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宠妻手札》金玉在右

67、六六 阿

　　阿鲁曲西远远的站住，似乎不敢相认。直到乔瑗招手向她招手，她这才迟疑着的走过来。试探着问道:“杜夫人”杏初对她不敢置信的模样感到乐不可支，乔瑗却觉得十分别扭。
　　不过她却保持了端庄大方的仪态，微笑着向阿鲁曲西说话。问她昨夜是否睡好，有没有缺少什么要用的东西。又让人按阿鲁曲西所教的方法去做茶点。完全是个殷勤好客的主妇。
　　“杜夫人就像庙里的菩萨一样好看。”在阿鲁曲西的认知里最美的人物应该就像是庙里刚涂上金粉的菩萨。她们这里只有最好的手艺人才有资格给菩萨塑身。在她们眼中菩萨就是美的化身。她对乔瑗的新的妆面和新发型感到无限的好奇。围着乔瑗打转，看她的头发如何七扭八扭的就扭成了凤凰展翅的模样。
　　乔瑗连忙拉住她的手，她的一双手虽然也算修长纤细，但是长年的操劳也使的她一双手完全不算白嫩细滑。乔瑗连忙把她拉进屋里，让杏初给她照样给画一个宫中妆面。梳宫中发型一个。自己则把从京师带来的首饰的不常常用的找了出来了。挑了几件自己觉得合适阿鲁曲西插戴的。又从衣箱里挑了件对襟长衫，和长可及地的石榴裙和杏初一起帮她穿上。系上衣带，引导着她从帘后走到外面。一开始可见阿鲁曲西有点不能适应及地的长初，总是绊住脚。使她走路不得不小心翼翼，总用一只手提起裙子。不过，不一会儿她已经熟能生巧，能运用自如的走动时摆动裙摆，婀娜多姿的停在两人面前。
　　杏初瞪大眼，乔瑗也微微吃惊，眼前的阿鲁曲西秀美高雅，简直和京城里别的贵族女子没有什么区别。乔瑗回过神来，连忙打趣道：“这下回去楼吉首领恐怕不认的你了。”
　　三人正在说笑打闹时，门房上的妇人来报，原来杜季延派了孙志福回来，正在门房等候。乔瑗心中大喜，面上却一点喜色也不露。这时比不得京师国公府深宅大院，门房森严。所以，乔瑗安排孙志福在偏厅坐了。奉上茶水。两个妇人站在门外台阶上伺候。乔瑗坐在正中首位，阿鲁曲西坐在她旁边，杏初站立在她的右侧。孙志福把杜季延问家事的口信一一说了，又代杜季延问了许多事情。又把杜季延在外面的事情一一说来，便有说的不仔细的，乔瑗又一一问询。又让阿鲁曲西问了许多有关楼吉日则的事情，得知两人一切安好。不日便能平安回来，又激动又兴奋。乔瑗又让孙志福好好保护杜季延，也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许久才让他出去吃饭休息。两人讨论着军队开到哪里了，会不会受伤，有没有凶险这类话题。杏初陪同在一旁一脸担忧。
　　阿鲁曲西所教的方法煮出来的东西果然别有一番滋味，杏初和乔瑗两人吃的津津有味。
　　吃过午饭，阿鲁曲西执意要走，她把衣服首饰都脱下来还给乔瑗。乔瑗却坚决不收，表示要送给她。叫杏初包起来来并拿来一卷丝绸，两匹细布作为回礼。又另外送那两个老妇人一人一匹细布。她倒不完全因为是想要笼络楼吉日则的家属才对她好的，而是因为她确实很喜欢阿鲁曲西这个人，真正把她当作知心的朋友。问知三人都是搭族人的顺路的牛车来的，现在要走路回去。又让杏初拿钱叫门房去雇个牛车来。阿鲁曲西连连摆手拒绝，但是，门房上的人很快就就带着一辆牛车回来了。杏初又把自己做的糕点包了四包，给了阿鲁曲西两包，另给两个妇人一人一包。又上前和阿鲁曲西说了好一会话，方才依依惜别。惆怅而回。
　　明明阿鲁曲西相隔不远，想要见面容易的很，但是乔瑗心中仍然是闷闷不乐，无精打采的。
　　杏初就给出主意：“小姐整天呆在家里的确容易烦闷，我们不如也出门去逛逛，约上楼吉夫人。以前我们在国公府里出个门有多难啊，现在又没人管我们。如今四处流匪已经扫平，出去平安的很呢。再说又有楼吉夫人陪伴，出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逛的。看看山，看看水，看看人，看看到底他们和京城里的人有什么不同。”杏初越说越兴奋，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出门。
