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外传》墨染九州

47、第三章

　　这一年，发生了一件足以震动张家上下的大事，这件事的发生可以说让一切都加速走向了毁灭——张瑞桐族长在一次下斗中突发离魂症去世了！这件事情虽然说不是一切的开始，但却实实在在的是一条已被点燃的导火线。咝咝燃烧着，火花四溅，只等着燃到尽头之后轰然引爆，将所有的一切炸得支离破碎。

　　其实说起来，离魂症发作并不会将人致死。毕竟这只是一种令人丧失所有记忆的病症罢了，只是损失了记忆，并不会对病人身体造成什么致命性的损伤。当时要是有人在一边看着族长的话，就能及时离开那个斗，之后寻找记忆也好、回张家也罢，都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坏就坏在当时那个斗极为凶险，带下去的人手并不多。张瑞桐突发离魂症的时候，正好是与粽子战斗的当口，因为那个粽子年份久了，极为厉害，对付起来相当的棘手。所有人都是自身难保了，谁还能够顾及得上在一边的族长。等到回过神来，也只是发现了族长被重伤心脏后早已变冷的尸体了。临死前什么也没来得及交待——不如说也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因为离魂症发作，当时的族长脑子里一定是一片空白，也就没有任何需要特意交待的事情还能记着了。

　　张瑞桐就这样轻易的死去，但这可是苦了接下来要接手张家大小事务的张嗣清了，因为虽然作为族长指定继承人，张瑞桐平时会对嗣清交待一部分张家的事，但有关于涉及到核心的秘密的那部分东西，必须得是权力交接的时候，才可以由前一代起灵人告诉下一代起灵人的。当前一代起灵人感觉自己的身体不行了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会在一个密封的房间里，将所有事情都吩咐清楚了。而也只有在前一代起灵人死了，下一任才可以走出那个密封的屋子，不然就得在那里一直呆着直到前代彻底咽气——当然，每日的食物会有专人送进来，所以不必担心呆久了会饿死的问题。

　　话题有点说的远了，但之所以要说这件事情，只是为了说明：张瑞桐突然死亡，将所有人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关于张家核心秘密的所有重要的大事，可谓是一件都没有透露出来，就带着一肚子的秘密咽气了。这对于张嗣清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件巨大的麻烦。先不论对于张家的秘密一知半解的话，自己得一点点去摸索弄清楚这件事，单论张家这闹成一团的混乱状况，就让他接手起灵人的位子充满了麻烦和波折。

　　“让这个小毛孩子当族长？我可是第一个不同意！虽然算是先代族长指定的继承人吧，但毕竟年龄还是太小了，还是多历练几年再说吧。我看，最好先找一个在族里德高望重的人来代理族长之位。这个人既要有强大的身手、优秀的组织管理能力，还必须有极深的资历。这么一来，也只有张瑞海长老符合这所有的条件了！”一个长得有点尖嘴猴腮的年轻人轻蔑地指着张嗣清，语气尖刻地说道，随即略带讨好地看了一眼那个被他称呼为张瑞海长老的男人。不过虽说这人外表上来看是年轻人，真实年龄怕是早已上百了。

　　即使是对着这种无理的挑衅之举，张嗣清还是一脸平静地站在那儿。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也没有任何反驳的言辞，只是眼神清凉地看了一眼坐在一边那个外表平凡的男人。

　　这个叫做张瑞海的男人长着一张普通的大众脸，表情微微有点严肃的样子，看起来甚至有点木讷。但在场的人谁都不会将这个人看成是一个老实木讷可欺的存在，因为男人那严肃的眼神之中时不时闪过的精明凌厉透着丝丝阴狠的光芒，让看到这双眼睛的人都感到背脊一凉。这个人，很危险！要是小看他的话，一定会死的很惨！这是所有人的共识——当然，不包括张嗣清。

　　张嗣清没有理会在一边叫嚣着的男人，只是眼神淡然地看着张瑞海，好像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他无关似的，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闭嘴，张瑞元！”冷硬严肃的声音响起，这道声音完全没有带上一点愤怒，甚至是没有带上任何感情色彩，但是却立刻让刚才还在聒噪个不停的张瑞元闭上了嘴巴。张瑞元打了个冷战，不着痕迹地抹去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就像一条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退到了一边，再也不敢说出哪怕半个字。

