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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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清接下来所讲的，是若水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
“几年以前我就已经得到了青铜六角铃铛，这件事情你也有所了解，但这并不是全部。当时我在泗州古城中所得到的，除了那个代表族长传承信物的青铜六角铃铛以外，还有一件东西。那是一本书，一本记载着张家秘密、不，准确来说是记载着关于这个世界秘密的书。”嗣清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思考着应该怎么组织语言，半晌之后，他才继续道：“这本书中描写了很多奇花异草的生长地，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这些花草到底有什么作用，仔细读过这本书之后，我才发现，其中有一部分是很有用的，比如麒麟草。”
“麒麟草？”若水有点疑惑的发问，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那是能够提纯血液的一种物质，因其特殊性，并非广为世人所知。在传说之中，那是有缘人才会得到的一种仙草，食之可长生不老。但那只是世人的误解，麒麟草的本来效用并非是长生不老，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东西确实有着延年益寿的功效，但对一些特殊血统的人来说，麒麟草却是提纯血统的圣物，不过必须得长到九叶才有这种奇效。在中国某些特殊的阴气较重的地方都可以找到麒麟草，遗憾的是那些大多只是三叶、四叶，不过，我现在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九叶麒麟草。”
“昆仑山么，所以你才要去那儿啊……”若水低低喃语道。
张嗣清点了点头：“所以我必须得去昆仑山一趟，自古以来，昆仑山就是中国龙脉汇聚之地，是一个瑞气充足的地方。麒麟草性喜阴寒，只有在极为阴冷之处方有可能生长，吸食阴气一千年长一叶。在昆仑山主脉以下阴冷的地层中，就有九叶麒麟草的存在。”
“既然你在泗州古城中得到的书中记载昆仑山有此神物，对于张家来说一定是一笔巨大的财产。依我看，这么好的东西，张家就是付出再大的代价都会弄到手的。为什么当时发现麒麟草的人没有将它带回来？不如说，就算情况危急一时之间没有来得及带出来，之后再下斗去一次也是可以的，为什么到最后还是将它留在了原地……”若水有一点搞不明白，便顺口问了出来。
“当时张家人确实有想过将其带出来，但那时候他们所发现的还是八叶的——没有长到九叶之前的麒麟草，对于张家人来说用处不大。还有，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一些无法理解的情况。”张嗣清的语气凝重起来，“昆仑山下的那个斗，好像散发着一种奇怪的磁场。不、也不能说是那个斗所散发出的磁场，而是那里的地层、或者说地层深处有什么东西，会强烈影响四周。那些麒麟草在这种磁场环境下长得十分茂盛繁多，似乎生长周期都有所缩短，于是当时的族长便决定将这处地方作为家族所掌控的麒麟草生长地而秘密保护起来。但是，突发状况打乱了这个计划。可能是因为在那里呆久了，也可能是无意之中触发了什么，张家人的身体也受到了那种磁场的强烈影响。具体表现就是意识不清醒，头痛欲裂，当时在场的张家人，很大一部分都突发离魂症。”
“离魂症！”若水惊呼了一声。身为张家人，对这种病症并不算是陌生了，张家的每一代中，死于这种病症的人数都不在少数。但是，还真是没有听说过什么东西能够催发张家人集体突发离魂症的。那种磁场一定十分危险。
嗣清将因为乱动而略有点下滑的少女往上托了托，才继续道：“是的，因为这样的变故，当时在场的人都紧急撤退了。回来的人没有心力再下去一次，便记录下了那株八叶麒麟草的所在地，准备等过几百年之后，麒麟草长成了九叶，到时候再去取出来。接下来，便出了泗州古城夺权的内乱，记录着这件事情的书册也就此被淤泥掩埋在了古城之下。”
乍然听闻这种事情，若水倒着实是惊讶了一下的，但随即她又担心起来：“昆仑山那么危险，嗣清你还是不要去了，这件事情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要是你也突发离魂症，那我……我该怎么办？”若水不安地攥紧了少年背后的衣服，“这世上并不一定只有那里有九叶麒麟草的存在，我陪你在中国各处寻找一下，也许能在另外的地方找到。”
嗣清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地道：“要在这么广阔的地域中寻找到九叶麒麟草，无异于是大海捞针，既然现在有现成的消息，那这个风险便是值得冒的。况且也不能保证其它麒麟草所在的地方就不危险了……不过你不必过于担心，按照记录来看，当时突发离魂症的都是血统纯正的、宗家的佼佼者，分家的人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所以我想，那种强烈的变化一定是针对血统浓郁的人来说的，所以我才不希望你跟着我一起去。现在我体内张家的血统比较稀薄，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如果你身上也出现不良反应的话……”若水还想说什么，就被嗣清打断：“如果情况不对，那我便会离开那儿。”少年的语气清淡如水，透出一丝丝温柔，但其中的坚定亦是不容置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等我。”
又是让我等你么？你知不知道，我会很担心啊！我宁愿跟你一起面对危险，也不想一个人惶恐不安地等着你，生怕你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但若水没有将这些任性的话说出口，因为她知道，一直以来，嗣清都是对的——这次的事情也一样。如果自己硬是执意要一起跟去的话，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累赘。照顾保护伤重的自己，也同样会耽误嗣清宝贵的时间，最后会将两个人都置身于危险之中。事实上，那个具有特殊磁场的斗，对于血统纯正的她来说，也实在是过于危险了。
