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村里有家店》扬子规

13、第13章 桂花豆沙汤圆 山

　　山里的暑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一场秋雨一场寒。

　　前几天还在吃凉面，这几日起床已经能感到寒气了。

　　不过，胡茶茶和杨小阳两小只依旧早早就到了食肆。

　　“茶茶，小阳，这么早？”胡悠然弯起眉眼，温柔轻笑，声音轻柔，“今日的早点刚备好，进来吧。”

　　“耶！谢谢悠然小姨！”

　　胡茶茶立刻扒开栅栏门，一溜烟冲了进来，小短腿哒哒踩在青石板上，鼻尖不停翕动，贪婪地嗅着院子里飘出的食物香气。

　　是清甜的米香，混着淡淡的桂花蜜香，还有一丝软糯的豆沙甜香。

　　“是桂花豆沙汤圆！我最喜欢的！”小姑娘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

　　杨小阳跟在后面，微微低着头，小声礼貌道：“悠然姐姐早。”

　　他性子腼腆，不爱说话，却每次都准时来，安安静静吃饭，安安静静陪着胡茶茶，乖巧得让人心软。

　　胡悠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顶，指尖拂过柔软的发丝，温声道：“刚煮好的，温度刚好，不烫嘴，慢慢吃。”

　　作为端水大师，又摸了摸胡茶茶的头，省得小家伙闹腾。

　　然后，她转身走进铺内的厨房。

　　厨房里一如既往地干净整洁，原木的灶台，陶制的锅碗瓢盆，处处都是温馨的烟火气。

　　灵田产出的糯米，是村长种的，每家每户都有，糯米吸饱山里灵泉灵气，颗粒饱满圆润，色泽莹白；隔壁黄阿婆在自己药园采摘的金桂，香气浓郁纯粹，无一丝杂尘；灵泉水调和的豆沙，细腻绵密，入口即化，自带清甜。

　　她晨起闲来无事，揉了糯米粉，手工搓了满满一盆小圆子，熬了细腻的红豆沙，煮了一锅桂花汤圆。

　　白胖胖的汤圆浮沉在清透的糖汤里，撒上点点金黄桂花，热气袅袅，香气氤氲，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胡悠然盛出两碗，轻轻放在院中木质方桌之上。

　　瓷碗雪白，汤圆莹润，桂香袅袅，甜而不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个小家伙立刻乖乖坐好，拿起小木勺，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胡茶茶一口一个汤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吃得眉眼弯弯，含糊不清地赞叹：“好好吃！小姨做的汤圆，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比山上的灵果还要甜！”

　　杨小阳轻轻咬开汤圆软糯的外皮，绵密细腻的豆沙在口中化开，混着桂花的清香，温润清甜，暖融融地滑入腹中。

　　他很少说夸赞的话，只是抬起圆圆的小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喜欢。

　　胡悠然坐在一旁的竹椅上，单手撑着腮，看着两个小家伙香甜干饭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平和。

　　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晨起做一碗热乎的吃食，看着可爱的小朋友吃饱开心，守着一方小铺，岁岁年年，平淡安然。

　　平凡而没有追求的愿望，但她乐此不疲。

　　“哟，这么早就在吃香的喝甜的？悠然，你这小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

　　一道爽朗泼辣、明艳动人的女声，陡然从院外传来。

　　话音未落，一道艳丽的红影，翩然踏入了小院。

　　女子一身绯红罗裙，身姿妖娆明艳，眉眼勾魂夺目，肌肤胜雪，红唇娇艳。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胡悠然的表姐，胡杏。

　　看样子，她受伤以后恢复得不错，已经不见一丝颓态。

　　“娘亲！”胡茶茶抬头看见她，立刻欢快地喊了一声，显然，母女俩哪有隔夜仇，如今母女的关系已经早就恢复了。

　　胡杏走过来，弯腰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蛋，随即挑眉看向悠然，啧啧两声：“这小东西，说我弄的是猪食，死活不吃，她倒是个会吃的，知道来你这里寻好东西。”

　　胡悠然听了，抿唇微微一笑，语气随意：“姐，你要不要来一碗？”

　　这话，彻底问到了胡杏的心坎里。

　　胡杏径直走到灶台边，探头一看，锅里的园子和桂花，热热闹闹，诱人非常，“那必须要呀，我也来盛一碗，早起赶路，正饿了。”

