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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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哈……哈………”若水艰难的喘息着，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意识和身体好像被隔离开来，即使想要握紧短刀迎战，手指却没有半分力气，只能软软地垂在身边。当啷一声，短刀掉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入耳，但若水已经无心顾及了。双腿无力支撑身体的重量，若水努力了很久，最终还是双膝一软，就此倒在了地上。
“既然活着不愿意成为我的女人，那你就带着我对你的爱去死吧！哈哈哈，我知道的哦，张若水，你喜欢的是张嗣清那个杂种吧？可惜啊可惜，你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了，活着不行，就算是死了我也不准！我会对族里宣布，你是我的妻子，哈哈哈~这个主意不错吧？你也觉得很荣幸吧！”
这个男人，已经疯了……若水咳出一口血，以手撑地艰难地向后退着，躲避青年一步步的靠近。无路可退了，若水回头看去，只见身后就是万丈悬崖，云雾缭绕的深不见底。一掉下去，那是绝无生路的。可恶！要不是之前左手中了一枪，失血过多的话，自己还是有胜机的。可是现在，竟然要这么狼狈地死在这里么？
“咳咳……张海潮，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懂——就算你不这么做，你也一样会成为张家下一任起灵人……我也会遵照母亲的意思嫁给你。嗣清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威胁吧，你为什么要这么敌视他，还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呢？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我喜欢他么？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若水总觉得张海潮的行为有点急切的意味在里面，但她不懂这种急切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张海潮整个人一僵，之后有点阴郁的道：“被你看出来了么……呵呵，看在我喜欢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吧。我爷爷、张家的族长大人，竟然想把族长之位传给那个来历不明的小鬼。如果不是无意之中偷听到的话，我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呢。这次西藏之行也是让那小鬼积累经验以及人望的，我百般苦求，才被准许一并来此。那时候，我就准备在西藏，将那个小鬼干掉了！呵呵~真是可笑，那杂种的血统不纯，怎么可能获得其他人的承认？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不得不死在这里！”
青年在若水的面前蹲下身子，直直的看着少女的眼睛：“本来没想杀掉你的，只要你与我一起回去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可是，没想到你的性子这么倔啊！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我最后还是再问你一句吧。张若水，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只要你说一声爱我愿意与我在一起，我就不杀你。”
“张海潮，你还是杀了我吧。”若水平淡地看了青年一眼，别过头去不欲再作任何理会，只等着慨然赴死。
嗣清……我先走一步……
感觉着自己的脖子被狠狠捏住，双脚渐渐离地，若水恍惚之间好像看到那个少年正从很远的地方向着这个方向跑过来。真好，就算只是幻象，临死之前还能够再看你一眼实在是……太好了……
窒息的痛苦让若水的视线渐渐模糊，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好像离她远去了。一种灵魂被摄住的感觉笼罩全身，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力量想要将她的灵魂从□□中扯出去一般，虚幻到不真实。若水突然之间就有点后悔，要是自己之前对嗣清告白过就好了。不去管什么家族，不去管什么责任，仅仅只是喜欢他这个人——要是曾经将自己的感情坦然的表达出来就好了，也不至于在临死之前，感受到这份后悔……
在若水的意识涣散开去的时候，脖子上的压力却突然一松。她只感觉到一股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部，刚本能地深吸一口气，还没有缓过一口气来，就身子一轻向下落去。
“果然还是下不去手啊。再见了，若水，带着我对你的爱落下去，堕落到地狱里……在那里等着我吧，百年后我也会去到那个地方找你的。”张海潮低低的喃语飘散在风里，谁都没有听到。
若水一感觉到自己以急速往下坠落，便不禁本能的向身边抓去，但什么都没有碰到。大概张海潮就是考虑到若水会抓着岩壁保住性命这一点，便将她抛得远了一点。虽然刚刚已经准备赴死了，但这时候有了一线生的希望，若水又怎么可能甘心等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张海潮在自己窒息而亡的前一秒放开了自己，但这无疑是一个生机。
虽然是以急快的速度在往下坠落，若水倒是临危不乱地从腰间解下一圈细丝。看准了方向之后，向着旁边的石壁上那一截突出的岩石上一把甩去。细丝在空中分成了好几股，牢牢地环绕在岩石上。虽然若水本来的体重十分的轻，但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下落的动力还是极其的大。细丝绷得紧紧的，将若水两手的手指都勒出了道道血痕。左手的枪伤又一次裂开，鲜血渗透了衣袖，晕染开一片深沉的红色。好像是那开在冥界三途河边的彼岸花一般，带着血腥的残忍，又妖娆美丽到极致。