静静沉默良久，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话。看来此事已成定数，若水知道，一旦是嗣清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情，无论自己怎么反对都是没有用的了。但是，隐隐之中，总觉得嗣清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没有说。这种感觉十分细微，一闪而过，快的若水差一点就没有抓住。“嗣清，关于那本书，是不是还有记载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最后若水还是不准备忽略自己这种轻微的感觉，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出来——事实上，她的直觉一向就很准确，这已经在生死关头救过她很多回了。
少年沉默了一瞬，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本书上还有一些奇异的图画，看起来像是阵法一类的东西，但不知道确切用途。”其实这件事情倒也不是他想瞒着若水，只是连他自己也还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不想把若水也一起拖进来罢了。
“阵法？”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竟然真的有么？她只听说过八阵图啊什么的，貌似是诸葛亮所用，可以把敌人困死的一种东西。“既然是跟族中秘辛记载在同一本书上，总不会是当时的族长随手涂鸦所画出来的了。我想，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这时候，若水隐隐之中有一种感觉，这个所谓的阵法，关系到张家历代所守护的那个秘密——长白山下的秘密。从父亲那一年将那个有关于终极的秘密托付给自己之后，若水一直都有上心，可是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但这一次，她感觉，这两者之间一定是有联系的。
“小嗣清，能不能把那本书给姐姐看看？”虽然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但是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若水在嗣清的面前自称姐姐。
少年在若水看不到的角度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是因为称呼的事情，还是因为那本书的事情。关于所谓的秘密，嗣清总觉得这是很危险的东西，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让若水接触这些。但看若水这副感兴趣到不行的样子……“放在家里，回去再看吧。”最后，嗣清还是无奈的同意了。
“终极……到底是什么……”若水轻轻的呢喃声低不可闻，没想到倒是被嗣清听到了：“什么？”
少年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若水恍惚出神的状态，回过神来之后，若水有点不自然的回应道：“没……没什么……”
终极……那是什么意思？嗣清虽然有点好奇，但也没有执意问下去。殊不知，这个问题在之后的那么多年中会一直纠缠着他。
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若水倒是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张海潮的事情，回去后该怎么向族里交待？”阵法啊，终极啊，这些都可以以后慢慢探究，但关于张海潮的事情，倒真的是现在最为现实的问题了。
“照实说。”少年声音淡然，语气平稳。好像这本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完全犯不上大惊小怪的，也没有任何值得发愁的地方。
一听少年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若水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头似乎有那么一点隐隐作疼了。这孩子，是不是有点不太了解人情世故啊？揉了揉太阳穴，若水忍不住有点担忧地道：“照……照实说？这行的通么？难道族长大人不会怪罪下来么？毕竟就是算再不成器再讨人厌，那也是人家的亲孙子吧，要是被他知道他孙子已经被咱俩弄死了……”
“无妨，族长能看得清楚是非。这件事情，连带着这次在西藏探查到的结果，到时候我会一并去跟族长进行详细的说明。”嗣清说的一脸肯定，倒是让若水找不到理由再去反驳了。也是，张家毕竟是个大家族，能够当上起灵人的必然不是一般人，也不应该用看待一般人的眼光去看待他啊——若水也只能是这样安慰自己了。
其实若水倒确实是多虑了，对于张家来说，存续是最为重要的。张海潮的行为已经严重地威胁到了张家的利益，就算是没死在这儿，到时候家法伺候的话结局也是不会好到哪儿去的。若水的血统是这一辈中最为纯正的，张家的高层都十分看重，认为她必然会生出血统纯正优秀强大的继承人，才会将其内定为下一任族长夫人。可以说，在族中，若水的地位可是比张海潮来得重要的多了。蓄意谋杀像若水这样对张家来说重要的存在，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行为，即使身为族长嫡孙，也是要受到严惩的，这件事情就算是族长也保他不住了。
所以对于张瑞桐族长并不会过于追究张海潮的死这件事，嗣清可谓是十拿九稳。毕竟要是闹大了，谁脸上都不好看。对于身为族长的张瑞桐来说，最重要的永远都不是自己所谓血脉相连的亲人，而是这整个张家——这一点，嗣清从几年前就已经看清楚了。
“咦？什么？这是……下雪了？”突然间感觉到鼻尖似乎有些湿润的凉意，若水忍不住抬起头来往天上看去，只见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空飘下来。“原来这个季节也会下雪么？”墨脱一年之中有八个月会大雪封山，但在六月中旬到十一月份一般不会下雪。这一年气候有点反常，竟然在七月出头的时候还是飘起了点点细雪来。
一朵一朵细小如棉的雪花轻轻地落到身上，带着一种雪域旷野的清新，飘散开一股冰雪融化特有的透彻冷香。若水抬起头看着远方的雪山，依旧素如行云，也依旧美若昭雪。千年万年堆积下来、亘古不化的白雪，好像是要安静地堆积到红尘都湮灭的那一瞬。
这场雪，将会掩盖住曾经过激烈战斗的那些痕迹，掩盖住一切血腥与罪恶吧……
雪地上只留下了一排脚印，印着两个人的未来，延伸开去，仿若要延伸到世界尽头。
烟云浮世，天涯路远，青雨长虹，流年若梦。
我与你同在。
——第三卷·雪域天途·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