　　张瑞海呷了一口茶，露出一个细微的享受的表情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嗣清啊，别理会那些不懂事的人胡言乱语之言。既然是瑞桐大哥指定你做他的继承人的，当初血液测试的时候你也出色地通过了，那我也就没有任何理由在此刻提出反对的意见了。不如说，我不但不想反对，反而还想努力地支持你呢！因为，我可是很满意你的啊，性格沉稳、身手过人，在这个偌大的张家实在是找不到比你更适合当起灵人的人选了！哈哈哈，你一定会把张家发展的更好的，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啊！”张瑞海拍了拍张嗣清的肩膀，状似豪爽地笑了起来。但这种笑只让身边看到的人都硬生生打了个寒战。

　　太可怕了，你见过语气那么豪爽开朗、表情却僵硬得如同死人一般的笑法么？简直可以去扮鬼吓人了，比千年的粽子还要可怕狰狞啊！一般人见到估计当场就得给吓晕过去了！搓了搓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旁观群众内心苦笑着。这批貌合神离、绵里藏针，时不时逮着机会就想捅别人一刀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在这一刻倒是有致一同的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三日后就是族长继任大殿，嗣清你准备一下吧。不过倒是也不用太过紧张，所谓的继任大典这种事情不过只是个走形式的过程罢了，并不是十分重要的。而且麻烦的事情自有别人去完成，杂事你就不必去操心了，这几天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最近一段时间也着实是辛苦你了啊。”张瑞海指的是最近几年张嗣清屡次下危险的斗这件事——表面上是为了积累经验和人望，实际上很大一部分是有人故意找茬安排的。这小子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还是频频下那些危险的斗，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惜命、什么叫明哲保身。这样看来张嗣清这小子也没有那么难对付啊。

　　话说虽然知道张嗣清被故意刁难这件事情，他倒是也没有插手去管。毕竟要是那么一点点危险就能把这小子弄死，他也无所谓。没什么可惜的，死了便死了吧，只要再找一个好拿捏的傀儡扶持着坐上族长之位就好了，到时候也比较方便自己攫取利益。张家这几十年是越来越乱了，张瑞元那个蠢蛋还趁机想推自己上位，难道他以为自己想当那个麻烦又没什么好处的起灵人不成？真是愚不可及！利益这种东西，只要躲在幕后慢慢谋取便是了，族长这个名号虽然光荣，可却代表着一大堆的麻烦和极度的危险。自己可不是为了收拾什么族长的烂摊子而费尽心思的，只要能让自己获取利益，起灵人这个称号谁爱要谁要去。

　　内心一边谋划着，张瑞海一边走出了议事厅，顺带还招招手带走了自己的手下。剩下的人一看没自己什么事情了，便也陆陆续续地走了，只剩下张嗣清留在了这个空旷的议事厅里。

　　若水，再等一段时间，我就可以……心愿终于快要达成，少年微仰起头，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愉悦之情。

　　即使有些人还是抱有着微词，最终还是都被暗地里掌控着大半个张家势力的张瑞海长老一力压下。1933年夏，年仅十九岁的张嗣清继任起灵人之位，接手了张家这个绵延延续了几千年的超级隐世家族。这注定将会被人永远记住，不论是张家上下的所有族人，还是张若水，甚至包括张家的死对头汪家人。空气里充斥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让人心里十分不安。隐隐之中，有些人产生了一种感觉，这种感觉轻微而又不容人忽视。他们不禁在心底里小声问道——也许这会是张家最后一任起灵了吧？这个正处于崩溃离散边缘的张家，真的还能够挽救么？而且说到底，这个规矩古板森严内里又早已腐朽彻底的张家真的还有挽救的价值么？

　　一部分心思敏感想法透彻的人已经预见到了不久之后的未来，那是灰暗的、令人绝望无奈又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张家会倒台，那个千百年以来一直被守护的秘密大概会曝光出来吧？结局到底会是怎么样的呢？现在谁又能够准确预料的到。身为一个小人物，在失去了张家这个避风港之后，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命运。况且，汪家还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看着，真是前途未卜啊！是不是该准备好自己的退路了？这些人纷纷开始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若水心里同样有着不太好的预感，但她不像其他人那样对未来充满了悲观之情，因为现在接手张家的，可是嗣清啊！就算是不相信自己了，她都不会不相信嗣清。她坚信着，张家的混乱终将是会过去的，就像那黎明前终将被驱散黑暗的一般。

　　张瑞海代表着所有张家的高层，表情严肃地将一度遗失后又被找回的族长信物——青铜六角铃铛郑重地交到少年手上，这就算是正式承认了这个所谓的“指定继承人”真正接任族长的地位以及职责了。

　　看着站立在祠堂历代列祖列宗灵前接受族长传承的那个出色的少年，若水内心充斥着自豪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少年转过头来，在人山人海中向着若水这个方向静静地望了过来。两人的眼光在空中汇集、纠缠，好像是做了什么无声的约定一般，若水轻柔地微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终于继任了，下一章就让他们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