小厮带常进上楼,扭过头来对一旁的龟公道:“你去送一套衣服给今天那丫头,让她梳洗了后过来伺候。”
“今天那丫头?”龟公先是愣了下,随即恍然:“梅姐,那丫头不是中午时才灌了红花么,况且看上去,顶多十岁的样子,您不再调教几年?现在就给破了身?”
梅妈得了银子,心情不错,也愿意多说几句:“你懂什么!那丫头狠着呢,若不是趁她哥哥现在在我们手里,动弹不得,就那性子,不得给这儿搅个鸡飞狗跳啊!正要趁这时把她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再说,刚才那爷不是说了嘛,要嫩的。还不快去!”
那龟公得了训示,点头一笑,忙捧了件云锦绣牡丹暗纹的穿花百蝶裙去了宣灵房间。
宣灵被红花折腾了一下午,冷汗将一头乌发都浸湿了,此刻药效刚过不久,正脸色苍白的趴在昊灵怀中沉沉睡去。
那龟公也不敲门,径直把们踹开,嚷嚷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呢!赶紧把衣服换了梳洗打扮,有贵客来了!”
昊灵十分阴冷的看着来人:“我妹妹今晚开始就要接客?”
那龟公被昊灵的眼神盯着,只觉得仿若被毒蛇所盯住,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语气也放客气了几分:“来了位出手大方的客人,指明要个雏儿去服侍,梅姐就派我来,让令妹梳洗接客。”
昊灵淡淡道:“把衣服放下,去打热水来,我会替她梳洗。”
“哎”那龟公只想着赶紧躲开昊灵的视线,竟半分为难也没有,乖乖的听昊灵差遣,下楼去打热水。
宣灵也是累极了,她本就为了照顾昊灵已是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这半天又要受红花折磨之苦。如今昊灵为她除去衣衫,浸入浴桶之中,竟是毫无知觉,依旧沉沉睡着。
昊灵默默的为宣灵擦洗着,或许是感到了温暖,宣灵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似是梦到了昔日时光,嘴角上翘,天真的模样依旧是昊灵心中最完美的妹妹。
用干净的布巾拧干宣灵的一头长发,昊灵却没有为宣灵换上新衣,依旧是将素布罗裙穿戴了回去。
门外龟公小心的催促:“那个...麻烦快点儿,若是客人等急了,令妹一会儿也不好过。”
昊灵头也不抬“知道了”他温柔的将宣灵横抱起来,放到床上,小心翼翼的为她盖好被子,这才用残水匆匆洗漱,换上了那件云锦绣牡丹暗纹的穿花百蝶裙。
他如今年纪尚小,身量不足,故此也能穿下这件较为宽松的裙子。虽说昊灵的五官实在没有宣灵那般精致妩媚,但除了洞箫,昊灵还十分擅长丹青。
在脸上扑了粉,竖起衣领盖住尚且小巧的喉结。昊灵拿起黛笔,轻轻的在眉骨下扫了扫,原本英挺的剑眉便婉约了下来。香粉遮不住左眼下的淤青,他想了想,用胭脂勾了朵盛放的牡丹,又往眼角处填了一丝瑰色。
打撒了高束着的头发,让青丝遮住男子有棱角的脸颊。昊灵吹熄了身边的蜡烛,将蜡烛拔下,露出了纯铜的烛台,放在手心颠了颠分量便笼在了袖子中。
昊灵缓步走到尚自熟睡的妹妹身边,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我说过我不会让别人动你,我亦不会让别人动我自己,但是宣灵,我不能让你去冒险,好好睡吧,睡醒了,大哥就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外面的龟公早已等得焦急,此刻见昊灵低着头走出,长发披散,也不疑有他,只当小女儿初次羞愧,更何况他根本不想再次见到昊灵那犹如毒蛇一般的目光,急匆匆的便领着他向雅间走去。
常进越发觉得应该去看看黄历,是否这段日子诸事不顺?否则为什么他来逛趟青楼都要等半天?
“格老子的,这小破杯子,连老子的一口都不够”常进掌风一挥,门应声而开,外面的小厮匆匆进来:“大爷有何吩咐?”
常进直接把杯子往小厮身上一砸:“给老子换个大碗过来,这杯子不过瘾!还有,老子点的姑娘呢?”
小厮点头哈腰,连连赔礼:“爷,小的这就给您换碗。今晚伺候爷的姑娘是个嫩雏儿,少不得娇羞,还请爷耐心着点儿,现在虽是慢了点儿,但等一会儿人到了,那滋味....嘿嘿”这便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常进笑骂道:“滑头!若是今晚没把老子伺候舒坦,有你们百花坊好看的!”
小厮正欲继续赔礼,余光却看到龟公领着个低着头的姑娘过来了,便嘿嘿笑道:“爷,您瞧,这不就来了么?”
