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六五 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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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做人妻子的总是要学会等待，习惯等待。这些道理乔瑗都明白，但是心中总有几分惆怅，几分失望。
夜深人静，只有虫鸣。杏初早就困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吃过的饭菜早已收拾到厨下了。红烛下的堆了一堆蜡油。乔瑗百无聊赖的用一根竹筷去戳它，一点一点的把它团成一团。压的扁平然后又拉长，再把它团成一团，弄成一个圆球。再无聊的把它压平。
许多小虫围绕着烛光乱飞，乔瑗连忙时不时的用手驱逐。杏初睡意朦胧的抬头问道“姑爷还没有回来吗，不回家来连叫个人回来告诉一声都不会。”杏初对杜季延不够体贴的行为大大不满。
乔瑗却理解杜季延：“他公务繁忙，这里有许多事情等待他来处理。你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杏初道“小姐也快睡吧，我去整理床铺”
乔瑗再回首看看窗外，路口那里仍然是漆黑一片，即没有人声也没有马声。没有声音也就是没有人来，没有人来也就是杜季延今天晚上又不回来了。
已经第七天了，人家说小别三日胜新婚。对于刚刚新婚的小夫妻分离时间的确太长太久了点。乔瑗长长的叹息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望和担忧。
此间远离京师，各方势力混杂其中，又有世家豪门强盗乱党。各据地盘。人心未定，诸多事端。还要等着他们一一处理，杜季延怎么可能有时间长久呆在家中陪同她打发那些寂寞无聊的春思秋怨呢。各人各有各人的事呢，乔瑗心想“我明天可不要再等了，有多少话都可以等到他回来再说，我不能拖他的后腿，给他造成心理负担，让他回来看到了放不下自己，在外面无法全心全意的处理公务。我自己也得自己找些事情来做。”
她放下心中的负担，觉得轻松多了。于是手了拿烛台进到内室，在杏初的服侍下梳洗睡觉，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就有杜季延派一个士兵前来，原来杜季延已经在离不远处选定了一处安家的宅院，让她们几个赶紧收拾收拾赶紧住过去，杏初欢天喜地的，在里里外外忙活的不可开交。又计划着真正安定下来家里一定要多请几个人，内院要多请几个仆妇婢女的，现在人手实在太少了，她堂堂一个国公府大小姐的贴身大丫环居然沦落到要到厨房做菜做饭了，这说出去大小姐也太没面子了。她可是国公府一等大丫头呢，说出去是多体面多光彩的一件事情。现在跑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做了还得兼做厨娘，天天烟熏火撩的，连皮肤面色都比在京城时差了很多，这是让杏初感到最为的不快的事情。
她和乔瑗计划着要是院子够大，就挖莲池种莲花，可以赏花又可以吃莲藕。但是乔瑗却认为此间水土恐怕不适合种莲花，这里也没什么人种花，更别说是莲花了。
两人还决定在庭院中多种树木，也可以种些瓜果青菜，因为这里很少专门种菜的农户。就算有青菜，品相不佳，种类又少，实在难尽人意。两人打算买点田地，专门请几个人农村书上的方法种菜种花，专门供应自己，如果还有多余的也可以送人。
乔瑗把一些送人的东西单独包好，又命人多买玉兰花树苗和桂花树苗，打算种在在新房里，到时四季花香，也图个兰桂齐芳的意头。兰当然是兰花，但是此处并不适宜兰花生长。只好用玉兰代替，玉兰也有一种沁人的清香。乔瑗也是十分喜爱钟情的。她认为自己会在此地长久居住，能够等到玉兰桂花长大长粗了。
乔瑗和各人一一告别，邀请他们到自己新居来做客。赠送他们礼物，大家也有礼物回赠。乔瑗心中不舍，幸好新居就离此地不远，各人来往方便。