若水极力忽视手上的疼痛，只是用力地拽住细丝，就在每一根细丝都快要绷到极限的时候，若水下落的趋势终于止住了。
轻轻舒了一口气，还好这细丝的韧性足够强，不然自己一定就交代在这里了。说起这圈细丝，倒是跟张家孩子走钢丝所用的那种钢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走钢丝所用的钢丝大概绿豆粗细，一圈圈的缠在腰上，张家每个孩子都有。只有体重极轻的少年才可以使用，成年人因为体重过重的原因就用不了了。但若水的细丝是经过特制的，混入了极细又极坚韧的天蚕丝、很多韧性高的金属之后打制而成。坚韧锋利，甚至可以勒断粽子的脖颈。当时自己练习的时候手上被划伤了无数次，现在看来倒也是值得的。这种细丝成年人也可使用，还是妈妈年轻时下斗所用的。之后送给了自己，说是自己早晚能派的上用场，果然到最后保得了自己一命。
刚刚好险，差一点这细丝就要承受不住拉力了啊。
若水稳定下来以后，就抓住了身边的岩壁，尝试着攀爬上去。想到嗣清这时候也许正以一敌众地在与黑衣人战斗，她就急得像热锅上蚂蚁一般焦躁难安，只想快点赶到少年身边助他一臂之力。果然当时就应该死乞白赖的跟上嗣清，而不是一个人在冰裂缝里等着他回来的。不过这时候，后悔也晚了，只能是抓紧时间了——若水心里还抱着一线微薄的希望，也许嗣清暂时还没有遇上黑衣人呢，也许他还没有事！所以必须得快一点了。
就在若水像一只壁虎一般快速往上攀爬的时候，突然之间天上有一道黑影落下。
若水警惕地看去，发现竟然是张海潮！只见青年胸前被豁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按照伤口的大小和出血量眼着看是没救了。在距离若水几米远的地方与若水对视了一眼之后，一个向上，一个向下，就这样拉开了距离。在对视的那一瞬间，若水注意到当看见自己攀在岩壁上的时候，张海潮的眼中露出的并不是愤恨不甘之类的感情，而是一种松了一口气般的感觉。有一种淡淡的释然，好像是终于放下了执着的什么东西一样。
张海潮急速下坠着，想到刚刚砍了他一刀的那人，不禁苦笑起来。果然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比不过他的么？这也难怪若水的眼中从来就没有自己。所谓贪婪，是罪。痴心，是罪。妄想，是罪。执着，也是罪。看来自己在妄想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那一瞬，就已经罪无可恕了。执着到最后，所得到的皆是虚妄。不过这样也好，自己这个大恶人下地狱就好了。若水，你要活着。其实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对你说一句话——
一直以来，我对你所说的爱，从来都是认真的。
若水愣愣地看着张海潮消失在深渊云雾中的身影，心里微微有点复杂，所以说他这也算是恶有恶报了吧？但自己还是有点不舒服啊……不过他从上面掉下来，还受了刀伤，难道是有敌人？若水摸了摸腰间，短刀在刚刚与张海潮的战斗中掉在悬崖边的地上了，自己现在手里的武器只有两把黑金匕首。再加上伤势颇重，看来要是再来一场恶战的话，还真是有点悬啊。
但总不能龟缩在这里一直等到对方离开吧？时间很紧急啊，要是嗣清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万一，自己该怎么是好！若水收回天蚕丝，按了按腰间的匕首，决定在爬上去的一瞬间就刺出去，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终于靠近崖顶了，谨慎地抽出匕首，若水一个跳跃就上了悬崖。不过她的动作在看到眼前之人的时候就一瞬间僵直在了原地。
少年抱成了一团，就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似的，环住了双膝。眼中微带着一丝水汽，眼神却是死寂到没有一丝波澜的，透着一种星辰落海般的寂灭与破碎感。身上的青布长衫早已被鲜血所染红，开出一朵一朵妖娆艳丽的血花来，也不知道是自己流出的血还是敌人身上溅出来的血，看得少女的心生疼生疼的。
还好你没事……确认嗣清的生命安全之后，若水之前绷着的那跟神经松弛下来，一瞬间就体力尽失的瘫倒在地上。没想到却被一股大力一把抱起，下一瞬，一个带着清冷气息的吻就在自己猝不及防之时压了下来。
若水一下子被惊吓地睁大了一双杏眼。
少年的动作微带着青涩，混合着唇舌之间淡淡的血液腥甜味，勾引的若水不由得微微张开了小口。下一刻，湿滑绵软的舌头就钻入了若水的口腔，灵活的搜刮着内壁。温软的接触，在女孩因失血而有些发白的唇色里绘制着自己想留下来的痕迹。气息交缠之间，似乎连心跳也随同着这种亲昵的接触而同步跳动起来。这个吻带着侵略的气息，以及失而复得的喜悦，直吻得少女微微有点窒息。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那轻轻颤抖的恍如蝶翼一般的睫毛，若水敏锐的感受到了嗣清心中的不安。不由心软的回抱住少年，合上双眸投入这个混合着血香的甘甜绵长的吻中。这一刻，什么责任、什么家族、什么婚约，除了嗣清以外，一切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果然只有这个人，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放弃。
苍茫的大地在呼啸的风里孤寂的可怜，唯有与这个人相拥的温度，才是自己唯一的救赎。
嗣清，从此以后，我愿用我之身拥彼之身，用我之眼见彼之眼，用我之心感彼之心。就让我随你、随尘世一起沉沦吧。西天也好，地狱也罢，让我陪你历尽红尘千劫，尝尽世间万苦。让我的手被你牢牢握住，让我的心与你紧紧相依。莫问来处，莫言去处，天地之间，只我与你，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