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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逢惊变家毁人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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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星疏月朗。
柳绿服侍着两位小主子躺下便带上门，退了出去。两位小主子今晚不对劲，白天还好好的，不知为何到了晚上一个愁眉紧锁，一个却一脸.....傲娇？
宣灵已换了雪白的亵裤和牡丹肚兜，此刻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见自家大哥来哄，不由得更是气上心来，蹬掉了被子。
“大哥~我冷~”明明是故意踹掉了被子，宣灵偏是张口唤昊灵。
昊灵本一直思索着白日的事情，此刻闻言转头，不由得失笑。分明是恼了自己冷落了她，却偏偏一脸傲气的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昊灵几步走到床前，本想为宣灵拉好被子，只觉手腕被握住，下一刻已是天地颠倒，自己竟被宣灵压在了床上，这妮子坐在他身上，一脸得逞了的笑容。
孩童之间打打闹闹，自来玩笑习惯了。昊灵的手抚上自家妹妹的腰间，作势要挠痒痒问道：“不是说冷么？”
宣灵的怕痒得很，忙捉住他手讨饶：“大哥抱我，我就不冷了。”
昊灵闻言，将宣灵圈入怀中，脚一勾，将宣灵踢掉的锦被勾上，盖住两人。
宣灵埋首在自家大哥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儿委屈和不解：“大哥，你都大半天没有理我了。”
昊灵几不可闻的叹气：“是我的错。”
宣灵从自家大哥的怀中挣脱出来，背对着他赌气：“自从在船上遇见了那两人，大哥你就不对劲。”
昊灵顺势从背后拥住宣灵：“我是觉得....那两人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宣灵拍开自家大哥在自己肩膀游移的手：“大哥，你不是应该最关心我的么？”
昊灵讶然，原来这妮子是在吃这等飞醋。他将宣灵的身子掰了回来，在那白玉般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我自然是最关心你的，我只有你一个妹妹，不爱你又去爱谁呢？”
得了自家大哥的保证，宣灵这才满意，方觉得折腾了一天，实是困倦不已，眼皮已微微阖上，只听大哥温柔的声音“睡吧”于是便放任自己陷入睡眠。
宣灵是被自家大哥推醒的，她从没见过一向冷静的大哥如此惊慌。
“大哥？”她正要出声询问。
“嘘——”昊灵掩住她的口，侧耳凝神。
宣灵也听了听，却只觉得四周十分安静，并无甚不妥之处。但她知昊灵天生听力异于常人，此刻也不说话，乖乖的缩在兄长的怀里等待着。
太安静了，连一声鸟鸣也无。
就在昊灵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神经质了的时候，他耳中听到了人行步时腰间刀兵相撞的轻微声音。
“不好！”昊灵一个翻身下了床，从一旁的衣架上胡乱扯了件袍子披在宣灵身上，却不忘从一旁的博古架上取下宣灵送自己的白玉箫。
“大哥，究竟怎么了？”宣灵一边慌乱的系着外袍上的衣带，一边小声的询问。
昊灵拉着她，小心的将房门拉开一丝缝隙，天色尚且昏暗，正是黎明之前人最困顿的时刻：“不知道，但是....”
昊灵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这个声音...是门房！宣灵，快走！”昊灵大感不妙，扯了宣灵的手，就要奔出房门。
房门却被大力推开了。
“父亲。”昊灵诧异的看着来人。
他们的父亲此时只穿了单衣，平日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完全散开，他甚至只趿了一只鞋子，明显是已经睡下了的。
看到昊灵宣灵二人无事，来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却什么也来不及多说，一手拽了一个，匆匆向后院跑去。
“爹爹？”宣灵被拽的痛极，但此刻也知不是撒娇的时候。
“去后院，有个狗洞。”父亲索性将宣灵抱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已然来到后院，他沿着墙根仔细搜寻着，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这？”宣灵瞪大了眼睛，从小养尊处优的她没想到会有钻狗洞的一天：“大哥...”她看向昊灵。
昊灵却已然俯下身子，钻了过去，从洞外伸出手来：“宣灵，快！”
“....好吧”见大哥已经钻了过去，宣灵也不再矫情，拉着昊灵的手爬了出去。
“父亲！”昊灵从洞外向内望着，猛然发现，这窄小的狗洞，是不足以容纳成年人的身形通过的。
他们的父亲却放佛早就预料到了一样，静静的看着他们，那是一个父亲能给予孩子最大的慈爱的眼神，是自从母亲逝去后，昊灵第一次感到自己是被父亲所爱着的。
“照顾好宣灵”
这是昊灵听到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随即他们的父亲便用枯枝落叶草草的掩盖了洞口，向别处跑去。
