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八章 ...
-
二月，嗣清就早早就收拾完出行所需的物资行李准备出发了。
放野作为张家自古以来所沿袭下来的传统，是有其自身的一项运行规则的。张家放野的期限是一年。在这一年间，你可以不择手段，用你所能想到的任何一种方法，来增加自己放野的成功率。不论你找到了什么东西，亦或是任何东西都没有找到，都需要在年底之前回到本家。年底就是一个截止时间，放野的孩子需要回家拜年、并参与家族关于这次放野的评定。是好是坏都看这次家族评定的结果，成败可谓是在此一举了。找到的东西越是贵重，所花费的时间越是短暂，其评定的结果就会越是高。这直接决定了这个孩子之后在张家的发展，关系到地位、荣誉、以及家族的认同等各项重要因素，所以绝对马虎不得。若要是年底之前没有回来，那除非你是放野的过程中死了回不来，否则除此以外任何理由的延时不归，造成的结果都会是不仅仅自己的脸上无光，甚至其关系亲近的亲人全都会丢尽脸面。
所以总结起来，越早出发，放野的时间便越是充裕。若水当年放野的时候因为时局过于混乱，才由族长决定，将那次放野推迟到了下半年开始。于此相对的，放野的截止时间也是顺推到了第二年的六月。但这次放野，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时局也还算是稳定，便还是按照了一向的传统来的。从年初开始，到年末结束。
张嗣清与若水当年一样，决定自己一个人上路，不与别的孩子组队一起行动。不过也没有哪个孩子来邀请嗣清一起组队的，看来嗣清在张家的人缘比自己还不好啊，这孩子是不是太孤僻了……若水产生了一点忧虑。不过对于嗣清单独出行的这种行为，若水虽然一方面有点担忧，另一方面，内心中还是带着淡淡的自豪感的。
这是她家弟弟，果然十分了不起。
在别的孩子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准备干粮和路费讨论接下来的出行计划的时候，嗣清已经一个人背着包袱默默的上路了。
若水就像当年父母送她放野一样，一路送了嗣清好远，就在终于准备告别的时候，突然后面有个男孩子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呼——呼——喂，前面的两位，麻烦等等我！”那个男孩子边跑边喊道。
若水有点疑惑，这个少年，是在叫自己和嗣清两个人么？附近好像也没有别人啊。但是在自己印象中，好像并没有见过这个少年。估计是这次分家来参加放野的孩子吧。只见那个少年背着一个小布包，着一身浅灰长袍，袖口裤腿处大概为了方便行动有特意修改过，总体打扮的十分干练整洁。
那少年跑到两人面前，喘了两口气，终于把气顺平了。这才抬起头来道：“刚刚一路叫了你们好几声啊，没听到吗，走得好快我可是差点就追不上了。”仔细一看，少年长得浓眉大眼的，看起来十分精神开朗讨人喜欢的样子。
“不好意思啊，刚刚听到你的声音，还以为你叫的是别人，便没有停下来等你。请问有什么事吗？”若水微带着不自然的道，被这个少年莫名的自来熟弄得有点儿尴尬。
当看到若水的脸时，少年不禁呆愣了一下，不过一会儿就回过神来：“那个……我……我叫张海客，是……是分家参与这次放野的人之一。”一开始说话还有点结巴，但是之后越说越顺：“你是这孩子的姐姐吧，那个，我看这孩子大概是要一个人上路放野，有点不放心。就想着是不是可以跟他搭个伴一起放野。毕竟对于小孩子来说，放野的危险性还是很大的。结伴行动的话，安全系数就会升高很多。”
张海客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这倒是让若水怔了一怔。毕竟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张家这么一个家族里，还有这样有人情味的少年。这倒也不是说张家人太过于冰冷不近人情，事实上张家的家族凝聚力还是很强大的，血脉亲近一点的人之间也会有像是普通家庭那样的浓厚亲情在。但是张家的教育方式一向是家族至上的，为了家族或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你可以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对于放野这件事，就算是小孩子也知道要想增加自己的成功率就应该跟大部队一起行动，而不应该放弃更大成功的可能，来保护嗣清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孱弱无比的孩子。
这个张海客，倒是有点意思，他的行动方式、思维模式，看起来都跟严谨的张家格格不入。虽然他违背了张家自古以来的教育，算是一个异类。但在一瞬间，若水就忍不住对这个张家的“异类”产生了好感。
“你叫张海客是吧？真是个热情的孩子。嗣清，这次放野，你就跟他一起行动吧，这样姐姐也好放心一点。你看怎么样？”若水转头去征询嗣清的意见。只见那瘦弱的少年静静站在一边，沉默不语，但也没有表示反对。若水估计着这孩子大概算是默认了。
