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外传》墨染九州

45、第一章

　　1933年，辽宁铁岭，张家大院。

　　这几年的时局越来越混乱，自从几年前日本发动东北事变之后，中国在东三省的统治权可谓是名存实亡。而伪满洲国的建立，使得东三省完全被日本收入囊中。这件事情的起因，仅仅只是在当时不太为人所重视的沈阳附近南满铁路被炸毁事件。然而此事在日本的操纵之下越闹越大，最后进行到战争级别。此事也就是后世所称之为九一八事变的那个事件。

　　这么大的事情，发生地点又是在张家的大门口——沈阳作为辽宁省的省会城市，可不就在张家门口么？当时张家一部分性格冲动的人义愤填膺的便准备出手，不过都被张瑞桐一一拦下了。理由是张家自古以来就是隐世家族，不应该直接插手参与到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中去，这样太显眼了，也太容易暴露自己，可谓十分的不明智。但日本的行为也真的是欺到了张家的头上，要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张家还是毫无作为的话，不说别人，就是自己也看不下去、忍不下去了。所以最后族长还是秘密地派遣了一小部分平时为人处世较为谨慎、思维缜密的人，加入到事件之中，在暗中帮助中国军民抵抗日军的侵犯。但奈何中国此时实在是积贫积弱已久，不但处于外患侵犯的状况，内忧也实在是严重到一个水火不容的地步了，正是国难当头之际。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之间两相对峙，各自建立起政权，打得不可开交，对于东三省的危急情况，政府也实在是没有太多人手以及装备去应对了。打到最后，就算是有张家的暗中帮助，东三省还是落入了日本人的手中。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张家在这种大范围的战火波及下，受到的影响不可谓不大。更何况早在几年前，家族内部的分裂势力就已经蠢蠢欲动。就算是经验、知识、手腕都远超一般人的族长张瑞桐，也难以力挽狂澜了。张家已经散成了一盘散沙，完全就是千疮百孔了。张家的高层都想要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保持住自己的既得利益，如果可能的话，再攫取更多的利益。在大多数人看来，几十年前宗家宣扬的能够治好离魂症，不过就是一个骗局。在现在看来，这也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罢了。张家的人心，早就已经散了。

　　若水坐在自家院子里的小池塘边，静静地望着天空，思绪忍不住飘到了三年之前去了。

　　那时，从多雄拉山回来，张嗣清便将若水安顿在了吉拉寺。本来，因为顾及到少女的伤势而想多留几天的。但若水不想嗣清再被自己所拖累，表示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再说要是真有什么事的话，不是还有德仁喇嘛在么——毕竟作为一个喇嘛，医学也是需要钻研的一门功课。在征得了德仁喇嘛的认可之后，嗣清便放心下来，孤身一人匆匆地奔赴去了昆仑山。

　　经过几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刚一安定下来，若水就支撑不住地倒下了——在嗣清还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若水一直都是凭着毅力支撑着自己，嗣清一离开，若水就因为伤口感染、疲劳过度等原因发起了高烧。这时候还是多亏了医术精湛的德仁喇嘛，在若水生病期间，喇嘛一直就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她。在德仁喇嘛的细心医治之下，若水的病渐渐好了起来。在嗣清回来之前，就将自己的身体状态恢复到了最佳。这倒是让若水心中舒了一口气——如果可以，还是不希望嗣清担心自己啊。毕竟明明自己才是姐姐，却不但没有能够很好地保护好嗣清，还老是给他添麻烦。只要没有看到自己病重的样子，那孩子也就不会那么担心了吧。

　　若水不知道他在昆仑山下的那个斗中到底都遇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只知道当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心事重重的。即使是有心追问，嗣清也不肯吐露半个字。只是说自己想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事情也办完了，这就可以赶回张家了。那时候，看着少年看似平静的样子中所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掩饰，若水就知道，她之前的预感果然是对的。昆仑山与张家守护的那个关于终极的秘密之间，一定有着什么内在的联系。而这条联系的纽带，或许就是记载着九叶麒麟草所在地的那本书了。

　　说到那本书，其实一开始，嗣清是不准备将这本书给若水看的。但出于一早就已经答应了人家的关系，不好做出出尔反尔这种事情，再加上架不住少女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无奈的把书拿了出来。

　　“哎？嗣清你竟然把东西藏在这里！好聪明，我完全就没有想到！”看着少年从自家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刨出一个深坑，然后小心地取出一个铁制盒子，若水不禁叹服道。

　　嗣清没有答话，只是打开盒子，将其中仅有的东西——一本小册子递给了若水。

　　这是一本平平无奇的小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繁复的图案，也没有作者姓名什么的。乍眼看去，其价值简直连装它的那个铁盒子都不如。但一拿到手上，若水就感觉出了不同之处。虽然此书看起来像是纸质，但手感明显不同于一般纸张。这种纸张质地韧性极好，触手滑腻，有点像是丝绸的感觉，但又不是丝绸那种不利于保存的东西。大概是混入了什么稀有的材料制成的吧。若水有理由相信，也许这本书还是水火不侵的——毕竟此书在被淤泥所掩埋的泗州古城中不见天日那么久，要是一般纸张早就被湿气泡烂了，就算没烂也风化变脆了，可是现在还是保存的这么好。可见，这本书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了。