那龟公和小厮见人进去了,也不提酒碗的事了,便很有眼色的带上门退下。昊灵谨慎的站在门口,只想着若是他上来拉扯,便趁其不备给他一烛台。
常进见来人只是如根木头一样呆呆的站在门口,心下正要着恼,却想起刚才小厮的话,这姑娘八成是个雏儿,而且看着身量,也不过十岁左右。常进是不介意对女人温柔一点儿的,于是他决定慢慢来。
“杵着干嘛?来给爷倒酒!”
昊灵低着头,并不知屋内是何人,虽觉得声音仿佛似曾相识,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放在此人声音中气十足,与他所想的青楼常客那种亏空了身子的大不相同,恐非好相与之人。看来要先沉住气,见机行事。
于是昊灵上前几步,见杯子已被摔在地上,边去一边取了个扣着的酒杯,斟满了酒递去。
常进却看着昊灵从袖摆中滑出的手腕发呆,这双手....真他娘的好看!手指修长,白暂,指甲修剪的圆润而整齐。但这姑娘也忒瘦了些,都能看清指节了。他常进最烦女人手上涂的红艳艳的蔻丹,晃得人眼发花,干干净净的是他的菜,他开始觉得自个儿方才没白等了。
心情好了,便不在意他要的酒碗没有送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就要上前抱这个他觉得很顺眼的姑娘。
昊灵等得就是这刻!他扬起胳膊正要重重一烛台砸在来人后脑!谁料他手腕刚抬起来,就被大力钳住,接下来双手都被人擒住向身后扭去,他闷哼一声,知道一击不成再无机会,便也没继续挣扎,而是用顺从麻痹对方,等待时机脱身。
“@%¥%……#%¥”常进是真的很想骂娘了,那“哐当”一声烛台坠地的声音听得他心发麻,这要是一下落实在自己脑袋上,估计怎么着也得昏一个晚上,这姑娘,性子真烈,老鸨这是没调教好就给自己送来了啊。
常进倒不介意替老鸨调教调教这个雏儿,够烈性,他喜欢!
可当常进一口咬在这“姑娘”的肩膀时,常进是真无语了,因为他看到在层层叠叠繁复的衣领下那小小的喉结。
常进一把推开昊灵,呸呸呸的抹着嘴角:“老子是来玩姑娘的,不是来玩小倌的,你他娘的是不是进错房间了!”
昊灵迅速的站了起来,背靠着墙,警惕之意一览无余。
常进摆摆手:“你出去,换个姑娘进来。”
昊灵这才看清面前是何人,不由低呼:“是你?”
虽然昊灵声音很低,但常进是何人?常将军带兵打仗时常要凭借马蹄声判断来敌数目几何,方向为何,又怎会放过他的低呼。可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个小倌啊,更何况这万花坊他也是第一次来,无论无何不该有人认识自己啊。
常进奇怪着,便掀起昊灵垂在面前的发,这一看不要紧,常进只想仰天大笑,人生大起大落,太刺激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格老子的,他封了城门,查了乞丐,鬼才能猜到这小子竟然男扮女装混进了这里!
常进虽是粗人一个,但并不代表他很笨,相反他很聪明,不然也不可能得到朱友珪的信任,从某种角度来说,粗俗的谈吐,鲁莽的性格都是他的保护色。
所以常进只是表达出自湖上一别,突然在此相见的惊讶:“怎么是你?”
虽是有一面之缘,但昊灵并不觉得面前的人可以交心,所以他只是淡淡道:“说来话长。”
常进听得此话,便知这少年依旧警惕心十足,不得不径自说下去:“自那日湖上一别,我家公子对你小子可是大有知音之感,还让我查你府上何处,以便登门拜访....”看到昊灵眼中闪过一抹悲色,常进知道切入点找对了,便继续道:“谁料那夜大火后,我方知原来你便是那家少爷,只当是你也被贼人所杀,我家公子还伤心不已。”
昊灵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常进口中的几个要点,他问道:“你们是官府的人?我家人是被贼人所杀?”
常进诧异于昊灵的敏锐,却不得不把谎话编下去:“其实我家公子是当今梁王第三子,此次来江南游玩,只觉得与你一见如故,所以见你家遭劫,我家公子才拜托多官兵相助...虽然情况未明,但初步判断,该是强盗所为,因为你家是江南有名的富户,故此....”
常进知道话说太满反而使人生疑,故此他话均只说一半,只看眼前少年的反应再做定夺。
昊灵心思急转,常进的话合情合理,但他却是不全信的。只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信,他必须利用眼前的人,利用他身后对自己“一见如故”的朱友珪来逃离这里。不管这二人是为了什么,自己身上有什么价值值得他们惦记,也要先救宣灵脱了这个火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