　　“我自己盛，哪有趁吃趁喝还犯懒的道理。”胡杏也不客气，拿起瓷碗自顾自盛了一碗，坐在桌边大口吃了起来。

　　她的吃相豪迈洒脱，如江湖壮汉，却不让人觉得粗鲁，颇有一番侠气的感觉。

　　胡杏和女儿一样，热爱这一碗甜甜蜜蜜，软糯弹牙的糯米，香甜细腻的豆沙，混着清雅桂香，入口温润回甘。

　　灵泉食材的清甜灵气，顺着喉咙落入四肢百骸，舒服得让人喟叹。

　　“你这手艺绝了。”胡杏一边吃一边感慨，“村里那些老妖怪，天天惦记你这口吃食，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简直是咱们青木村的宝藏。”

　　话音刚落，院外又传来了慢悠悠的脚步声。

　　“悠然丫头，早啊，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老婆子老远就闻着香味了。”

　　温和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位满头银发、穿着灰布短褂的老婆婆，拄着桃木拐杖，慢悠悠走了进来。

　　原来是隔壁邻居，黄阿婆。

　　黄阿婆待人极为和善。

　　前两年她女儿黄玉溪，爱上一个小道士，不顾人妖殊途的规矩，毅然下山私奔，常年不回村。黄阿婆一开始也颓唐过，但历经千辛万苦千年，总能看得透一些，如今闲来无事，最爱来悠然的小铺串门蹭吃。

　　老婆婆也不白蹭，时不时给胡悠然带些好材料，村里的妖怪们大多这样，绝不叫胡悠然吃亏。

　　“黄阿婆早。”胡悠然起身笑着招呼，“刚煮的桂花汤圆，您来一碗？”

　　“好好好，就爱吃你做的甜口！”黄阿婆笑眯眯落座，眉眼和蔼，“咱们青木村，最有福的就是我们，能吃到悠然丫头的手艺。”

　　清晨的小院，一时热闹温馨得很。

　　妖怪们围坐一桌，吃着热乎的早点，聊着闲散的家常，吃完一碗汤圆，暖胃又暖心。

　　黄阿婆慢悠悠擦了擦嘴，轻声道：“今日天气好，山间灵草熟了不少，熊家那五个壮小子，一早便上山转悠了，怕是待会儿又要来你店里蹭甜食。”

　　胡悠然闻言莞尔。

　　她熟得很。

　　青木村的黑熊精五兄弟，熊大、熊二、熊三、熊四、熊五，个个都是壮汉魁梧模样，皮实憨厚，没什么坏心思，唯一的爱好就是吃甜食。

　　五兄弟食量惊人，酷爱一切甜糯吃食，是她店里的顶级大客户。

　　除此之外，五兄弟还有个宝贝幺妹，熊宝儿。

　　和五个粗犷憨厚的哥哥截然不同，熊宝儿是个腼腆温柔的小姑娘，生得软萌可爱，性子安静害羞，同样嗜甜如命，每次跟着哥哥们来店里，都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小口吃甜品，乖巧得很。

　　正说着，院外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

　　五道高大魁梧的黑色身影，齐齐堵在了栅栏门口，五大三粗的壮汉脑袋，齐刷刷探了进来，眼神直勾勾盯着铺内，满眼渴望。

　　“悠然姑娘！早上好！”

　　熊大嗓门洪亮，憨厚老实，“今天有甜点心不？我们哥几个上山采了野果，拿来换吃食！”

　　紧随其后的熊二、熊三、熊四、熊五，连连点头，眼神热切。

　　他们身后，怯生生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梳着乖巧的发髻，小脸白白软软，正是熊宝儿。

　　小姑娘看见胡悠然，微微弯眼，小声软软地喊：“悠然姐姐。”

　　看着满满一院子熟客，胡悠然眼底笑意温柔，轻声应道：“有，今日做了桂花糕、豆沙汤圆，还有刚刚蒸好的蜜薯，都管够，进来吧。”

　　熊家五兄弟闻言，立刻喜笑颜开，齐刷刷推开栅栏门走了进来。五个壮汉身形魁梧，肩宽背厚，一身结实的腱子肉，看着颇有威慑力，可眼神憨厚淳朴，半点凶戾之气都无。

　　他们手里各自提着一个大大的竹筐，筐里装满了刚从深山采摘回来的野生灵果、山莓、野葡萄，颗颗饱满透亮，带着晨间新鲜的露水灵气。

　　“悠然姑娘，你看！都是今早刚摘的，最新鲜的！”熊大把竹筐往前递了递，笑得一脸憨厚，“换你家的甜吃食，够不够！”