　　翻开小册子，其中的内容倒是让若水满腔的热情一瞬间冷却下来。这本书既不像她之前所猜测的记载了关于终极的秘密，也没有什么张家自古以来的秘辛之类的，甚至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东西。因为这本书，她完完全全就看、不、懂！谁能来告诉她这都是些什么啊？！除了极少篇幅是关于一些奇花异草、金器珠玉的所在地以外，大部分竟然是一堆的鬼画符。就像看天书一样，若水粗略的把书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一看没有自己所想要知道的东西以后，就兴致缺缺的将书还给了嗣清。

　　难道，自己之前的推测有误，这本书并不是关于张家所守护的那个秘密的？百无聊赖的站在一边看着嗣清又一次将书放回铁盒子并将其掩埋好，若水默默想到。

　　这件事情到此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当时嗣清是怎么跟族长交代的，起灵大人真的完全没有追究张海潮的事情啊，这倒是让若水松了一口气。毕竟真要说起来，张海潮变成那种疯狂的样子，其中还是有一部分自己的责任在里面的……而且族长大人不但没有怪罪他们两个，到最后还发布命令说，将嗣清指定为下一任族长继承人。当时这个消息在张家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很多人都不认同，以嗣清的血统不纯为理由来反对族长的这项命令。但是，等到血液测试的时候，那结果可是惊呆了无数人——嗣清的血统竟然是最为纯正的张家血统，没有被任何外族人的血液混入而变得稀薄。若水想，那大抵便是九叶麒麟草的效果了吧，提纯血统，达到返祖的奇效之类的。虽然除了若水跟嗣清以外，没有人知道嗣清是经由血液提纯才能通过测试的这件事——等等，大概族长也知道？不过那就不是若水所在意的了。

　　对了，嗣清再过几天大概也该回来了吧。这几年，嗣清在族中的事情越来越多，自从成为下一任族长指定继承人之后，麻烦也是与日俱增。张家内部的形势一片混乱，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想要当起灵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不过虽然他们不想当，但也不代表他们愿意让一个自己一开始就看不起的少年来当——毕竟嗣清从小在族中就不受人待见，突然之间变成下一任族长站在那些人的头上，估计很多人都气歪了鼻子，在暗地里琢磨着怎么使绊子吧。

　　所以这样一来，嗣清就变得十分的繁忙。不但要下许多危险的斗，还要应付张家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找来的麻烦。

　　无意之中瞟到天边的太阳，惊觉已是日落时分了。若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就直奔厨房去取之前自己所做的晚饭了。近几年，母亲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胃口也不太好。时常是中午端进去什么食物，晚上去送晚饭的时候发现中午的那些食物原封不动的还在那儿。这可急坏了若水，最后只能是坐在一边监督着母亲将食物都吃了才继续去干自己的事情。

　　为了母亲能够多吃一点，若水也真是下苦心好好地钻研了许多菜式。话说这倒是便宜了张海客，对于那个因为担心嗣清而与他一起放野的孩子，若水的印象可谓是极好的。性格开朗幽默，又乐于助人，这种品质在张家已经是很少见的了。所以最后若水倒是跟他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这孩子时不时的有事来宗家，总会跑到若水的院子里来蹭吃蹭喝一顿。表现出一副占了天大的便宜的样子，还说什么要是能娶到像若水这么贤惠的妻子就死而无憾了之类的话，每次都会在嗣清的冷气压之下消声，那委屈的小模样倒是看得若水忍俊不禁。

　　一想到有趣的事情，若水因为母亲的病情而皱起来的眉头松开了一些。打开蒸笼，热气散去之后，发现菜果然已经蒸好了。雪白汤底衬着点点嫣红的蟹膏，如美人踏雪寻梅，色香味俱全，乃食中上上之品。取其形态，故菜名就叫做“踏雪寻梅”。因色泽可人，见之令人胃口大开，是佐饭极好的菜式。同时，营养十分丰富，也正适合给母亲补补身子。这道菜的做法是将鱼入沸水煮熟后捞起拆肉，剁碎装盘成型并点上蟹膏，上蒸笼半刻钟后取下，盘中倒入鱼汤即成。虽然拆鱼肉确实麻烦了一点，但为了母亲能够多吃一点东西，再麻烦若水也觉得是值得的。

　　将饭菜装入食盒，若水在敲了几下门之后，就轻轻推门进入。

　　“妈妈，今天感觉怎么样？我有做你爱吃的……”原本想说的话尽数遗忘，若水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瞳孔一瞬间收缩到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