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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真相? 远看是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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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群人簇拥着处于中心的两人缓缓移至主厅,流清曲本是落后一步,可雪千苡根本不给他退缩的机会,拉得他不松不紧,他自是不会使力挣脱,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们俩就是亲密无意地走在一起,似是任何人都不能在中间斜插一杠。
看着那象征着地位与权势的高背宽椅出现在眼前,流清曲下意识停下脚步,他轻轻一挣,手却被握得更紧了。他不由看向她,目光中有一丝疑惑,却见雪千苡含笑回望,目光中的温柔温暖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时间屋内虽是人头挤挤,却是落针可闻,静得只余他们二人。
她的手一牵一引,流清曲就很自然地坐在另一个主位上。
他脑子里都是她那温柔缱绻的笑意,被尘封的心轻轻一动,但随意一股刺痛从心底袭来,与那温柔缠缠绕绕,分不清是苦还是甜。
回门之事本不复杂,但若是在皇家,那便要烦琐些。她早已不耐,古人的仪式每一样都能说出个名头来,有时候形式反比内容更重要,她一直是很不屑的,本想说能简化就简化,但看流清曲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心中念头顿消。她不在意,但他应该是在意的吧。于是她苦着一张脸,只要不是在流清曲面前她就异常冷漠,但只要他一出现,她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含一丝委屈。
午膳过后,她终于得闲与流清曲独处。第一个想去的地方自然是他的闺房。他的居室少有装饰,看到的只有一盆兰花和墙上一幅山水图。目力一转,桌上竟然放了本账册。而流清曲也同样看到了。他的脸刷的一白,默默垂首,静待训斥。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寂静中只有一页一页的翻书声清晰可见。
他皱了皱眉,不喜欢这种被动的等待,微微抬头,余光里只见雪千苡捧着簿册仔细翻看着,不时点头,偶尔凝神思考。一刻钟之后她活动了下有些酸痛脖颈,声音满是赞赏,“清曲,不错啊,把生意打理得这么好。就算很多女人都不你啊。不得不说,你在这方面这是蛮有天赋的。”
她笑吟吟地看着他,然后把他拉到身边一一指出其中不足之处。流清曲一听就知道那些她提出的琐碎意见对他的经营确有实效。此前他一直孤军奋战,若有难处也大多是自己冥思苦想出解决方案,比之受过正统王族教育,兼诸多得力手下从旁边指点的熙王来说自是差了一大截。虽说他嫁人后再不能自由,但光是雪千苡的态度就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
她非但没有指责他,反而更像是在从旁指导。但他转念一想,便知道了原因。望向她的目光含着一丝深切的感激,而所有的苦涩都压在心底。
他突然间对着她双膝下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谢王爷开恩,顾念清曲,但清曲已决意此生再不涉足商场,归家之后亦会谨记王爷的恩情,一生不敢或忘。”
流清曲说得铿锵有力,雪千苡却听得呆了。这话味道怎么这么奇怪,怎么像是要诀别了一样。她眨眨眼,回想一下,自己好像没做什么让他误会的事情啊。
“没事儿在我面前不要下跪。”说着她就要伸手把他拉起来,她功力深厚,真要使劲一拉,连他的手臂都能毫不费力地扯下来,再说他身子骨比之常人还要弱些,对他当然不敢用力。但一拉之下他却没起来,她也就住了手。
“你这是怎么了?”她心中烦躁,“啪”的一声,只见手中的账册没注意被甩落到地上,正歪歪地靠着桌角,好似一个高手受了重伤,只能靠着一棵大树才能勉强坐着不至于歪倒。
看到那本用白线密密缝在一起的册子,她眼睛忽的一亮,心中顿悟。
看他跪得端正,她施施然坐下,叹了口气,才道:“你是在跟我怄气吧。也怪我没早跟你讲,害你担心了这么长时间。你放心,该是你的谁都抢不走。另外,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他听得云里雾里,恍恍惚惚,雪千苡眼急手快,略一施力就把他提了起来。
他总觉得她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亦或是不想懂?
“王君,我们这次回来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他沉吟半晌,消化着这个词的真实含义,方才流大人过来找她,两人去了前厅。这段时间她做的很多事他都不明白。比如说这只耳钉,戴上之后觉得全身都暖暖的,他不精通这些,但看它的色泽与手工就知不是凡品,为什么要给他这么贵重的东西呢。还有那些指导性的建议,更似鼓励,这些都让他不明白。她是喜欢他,还是说,要把他捧上天堂,再重重摔下。
无论哪一样,他何德何能让她如此费心。
“王君,王君,您怎么又在叹气了,今天可是好日子,多晦气啊,呸呸呸。”绿纹在旁边看不过去了,他这次回来可是沾足了光,以前鼻孔朝天,从不正眼瞧他的大管家都跑过来巴结他,王爷能陪王君亲自回门,那是多大的荣幸,这是一个男人一辈子的福气,可他却连半分喜悦也无,真教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流清曲没说什么,只淡淡摆了摆手,该来的总会来。他想起她方才说的话,“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是啊,何必强求。
也不是雪千苡是想捉弄他还是怎么的,她在流府连带着住了两日,今天终于要回去了。
雪千苡不是没发现他的异样,只当他回家太高兴了。直到她们东西都收拾好了,下人来回说王君并没有收拾的时候她才觉得不对。
他是想多住几天?如果真是这样她倒觉得没什么,一般情况下,嫁了人的男子是不能随意回娘家的,只有比较大的年节,得妻主允许才得回去。雪千苡只觉得这条规定惨绝人寰,连自己爹娘都不能轻易得见,若是配上个恶妻主,可能好几年都不能回去一次。
她摇摇头,见已走到他的清竹居,心中淡淡的不安却更重了。
她见到他的时候他就站在门边,穿戴整齐,但他站的方位,好似就在等她来一样。
她一照面就问道:“你想多住几天?”
流清曲扯了扯唇角,她一直看着他,见他又要下跪,立刻一把托住,轻斥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下跪。”
他的手高高举起摊在她面前,好像要糖吃的小孩子,不给糖就不走一样。她看着这双手,骨节凌厉,手掌厚实,手心掌纹很深,她一边看一边反思,现在这个时刻需要给什么东西吗?
她左思右想,撇见一旁的绿纹也是疑惑地看着他,她心中有了数,看来不是跟回门有关的东西了。不过她却不记得答应过要给他什么。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她想了想,不确定道:“我确实是要给你的,不过一时没带在身上,我们先回府,回去再给你,好吗?”回去她一定要好好想想到底他要的是什么。
他不语,她现在才发现他这几天在家人面前也是这个模样,并无欢喜。若不开心,为何要多住几天呢?
“不妥,王爷还是现在就给我吧。”
“那个,”她有点结结巴巴的,“我,真的没带。”这一次她看得分明,他的眼里有一丝怒气。
“王爷陪清曲回门,岂不是为了这件事?”他虽是静静地反问,却闹得她一个大红脸,她之前几天也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怎么这么重要的事被她忘了呢。
见他脸色越来越沉,看来是躲不过去了,不过比起现在这种尴尬场面,她以后再赚印象分吧。她索性一咬牙,“我也真给忙忘了,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你觉得该怎么办最为妥当呢?”
他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却平地起惊雷,晴天霹雳炸响在她耳边。
“只要把休书给清曲就可以了。”
“什,什么?”她一下子没明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为什么要给你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东西的功能,只是直觉这是个坏东西,不能轻易拿出来。
他意味难明地看着她,眼中有自己无法察觉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