　　胡悠然扫了一眼筐中的灵果，眼底带着笑意轻轻点头：“足够了，多谢五位熊大哥。”

　　这些深山灵果，都是青莽山深处自然生长的野果，吸纳山间灵气而生，清甜多汁，无污染无杂质，用来做果酱、果脯、甜品，再合适不过。

　　她伸手接过竹筐，随手放在一旁，转身走入厨房。

　　刚刚煮完汤圆的灶台还带着余温，灶膛里炭火温热，正好可以温着吃食。

　　今日晨起，她除了做桂花豆沙汤圆，还在空间菜园收了一批软糯香甜的蜜薯。

　　空间灵泉滋养出来的蜜薯，和外界普通蜜薯截然不同。

　　外皮薄润，色泽红亮，内里的薯肉是通透的金黄色，肉质细腻无丝，糖分饱满，自带天然的蜜糖香气。无需加糖，蒸熟之后，软糯流蜜，香甜醇厚，入口即化。

　　胡悠然早早取出洗净沥干的蜜薯，整齐码放在木制蒸笼之中，盖上笼盖，文火慢蒸。

　　灶火温柔舔舐锅底，氤氲的热气顺着蒸笼缝隙缓缓溢出，淡淡的薯香混着天然蜜甜，一点点弥漫开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小院。

　　原本吃了汤圆的众人，闻到这股香甜气息，全都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哇！好香的红薯味！”胡茶茶小鼻子不停翕动，眼巴巴盯着厨房的方向，小脸上满是期待，“是甜甜的蜜薯！我最爱吃了！”

　　杨小阳也悄悄抬眼，看向厨房，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好奇与向往。

　　黄阿婆笑眯眯摇着蒲扇，慢悠悠道：“悠然丫头做出来的吃食，光是闻着香味，心里都觉得舒坦。”

　　胡杏靠在廊下的木柱上，看着忙碌的小表妹，眼底满是笑意。

　　之前以为只是普普通通来投奔她的小孤女，没有想到却是这般厉害的大厨师。

　　也难怪整个青木村的妖怪，全都心心念念着食味居的吃食。

　　熊家五兄弟更是被香味勾得原地踏步，他们天生嗜甜，对一切香甜软糯的食物毫无抵抗力。

　　唯独角落里的熊宝儿，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哥哥身后，小手轻轻攥着衣角，怯生生地看着厨房的方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小的脸蛋带着浅浅的期待，却不吵不闹，格外乖巧。

　　蒸笼的香气如今已达到顶峰，浓郁的蜜甜香扑面而来，浓郁却不腻人，清甜绵长。

　　胡悠然抬手掀开笼盖。

　　白雾腾腾，瞬间升腾而起，朦胧了眉眼。

　　笼中一排排蜜薯，已经蒸得通体软糯，外皮微微裂开，露出金黄流蜜的薯肉，晶莹剔透，蜜油满满，热气裹挟着极致的香甜，扑面而来。

　　完美的流心蜜薯，色泽诱人，香气醉人。

　　“蒸好了。”

　　胡悠然轻声开口，伸手将蒸笼端出灶台。

　　她动作轻柔，将一个个温热软糯的蜜薯取出来，摆放在宽大的白瓷大盘之中。

　　一盘金黄流蜜的蒸蜜薯，静静摆在石桌上，光是视觉与香气，就足以让人食指大动。

　　“可以吃啦。”

　　话音落下，小院里的小家伙们瞬间眼睛一亮。

　　胡茶茶第一个凑上来，小心翼翼拿起一个最小的蜜薯。蜜薯烫手，胡茶茶却不怕，赤狐耐火，她小手捏着软糯的薯皮，轻轻一剥，薄皮脱落，金黄的薯肉完整露出来，蜜油欲滴。

　　她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

　　软糯！绵密！香甜！

　　入口没有一丝粗纤维，细腻得如同云朵一般，轻轻一抿就化开，满满的天然蜜糖滋味在舌尖炸开，清甜不齁，温润回甘。

　　暖融融的甜味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浑身都变得暖洋洋的，舒服至极。

　　“太甜啦！好好吃！”胡茶茶吃得满脸满足，眯着眼睛，一脸幸福，“比我以前吃过的所有红薯都好吃一万倍！”

　　杨小阳也拿起一个，小口小口细细品尝。

　　腼腆的小男孩，吃完一口之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软糯绵密，清甜纯粹，带着淡淡的草木灵气，温柔滋养脾胃，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无比治愈。

