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九章 ...
-
两人一路的行程十分枯燥，先走了一段陆路到了山东，之后转乘海船抵达上海。在上海附近徘徊了很久，却只挖到一些十分贫瘠的墓，到手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东西。之后他们又在徐州附近发现了几个被倒得干干净净的大斗，上面的盗洞密密麻麻的，千疮百孔，根本是早就不剩下什么了。就算是刮地皮，也都已经刮不出来任何东西了。
所谓刮地皮，是指盗墓贼倒斗的时候，分为前后好几批。第一批下斗的肯定是最危险的，但所谓高风险必然就有高回报。他们虽然可能会折损很多人手，但古墓之中的金珠玉器、玛瑙宝石便是任其拿取了。这一批人满载而归后，第二批盗墓贼就没有这么好运了。虽然陷阱机关差不多都被第一批人所破坏没有什么大的危险了，但他们所得到的也就是墓主人的殓服、大型的灯台石器等第一批人带不走或是嫌麻烦没带走而剩下的东西，这是第二批。到了第三批，他们就更没有什么好东西拿了。但所谓贼不走空，不甘心自己白走一趟，他们就会敲下古墓的壁画、撬出古墓的地砖、墓顶，甚至扛走墓主的棺材出去售卖。当然，如果墓主的尸身保存完好，他们连尸体都会一并盗走。毕竟兴趣爱好诡异的人这世上到处都是，尸体棺材什么的也自有人乐意收购收藏。前三批把古墓盗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第四批、第五批、第六批等每一次来都要带走一部分东西。这就是刮地皮。
张海客跟张嗣清所找到的这几个斗，都是大斗。放在几百几千年前，估计里面的好东西那是堆积如山。但是经过这么多次的刮地皮之后，最终也就只剩下一个支离破碎空空如也的墓穴了。
“啊——该怎么办？！这都大半年过去了，眼见着就要年底了，再这样下去这次放野的考验一定会以失败而告终的！”张海客边啃着一只大白萝卜，边仰天长叹道：“没想到我堂堂张家出身的品行优良、六艺皆会的新一代好少年，竟然堕落到这个地步！”
这时候已是十月中下旬，正是秋高气爽庄稼丰收的季节。张海客现在手里拿着的，就是刚从当地菜园顺手牵羊摸出来的萝卜。他边絮絮叨叨自怨自艾了一番，边把萝卜上的淤泥清理干净了架在火上烤熟了吃。
他们两人在大半个中国兜兜转转了大半年，下斗下了无数个，硬是倒霉的没有捞到任何好东西，反而身上所带的盘缠倒是花了个见底。现在已经沦落到了要小偷小摸农户菜园子里的蔬菜来果腹的地步了，真是令人闻之唏嘘，见之落泪。
“老爹要是知道我能烤得这一手好萝卜，估计会把我抽死！啊，这个烤熟了，嗣清，吃么？”张海客把刚烤好的萝卜递给一边默默啃完第三根萝卜的孩子，继续道：“看来咱还得往西去，那些古墓群多的文物大省也许还有一些漏网之鱼没被发现。咱运气要是足够好，估计能遇上几个……”说到运气这件事，张海客瞬间蔫了下来。这在大半个中国都兜过来了，却没有发现任何油斗，看来他们俩人的运气，真心是低到谷底了。走背字也不是这么走的啊！总觉得老天爷在玩自己……
“吃饱了，出发吧。”张嗣清在小溪边洗了洗手，背上包袱当先便走开去了。
张海客愣愣的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瘦小的背影，足足愣了五秒才反应过来：“喂！嗣清你别走啊，你吃饱了我还没吃饱呢！我可还饿着……啊~等等等等，就算要走也得等我收拾好包袱再走啊！喂！等等我！”
张海客看着那个着青布长衫的单薄背影对他的话充耳不闻默默远走的样子，不禁想要迎风流泪。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呀……
摸了摸自己还瘪瘪的肚子，张海客叹了口气便紧走几步追了上去。
“哎，嗣清，别走这么快嘛！等等我……”张海客话还没喊完，发现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停住了。
停下来了？这次竟然有等我？张海客瞬间有点受宠若惊，以前这孩子可是一向对自己的话爱理不理的啊。弄得自己都以为他不只是不爱说话，听力也不好……
不过他这次明显又要失望了，走前几步才看到，那孩子不是停下来等他，而是不得不停下来。
因为张嗣清的面前出现了几个人。
那同样是张家的几个孩子，一行三人，大概是同样出来放野的一群人的其中几个。他们组成了一个小队，正往这个方向走来。
这可真是巧了，这次出来放野的孩子一共就十几个。中国这么大，竟然让他们两批人迎面就撞上了。虽然说古墓重地一共也就那么几处，大家思维方式差不多也许真有可能到同一个地方找斗什么的。但是在这乡间小地方直接碰上，张海客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对，总觉得好像，有点儿太过巧合了。
是不是有点儿想多了？最近运气太差找不到好东西，又快到年底了，是不是自己有点太焦躁了，都神经过敏了？算了，现在该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刚刚我烤萝卜吃的那副蠢样子，不知道有没有让他们看见。要是被看见了，我的一世英名可就毁在这里了啊……
一边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张海客一边走上前：“你们这是……”
