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外传》墨染九州

43、第十五章

　　长长的一吻结束后，若水只有靠在嗣清的胸前喘气的份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把气顺平了，便急急问道：“身上怎么这么多血迹，受伤了么？”说着就手忙脚乱的准备掀起少年的袖子衣摆准备看看到底有没有伤到哪里。

　　少年把在自己身上作乱的一双小手紧紧握在手心里之后，好像放松了一般地长舒了一口气，低下头来与若水额头碰着额头：“我没事，这些都是那群黑衣人的血。”

　　过于亲密的距离让若水忍不住微微红了耳根。虽然刚刚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与少年进行了一次长长的亲吻，但之后自己就被他身上的血迹吸引去了注意力，倒是没来得及害羞。现在反应过来了，真是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若水立刻把视线飘到了地上，状似认真地研究起多雄拉山的地理构造起来。

　　看着少女那脸颊红红的样子，嗣清终于有了这个人还在自己身边的真实感。那时候真的以为……还好，她没有离开自己。想到这里，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与庆幸。可是当发现若水被掐的留下一圈乌青的雪颈，以及被细线勒出深深血痕的十指时，张嗣清眼神一黯，平静无波的黑眸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杀气。刚刚，好像太便宜那个家伙了。

　　心疼的抚上少女颈项上的淤青，细细地摩挲着，这种轻柔的抚摸没有让若水感到疼痛，反而微微的觉出了一丝痒意：“嗣清，别这样，好痒……”少女小小声的抗议被嗣清忽略过去，反倒是一把将少女深深地揉进怀里，力气大的仿佛两人就此便要合二为一，再不分离。

　　感受到嗣清心中的不安，若水心中一软。就像是抚慰着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若水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发心。偏长的头发软软的，摸起来仿佛是女孩子的头发似的顺滑细软，良好的手感勾~引的若水忍不住多揉了几把：“没事的，我在这里，我还在这里……”温柔的低语渐渐安抚了少年那颗焦躁不稳的心，渐渐地，那仿佛要将若水揉碎的力道也收敛了几分，但还是保持着一个既不会弄疼若水，又让她挣脱不了的力道紧紧地抱着。

　　这孩子真是难得这么不安啊，以前都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就像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被他放在心上的样子。但现在看来，这也只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嘛。但只要一想到当时嗣清那双死寂无神的双眸，若水的心就是一颤。这个少年，他应该是宁静淡然的，淡然面对一切艰难。而那种寂灭到什么东西都映照不出来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不适合他。

　　若水这时候就想，再也不要看到嗣清露出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的样子了——就算要她倾其所有来交换。

　　两人静静拥抱良久，若水突然蹦出一句话来：“嗣清，带我走吧，离开张家。我已经，不想再按照家族的意愿嫁给别的人了。没有嗣清参与的人生，我绝对不能接受！直到此刻，我才终于可以理解晓瑶姨姨当年离开张家的行为了……”

　　嗣清的身体明显的一滞，之后松开了紧紧抱住少女的双臂。

　　果然……

　　如意料之中的，看见若水蓄满眼眶的泪水，好像是终于承受不住重负一般轰然坠下。滴落在少年的手心里，烫的他灵魂都有点被灼伤。

　　心疼地擦去那无声留下的眼泪，嗣清用肯定的语气道：“你在挣扎，你放不下张家。”

　　若水的瞳孔急剧收缩，被说中内心深藏的事情，使得她有点无力反驳。她承认，张家对她的重要性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父亲的托付与期望，重病在床需要人照顾的母亲，还有那承载着许许多多温柔回忆的小院子，那一年曾与晓瑶姨姨一起玩耍过的小湖泊，鼻尖嗅到的桂花香……这一切的一切，若水都放不下。他懂，她也懂。

　　“可是……”

　　少女的迟疑被轻如蝶羽落在睫毛上的一个吻所打断，嗣清动作小心地把少女粘在睫毛上的泪水都一一吻干：“别害怕，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

　　“唔？”若水有点不解地发出一个疑问词。

　　嗣清顿了顿，语气沉静自然：“我会成为张家族长，这样一来，你也就顺理成章的必须得嫁给我了。”说到这里，少年的声音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无波，但若水还是敏锐的从其中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愉悦感。

　　“咦？怎么……对了，刚刚张海潮好像说过族长有意把下一任起灵人的位子传给你，差点忘了这件事呢。当时还以为他是精神不正常了，胡言乱语的。”想到张海潮，若水的表情黯淡了下来。