吃过午饭，杜季延安排了两辆马车来接，主仆一辆车，行李一辆车。
两人卷起车帘一路看看田野风光，说说笑笑。只觉得和平时所见大不相同，行人的挑担的荷锄的多有女子，即使年老又容貌丑陋的，但衣服一定十分鲜艳动人。甚至有女子裤脚挽的高高的。肩上负着犁田的犁的手牵着耕地黄牛。身材高大粗壮，与男子无异。
两人一边都看的兴致勃勃，那些路人也好奇的打量着她们。向她们露出笑容和白白的牙齿。
主仆两人也回以她们羞涩的笑容，连杏初都可以感受到小姐最近开心多了，开朗活泼多了。
乔瑗嗅着带着泥土气息的新鲜空气，风是凉爽而带有湿润的香甜的芬芳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她感到许久未有的开心快乐。
马车走的很慢，一点儿也不颠。几乎让人感受不到马车在动。
新房子是个大宅院，前后有四进。还有附带着一个小小的后花园。茂竹修林，池塘亭台。一一备具。。
看守宅院的人带着他们一处一处都仔细看过，宅子长年有人打理，没有显露出一点破败。第一进院落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家具都擦洗的一尘不染，墙壁上新刷了粉，窗户纸是新糊上的。
杏初道:“虽然不如以前在京城里住的房子，但也比这几天住的好多了。小姐要挑哪个院子作卧房。”
乔瑗看中的是第二进院子。正厅可以招待客人，东边三间打通作夫妻两个卧室并起居专用。西边也有同样三间可以作书房。
几个奴仆把行李搬进院子，两人的行李都并不多。杏初在后院挑了一间房，把自己行李放好连忙到乔瑗屋里伺候。屋里还有几个原先主人留下来的仆妇，看起来都是当地的妇人。身材高大而皮肤显的有此黑而且粗糙，正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用当地语言商量着什么。杏初不明所以的问乔瑗:“她们在说些什么，在主人房门口大声嚷嚷，太没有规矩了，我叫他们出去”杏初正准备出门去把那几个仆妇教训一番，乔瑗却连忙阻止她，“千万别打扰她们，我正在听她们说些什么”杏初见乔瑗凝神静听，不禁疑惑万分。那几个仆妇很快一边说话一边往外出门走了。乔瑗连忙道:“现在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她们几个人在说些什么了，看看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杏初追出去跟那几个妇人问了几句，回来告诉乔瑗，只见乔瑗藏不住的喜色。乔瑗告诉杏初:“这里无论男女老少都十分迷信，她们刚才在讨论天象，认为天子派人来到此地，上天也高兴了，所以降下雨水，呈现晚霞，都是异常的祥瑞。”杏初不解的道：“小姐什么时候学会了番话了，我天天在小姐身边也没看过小姐学过啊。”乔瑗一笑道：“其实我也只会听，只能猜个大概的，这里有好几种不同的土话。你只要在别人说的时候仔细的观察，很容易就可以猜测出来的。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这里也不是人人都会说官话的，我们要在这里长久居住，和这些人打交道还是必不可少的，还是要学好当地的风俗人情。学好番话对我们也大有好处，无论是谁想要糊弄我们也更不容易了。杏初你也可以学一下。”
杏初笑道：“可饶了我这一条命吧，听见她们说话我就感觉别扭。”杏初知道新房子是那粗手大脚的几个妇人收拾的，嫌弃的不得了，非要自己重新打水擦洗一遍，连院子的地板都要重新冲洗一遍。她重新把衣服首饰一一归类整理，该收起来的，现在该用的。别人的确不能像她一样上心。
这时有一个门房上的妇人进来通报，学着生硬的官话一板一眼的说道:“门上有位夫人前来拜访夫人你，她自称认识夫人。”杏初和乔瑗两人疑惑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她们在这里认识的人并没有几个。乔瑗问道：“这位夫人长的什么个模样。”妇人把访客的容貌衣着描述一番，两人立刻明白是阿鲁曲西。连忙让人把她请进来。