“嗨~别说了！绕了大半个中国，硬是没发现任何可以下手的油斗。我们从陕西那边过来的，那里的古墓盗掘的别提有多严重了，有些都被盗了几百次。那盗洞打得密密麻麻的，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东西了”一个孩子无奈的摆了摆手：“所以哥几个商量了一下，准备去江浙一带看看有没有一些小斗没被盗过的。这不，在盐城遇到了你俩！”
张海客一听那人的话，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本来他跟嗣清也是准备向西走，去到陕西看一下的，没想到……
“我们刚从浙江那边过来，徐州也去晃过一圈了。说句实话吧，这儿的斗全都真心贫瘠到让人无语。本来吧，我俩也是准备向西去陕西那边看一下的，但听你这么一说……”张海客做了一个无奈耸肩的动作：“我也是真的没有什么头绪了。”
“要不我们一起去银川吧，那里是西夏皇陵聚集区，帝陵级别的斗应该很多。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我们能找到没有被盗掘过的。”一个少年提议道。
“这不可行。先不说银川距离此地甚为遥远，我们赶到那里就要很多时间，路上万一有个耽误我们年底之前一定赶不回本家了。再者说，银川就像陕西一样，都是古墓聚集的地方，吸引了无数盗墓贼。好找的斗一定早被盗了千八百遍了，而不好找的斗，大多深埋大藏。我们没有一个大概的目标，就这么盲目的去找，几个小孩子的力量太过微薄了，在短期内一定找不到。现在离年底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在这两个月里，我们必须完成放野。所以去银川倒斗的成功率低到可怜。”张海客条理清晰的分析道。
两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对无语了很久。这时候，可以说是谁都没辙了。
没想到，在这个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要说目标的话，我有，而且是绝对没有被别的人盗过的地方。”
一下子，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那个从话题开始以来就一直沉默寡言一语不发的孩子。那孩子比所有人都低了一个头，单薄瘦弱的样子，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之后来的那三个本来是对他不屑一顾的，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个跟着张海客混的小跟班，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在嗣清那句话说出来之前，他们都没有正眼看过这个孩子。所以当看到这孩子竟然越过张海客发话，说的还那么肯定的时候，一时间，所有人都惊讶了。
那就更别提一直跟嗣清一路行动过来的张海客了，他的反应可谓是最大的：“什么？！嗣清你竟然知道这种消息！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你早说的话我们也就不用白白在大半个中国跑来跑去还一无所获了！”
即使是被这么质问了，嗣清仍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那个斗很难进入，而且十分十分危险，我们两个人做不到。但是现在有五个人，应该可以下去。”说完，张嗣清用清淡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四个人。
意思很明显了，那个斗很危险，风险很高，但回报也很高。就看你们敢不敢去了！没有被别人盗挖过，就说明这个斗里一定有好东西。对于这群东奔西跑这么久老是扑一个空，正焦躁不已毫无头绪的少年来说，张嗣清的话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危险又怎么样？要是两手空空的回张家，不仅仅是他们丢脸，自己的父母也会脸上无光。
怎么样？去还是不去？
那还用说嘛！当然是去！
五个少年一合计，一致决定这个风险值得冒，便一拍即合的决定一起去倒了这个斗。
张嗣清讲解了关于那个斗的基本信息之后，就站到一边什么也不说了。但他内心还是微微舒了口气：泗州古城当时震动的很厉害，他出来的那条路已经被坍塌的碎石掩埋，无法从原路回去了。要进入古城，只能破坏掉当时被张瑞凌封住的入口，从那里进去。但是，他还太小，凭他一个人的力气肯定进不去。这些人的路线早在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便不动声色的将张海客往这个方向上引，现在果然碰上了。
虽然是差点便要错过时间了，但还好，一切还在他的掌握之中。剩下两个月，若水，等我回来……
嗣清看着天高云旷的北方，默默发起呆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