　　嗣清在少女的背后富有安慰意味地轻抚了几下，微勾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来。这个清浅的微笑如莲花被清风拂过，亦如白雪被阳光爱抚，那么沁人心、暖人意。那一双宁静淡然的双眼，如午夜幽静的月光，直直射入若水的心扉。那一刻，所有的痛苦、烦恼、忧患全部消失了，若水感到身心从未有过的安宁。

　　嗣清轻声低语：“没事了，不要怕，都交给我吧。族长确实已经答应我了，差不多就是这样，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件事情要做。”少年说话的声音虽然轻微，语气却十分坚定。似乎他要去做的事情极其的重要，谁也不能阻止他一般的坚定。而且隐隐之中，总有一种接下来的事情不希望若水参与进去，只想自己一个人去完成的意思在里面。

　　听出了少年话语底下隐含的那层意思，若水虽然很想问到底是什么事，自己能不能够跟着少年一起，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把这些话咽了下去。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沉默许久之后，她忍不住道：“嗣清，咱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一会儿那群黑衣人找到这边来就麻烦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来看，都不适合迎敌！”

　　少年淡淡道：“无妨，他们不会来了，因为我已经把他们全部解决掉了。还有，汪家的目的我也已经弄清楚了。”

　　听到此话，若水不禁惊愕的睁大了一双杏眼，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道：“那群黑衣人人数可是不少啊，嗣清你竟然一个人……”这一刻，若水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少年的强大远远超出自己、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但她一会儿便释然了，不是从很早以前就知道的么？在那个夕阳西下的傍晚，落日殷红，天色壮烈。那个小小的孩子孤身一人，轻描淡写地将一个看起来比他强壮出许多的男人揍翻在地。那时候，自己就知道，嗣清的未来决不可限量。

　　定了定神，若水想到所谓汪家的目的，不由得提起了兴趣：“什么什么？那群黑衣人到底有什么目的，非要跑到这种冰天雪地的穷乡僻壤来？”

　　少年没有回答问题，只是看了看若水全身上下的伤口，微微皱起眉头，二话不说背对着少女蹲了下来。

　　“哎？”若水看着嗣清那莫名其妙的动作，不由得一头雾水。

　　“上来，我背你回去。”嗣清语气淡淡的道，好像说的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自然到顺理成章：“虽然黑衣人都不在了，但此地还是不宜久留。雪山上的温度太低了，而且刚刚才发生雪崩，雪层构造十分不稳定，不排除还有二次雪崩的危险。”

　　“好……好吧……”虽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但若水还是厚着脸皮爬上了少年的后背。说实话，自己的体力也真的是到极限了。

　　等到若水趴稳了之后，嗣清才轻轻扶住少女的膝弯，动作轻缓地直起身来。“至于汪家的目的，并没有如我们一开始所猜测的那样糟糕。他们倒是没有发现那扇青铜门是假的这件事情，也没有想要破坏这边的线索——他们在墨脱只是来探查消息的。”

　　听了少年的话，若水也渐渐放松下来，看来西藏这边的事情，到这里就算是完结了啊。趴在嗣清那还透着一丝单薄的后背上，若水奇异的感受到一股久违的安心感。从爸爸一去不回、母亲病倒之后，自己就已经失去了这种安心感。本来以为从此以后只能靠自己保护自己，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可以让自己放心去依靠了。却没想到，上天如此厚待自己，在早已失去所有希望的如今，让自己能够喜欢上这么优秀的人。这么强大，又这么温柔的人，这是我喜欢上的人。

　　明明只是个少年，甚至是比自己还要小上那么几岁的、脸庞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这样一个人，却让若水有一种可以将自己的整个世界尽皆托付给他也没问题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无法用语言翔实细致地描述出来，只能说，若水有了一种——就是这个人的感应，玄妙又不可言说。好像在冥冥之中，有一条无形的红线牵引着的一般，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而然。

　　凡心所向，素履所往，生如逆旅，一苇以航。我想我大概知道，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了。若水心中有些甜蜜、有些窃喜，忍不住搂禁了环住少年脖子的双臂。

　　“对了，嗣清，你刚刚说，还有一件没有完成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可以告诉我么？”若水突然旧事重提。虽然刚刚没想问的，毕竟自己的能力不能够为嗣清提供帮助，说不定硬是参进去还会碍手碍脚的。但即使这样清楚地认识到了现实，还是放心不下。要是很危险的话怎么办？要是不小心受伤了的话怎么办？要是这孩子一个人出去没有人看着，不好好照顾自的话己怎么办？种种担心让若水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昆仑山。”少年有点凝重地道：“我要去那里找一件东西，成为下一任起灵人所必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