　　乔瑗却坐在一边沉默不语，她并不是不想出门去见识见识一番新的世界。这里的府里没有备有轿子，当地也不流行使用轿子。想用马车但是在这里马是很珍贵的，要供行军打仗用。来时的两辆马车拉车的马已经拉到驿站作传送消息用了。她没有一匹马来拉车。她要是硬要一匹好马当然可以得到，但是她却不愿意那样做。她不愿意因为自己偶尔的出游一次就长年准备一匹马待用，何况，驿站中传递文书信件的驿夫当然更要需要一匹好马。现在没马的她出门就意味着要你和这里的人一样要坐牛车 。就意味着大大的丢人，要是有一天传到京城。真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刻薄的议论她。她们会怎样满脸得意的在背后用最恶毒的心思来猜测她过得不好，她是怎样以泪洗脸，痛苦万分。她实在是不愿意被别人用一种假装关心同情怜悯，实则是看好戏，认为你过的不好便是她们最大快乐的来源。
　　日渐黄昏，乔瑗坐在屋里巨大的阴影下。心里在想：“我都不知道几时才能回京师呢，又何必理会那些闲话，要是我一辈子都没有马，那一辈子难道不出门了，我何必要让别人的想法限制我自己的行动呢。她们的想法又不能给我带来一点好处。她又想，据说前朝的名士。也是坐牛车出行的，名士风度，潇洒自如。”
　　她心事已定，显得特别轻松。连忙叫杏初吩咐门房明天一早去雇个牛车回来。明天准备出门游玩。她想了许久才想明白，你越是怕人议论的事情，要是你改用一种坦然大方，理所当然的姿态。别人说不定反而没了看热闹的心思。你的畏缩羞涩悲愤都是她们围观的动力。当你不再为此作出她们想要的反应时，她们对于你也就失去了兴趣。你越怕什么事就越来什么事，但是其实那些事并不能使你感到真正的害怕。你所有的害怕都来自于你自己内心。
　　杏初高兴极了，连忙去前头传话，又愉快的张罗晚饭，其间还哼着小曲。快活的似一只小鸟儿。
　　夜里又下了一阵小雨，早上起来开窗时，发现雨过天晴，太阳已经出来了。在阳光的照射下，庭院里的花木镀上一层金光，闪闪发亮。
　　早晨的微风是十分湿润的，似乎还带着昨夜的露，清晨的雾。比之前想像中风雨的要更加温柔。它更像是烟波湖吹来的春风，大有古人诗中说的“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意境。
　　乔瑗先命一个妇人去阿鲁曲西家中告诉一声。她无论上谁家串门，事先告诉主人一声，不要做个不速之客，让主人感到手忙脚乱。这是一个好客人最起码的教养。
　　吃过早饭，两人随便收拾了出门的用具。衣服手绢坐具食物这样的东西。杏初陪伴，叫一个妇人跟着伺候。孙志福随行。一行四人，杏初和乔瑗放弃在京城里从小学会的淑女教养。东张西望，看到跟京师不同，前所未见的建筑时，便大惊小怪的讨论起来。两人对于感兴趣的东西便停车观望。阿鲁曲西的家还是在之前那里。不过听孙志福说穆王已经赐了一座新房子给她们。只等修缮完整，就会搬过去。只见远山青郁空朦。碧空如洗。乔瑗此时才感觉到天空地阔，无边无垠。
　　阿鲁曲西新种下的菜已经可以收成了，她家门前的水坑又积满了水，她带着几个女人，有老有少正在洗着两大筐青菜。
　　孙志福远远的站在一边，杏初和乔瑗上前去，看到她们洗菜的水坑的水并不算太干净。乔瑗知道，此间水源难得，虽然已经连续下了两场雨了，但是溪流还是无法汇聚成河，要从很远的地方打水来洗菜还是很费时费力的。这里本来只就有妇女和儿童了。她们要耕田要织布还要操持家务。实在没有时间去注重这些细节。对于她们来说，不挨饿，不挨冻的好好生活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乔瑗也知道，她们的心意却是真诚的。一个人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无私的毫无保留的奉献给你，让你也能感受到她的快乐，有什么能抵的上这份心意呢。
　　阿鲁曲西把湿漉漉的手在腰间擦了擦，放下袖子。把她们让到屋里去坐，给她们倒上奶茶。捧出一大盘蒸熟了的绿色的糕点让她们当零嘴吃。原来那是当地一种常见的糕点，用一种刚发芽的青草根加小麦磨成的面粉制作而成。带着一种青草的芳香。用一个青碧色的大盘映衬的十分好看。
　　窗外是一片青绿的田野，劳动的农人正在梯形水田上穿梭，青年男女正在你来我往的唱歌。唱的多是热情大胆的情歌。一派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