“爹爹！”宣灵挣扎着想要钻回去，被昊灵死死拽住。
“大哥，你放开我！我要去救爹爹，我要去救爹爹！”宣灵挣扎着，小小的拳头不断的落在昊灵身上。
“宣灵！”昊灵咬紧牙关，死死的拖着宣灵向远处走去：“我们，无能为力。”
“不！大哥，那是我们的父亲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宣灵尖声斥责道。可随即，她便愣住了，她从未见过大哥哭泣，那么现在昊灵脸颊边，那道浅浅的水光，是怎么回事？
无力感如潮水一般涌来，但是，他们还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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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一群废物！”
在染了血的院落里，一个八尺蒙面大汉怒气冲冲的将前来禀告的手下踢了出去。他一把扯下面巾，却是白日里站在朱友珪身后的常进，他此时破口大骂道：“杀了一家子的人，找不到个奶娃娃，他能长翅膀飞了吗？”
“常将军息怒”呼啦啦跪了一院子的人，其中一个大胆开口道：“属下清点过了，一家上下包括仆役在内共二十三人，不但没有将军所要之人，连将军说的女娃也未曾得见。”
这时，又有一名手下来报：“报告将军，在后院发现一狗洞，似有人爬过的痕迹。”
“呵！”常进怒极反笑：“狗洞...好，当真是好！不愧是上面看中的人，我常进当真小看了这娃娃！找！都给我出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两个娃娃给我找出来！”
“那...将军，此地该如何处置？”
常进略一思索：“一把火烧了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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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灵从未觉得江南的早春，原来是这样寒冷的。
平日里柳絮飘风，那般惬意，如今却觉得这风似那温柔刀，刀刀刺骨。
“大哥，好冷”宣灵往昊灵怀里缩了缩，乞求更多温暖。她在睡梦中被昊灵唤起，如今狂奔至此，却还是一片茫然，不知究竟发生何事。
昊灵心疼的看向怀中的人，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她：“宣灵别怕，太阳出来了就不冷了。”
“有大哥在，我不怕”宣灵捧起昊灵的双手，这双手同样冰凉。她轻轻的呵着气，企图为大哥带去点儿温暖：“可是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昊灵眉头紧锁：“我也不知，只能天亮再做打算了。”
“啊！大哥你看！”宣灵猛地惊呼，昊灵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瞬间瞳孔都收缩了起来。
他们逃出来的方向，此刻正冒出了滚滚浓烟，火光冲天，仿佛旭日东升的彩霞。
“大哥，那是....”
昊灵拥紧怀中的妹妹：“那是我们的家，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宣灵只觉得大哥的双臂如此用力，仿佛要将自己揉入他的骨血一般。虽然疼，但宣灵难得的没有撒娇发脾气，她只是轻轻回抱着昊灵：“大哥，你还有我，还有我。”
被自家妹妹的软语所安慰，昊灵渐渐放松了手臂的力量：“对，我还有你。宣灵，我们只有彼此了。”
宣灵抬头，却是一派天真烂漫不通世故的笑容：“我有大哥就够了。”
平复下来心情，昊灵恢复了往日的沉着冷静：“也不知是父亲外出经商时结了仇家，还是有贼人见钱眼开，前来打家劫舍....”他想了如此多的可能，偏生没想到这人可能是冲自己去的。一晚上经历了如此多变故的他，早已将白日游湖时所见的两人忘到了脑后，即便是他想起来，也不会把这两件事之间划上联系。
“若只是要些财物，为什么...为什么要？”宣灵想起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不由得发起抖来。她自小被寄养此处，真的将其视作生父一般，虽然那人日常忙于经商，虽未时时陪伴，却也让兄妹而二人从小衣食无忧，宣灵想起父亲恐已遭遇不测，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似得流了下来。
“宣灵...”昊灵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的妹妹，看着妹妹默默哭泣，只能独自心疼。半晌，他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宣灵脸上的泪水，淡淡的咸味，却苦到心理：“宣灵，不要哭。”
“大哥”宣灵泪眼朦胧的倚在昊灵怀里，从此她就只有大哥一个亲人了，她的天，她的全部世界。
昊灵叹气道：“人为财死，宣灵你想象不到一个人可以卑微恶毒到什么地步。宣灵，若只是贼人劫财倒也罢了，就怕是有仇家上门，那若是发现你我二人不在，还不知会生起多少事端。我本想天亮之后去报官，但他们竟敢焚烧房屋，怕不是官府能管得过来的。事已至此，我们唯有天亮之后速速出城，再作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