“我这个弟弟一向都有点沉默，不爱说话，你多包涵一点。不过虽然他还小，但身手十分的灵活，应该不会拖累你的。”
张海客听到眼前少女说那孩子有点沉默、不爱说话，暗地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这孩子岂止是不爱说话啊？从三岁初次见到他起到这回再一次相见，根本就没见到他说过一句话好么！当时自己在一边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他可是一个字也没回啊，弄得自己还以为这孩子生病了不能说话呢。
不过内心叨咕归叨咕，这些话张海客理所当然的不会说出来让气氛尴尬的。只是道：“啊哈哈哈，姐姐你就放心吧，不过别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话。可不是自夸啊，我张海客的身手在张家那也是一等一的。这次放野，对我来说不过就是小意思啦，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那孩子是叫张嗣清是吧？从今天起，他就是我朋友了，他的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那就麻烦你了，嗣清这孩子性子太闷了，还是第一次交到同龄朋友呢，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若水欣慰的笑了：“对了，差点就忘了，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张若水，这是我弟弟，名字叫张嗣清。”
少女的笑容就像一阵轻柔的春风，柔软的温暖到人心底里。
……
“张若水……这名字总觉得有点儿耳熟，在哪儿听到过呢？”两个少年与若水别过之后，张海客就一直在心里琢磨这个问题。
“嗣清啊，你姐姐长得可真漂亮，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我张海客这辈子可还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啊……名字也叫的好听。若水、若水，听着就让人心也静下来了。”张海客也不愧他那个自来熟的性子，这么一会儿，就已经连姓也不带上的叫上人家的名字了。不过一想到那个温柔美丽的少女，他不禁有点儿羡慕张嗣清的好命起来。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姐姐，自己怎么就没有呢。家里只有脾气暴躁的老爹和只知道絮絮叨叨烦不胜烦的老妈，要是自己也有这么好看又温柔的姐姐，该有多好。
张海客边想着那个少女，边在心中默默流着口水。没想到一路上对他爱理不理、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少年竟然转过了头，用沉默清淡的眼神看了他很久，才又转过头去。
“她不是你能碰的。”少年寡淡如水的声音随着冬季寒冷如刀的北风一起吹到张海客的耳朵里，竟将他生生冻得打了个冷战。
没想到张嗣清那个闷葫芦对他说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张海客抽了抽嘴角，心想没看出来这主儿竟还是个不得了的姐控。但想归想，他也不敢再去触人家的霉头了。那个眼神好像一束死光一样，看得自己心里毛毛的。看来这孩子，还真不像他表面上那样沉默无害啊……
虽然被打击到了一段时间，但张海客天生乐观，没一会儿就把之前的尴尬抛到了脑后，询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你有没有什么目标？”
听到张海客的问题，嗣清眼中闪过一道微不可见的精光，但是一瞬间又被沉静的眸色压了下去，只是一语不发。
没有注意到张嗣清那一瞬间的极其细微的不自然，张海客估计这孩子性子这么闷，在宗家肯定不好混。而且十三岁就参加了这次放野，这么危险的行动竟然让年龄还是一个小孩子的嗣清来参加，也许其中有什么阴谋。估计是本家的什么人，不想让这孩子再活下去了，所以这样安排的吧。这样看来，这个孩子出发之前肯定没有多少准备，估计去哪里倒斗都还没有定下什么明确的目标。所以还是由自己来规划出行线路比较稳妥。
洛阳一带古墓众多，但盗墓贼也多。他们两个小孩子还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对付得了心狠手辣的老江湖以及他们所携带的火器，还不如去江浙一带碰碰运气。
决定了，去上海。江浙一带自古以来就十分富庶，那里肯定有很多埋藏比较浅的小斗，葬着当地的达官贵人。虽然不会有什么皇陵级别的古墓，但那些地主墓中所陪葬的物品也是十分可观的，如果运气好，他们说不定能倒几个油斗。
主意已定，他们便一路往南，最好要在开春之前，赶到山东……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