杏初连忙关照厨房准备茶水和点心。也随着乔瑗到门口去迎接。只见多日不见，阿鲁曲西比之前显得更加丰满美丽，打扮的也更加鲜艳了。看来最近过的不错。
阿鲁曲西身边也跟着两个衣服鲜艳的妇人，年岁都已不小了，阿鲁曲西叫她们过来行礼。两个妇人扭扭捏捏的给乔瑗行了礼。阿鲁曲西说这是她的两个族人，好奇的跟着她出来长长见识。看看众人口中的幸运花官夫人长得什么模样。乔瑗让人带她们到处看看，两人方才有空坐下来互诉分开之后的情形。杏初在一旁翻看阿鲁曲西带来的针线。啧啧称叹着阿鲁曲西的心灵手巧。
阿鲁曲西坐了一会儿，除了谈论针线这些也说了一些当地的正事，两人的男人都在外面忙的不着家，两人难免有共同的话题。
乔瑗这才知道原来杜季延已经带人肃清流匪，收复了沦陷于贼手的城市。乔瑗详细的问清每一个细节，心中惭愧，自己作为一个妻子，从来不关心在外打拼的丈夫，这些事情只要稍稍打听，就可以知道的，现在还要一个外人来告诉自已，这些事情从来都不是机密，只要稍为留心就能打听到的，杜季延在她面前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自已是不是也应该主动去关心他，了解他。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阿鲁曲西大概平日也很难能找到能够聊天的对象，所以对乔瑗几乎是无话不说的。
她教杏初怎么做当地的糕点，怎么冲煮当地的茶水。教乔瑗怎么盘当地的头发，怎么做一件当地的袍子。教她做当地美味可口的食物，怎么寻找当地少女化妆用的植物。
天不知不觉黑了，乔瑗让阿鲁曲西留宿一晚。杏初让下人准备一两间清雅安静的房间，又亲自到厨房吩咐照看饮食。忙忙碌碌的。
她可知道阿钱曲西不单止和小姐淡的来而已，她的丈夫楼吉日则正在为国出力呢，连姑爷他们这些朝廷大官也对他多有倚仗，正依靠他和他的族人平定一方，将来地方上安定肯定也少不了他们。因为他们必竟是当地有名望的家族。
而楼吉日则则对阿鲁曲西是一个深情款款，俯首帖耳，千依百顺。对阿鲁曲西好一些，让她有楼吉首领面前多说好话，进而赢得楼吉首领的好感，这样对朝廷对国家对姑爷对她们自已都并无坏处。
“小姐，那我下去了”杏初放下蚊帐，拿起蜡烛，出了房门。屋里立刻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屋子又大又冷，乔瑗不禁用棉被把身体褒的紧紧的。
这间房子屋顶十分的高，屋子家具还不齐全，所以显的空空荡荡的。乔瑗缩在大床的一角，努力的让自已快点睡着。
夜深寂静，只有远处打更的梆子声，和更夫高声叫着时辰的声音。
已经三更了，但是乔瑗一点睡意也没有，他又不禁想起杜季延，不知他是否安好，是否已经入睡，又不知他此行有无危险。不知道他有没有像之前一样受伤。越想越多，越想越杂，头脑反而更多清楚起来，一点点的睡意都被驱逐了，她叹了口气，干脆拥着被子坐了起来。
靠在床头上，思绪多而杂乱，她知道自已又将一夜不能入睡。
早晨，杏初进来给她梳洗时看见她的憔悴大吃一惊。再美再年轻的的女子只要几个通宵不睡，美貌立刻大打折扣，变得面目浮肿，无精打彩。好像一夜间老了十岁。
杏初用粉在她脸上敷的厚厚的，跟她平时的淡妆大不相同。
杏初一时技痒，经不住的在乔瑗脸上施展手艺。她按照京师宫妆，画的一张脸雪白的中透着惨白，双眉又弯又细，嘴唇好像刚吃过带血的东西。
杏初捧着面镜子站在她面前，得意的道：“小姐你看怎么样。”乔瑗被镜子里的女人吓了一大跳。镜子里的简直是另一个人，浓妆艳抹，十分夸张。虽然美艳动人，但是没有一点人气，透着一种不真实假人的感觉。她连忙用手拿起帕子要沾水去擦，杏初连忙笑盈盈的阻止她。怂恿她走出房间，她保证乔瑗一定艳惊四座，很快便会流行起宫样的浓妆。当然，乔瑗又不出门，家里虽然有几个仆妇，但是都是没见识的妇人，哪懂得什么美丑好坏。
两人正争论间，阿鲁曲西已经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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