　　他抬起头，看向胡悠然，认认真真小声道：“悠然姐姐，很甜，很好吃。”

　　简单的一句话，却是他最真诚的夸赞。

　　熊家五兄弟早就按捺不住，纷纷拿起大个的蜜薯，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他们食量极大，寻常吃食根本填不饱肚子，可这灵泉蜜薯香甜顶饱，越吃越上瘾。

　　软糯的薯肉裹挟着天然蜜香，甜而不腻，一口下去，满嘴香甜，直击嗜甜妖怪的灵魂。

　　“好吃！太好吃了！”熊大一边大口干饭，一边含糊赞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甜食！没有之一！”

　　“比山巅的蜜果还甜！还软糯！”熊二连连点头，吃得不亦乐乎。

　　五大壮汉围在桌边，埋头狂炫蜜薯，吃得满嘴香甜，憨厚的脸上全是极致的满足。

　　唯独熊宝儿，依旧怯生生地拿起一个小小的蜜薯，坐在石凳最角落的位置，小口小口细细品尝。

　　她不像哥哥们狼吞虎咽，吃得很慢很轻，每一口都细细品味，长长的睫毛垂着，软萌的小脸微微鼓起，安静又乖巧。

　　软糯的甜意在舌尖蔓延，小姑娘漆黑的眼眸里，慢慢染上了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温柔又可爱。

　　胡悠然看着众人香甜干饭的模样，心底暖意融融。

　　她开这间小食铺，从来不是为了牟利。

　　不过是偏爱这人间烟火，偏爱这般邻里和睦、美食相伴、岁岁安然的平淡日常。

　　胡杏慢悠悠拿起一个蜜薯，剥皮品尝，一边吃一边随口说道：“再过几日，山里深处的食材都成熟了，你要不要上山一趟？”

　　胡悠然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世界广袤，物产丰富异常，灵菌、灵笋、灵鱼、灵兽、奇花鲜果，数不胜数。

　　她平日里除了用空间食材做饭，有空也会上山，狩猎采摘，搜罗美食，丰富自己的菜谱。

　　除此以外，她也会下山去山脚下采购稀缺的调味料、米面辅料。

　　“自然要去的。”胡悠然轻轻点头，“过两日天气晴好，我上山转转，采些新食材，做些新吃食。”

　　她已经开始暗自盘算。

　　秋日适合炖汤、做酥点、酿蜜酱。

　　若是能采到灵菇、嫩笋，正好可以做一锅鲜掉眉毛的山珍菌汤；若是猎到温顺的灵禽，便能做脆皮烤禽、滋补炖肉。

　　想着各色美食，胡悠然眼底的笑意更浓。

　　一旁的黄阿婆闻言，笑着接话：“悠然丫头手艺好，随便做点吃食，都是顶尖的美味。你上山尽管去，这些护身符箓你也拿着，注意自个儿安全。”

　　青木村的妖怪，个个淳朴善良，邻里之间互帮互助。

　　“多谢阿婆。”胡悠然没有推辞，干脆接过，道谢。

　　……

　　一桌子的蜜薯，很快被众人瓜分殆尽。

　　熊家五兄弟食量惊人，十几个大个蜜薯下肚，才堪堪垫了个底，意犹未尽地看着灶台。

　　“悠然姑娘，还有吗？”熊五挠挠头，憨厚问道。

　　胡悠然失笑，起身道：“还有，我再蒸一笼，管够。”

　　她从不吝啬吃食。

　　山里、空间菜园的作物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灵泉滋养，物产丰富，根本吃不完。

　　与其囤积在空间闲置，不如拿出来和邻里分享，热闹快活。

　　她再次摆满一笼蜜薯，文火慢蒸，小院甜香再起，烟火袅袅，温柔绵长。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位穿着素色布衣、身形微胖的妇人，提着竹篮缓缓走来，眉眼憨厚朴实，正是杨小阳的奶奶，杨姨。

　　“哟，这么热闹！”杨姨笑着走进院子，目光立刻落在灶台边，闻着满院甜香，随即笑道，“大清早吃甜薯，真是会吃。悠然丫头，今日可有荤菜？我今早嘴馋，就想吃点重油重香的！”

　　胡悠然闻言轻笑：“杨姨来得正好，中午我打算做红烧肉、鲜菌鸡汤，您中午过来一起吃便是。”

　　“那可太好了！”杨姨眼睛一亮，喜不自胜，“我就知道没有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