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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风和师兄,你看见阿冬了吗?”
      “你这一问我倒想起来了,打从昨天上午就没见着它。”风和给唐今掖了掖被角,说道,“这小道观根本圈不住它,指不定又跑去哪儿野去了。”
      “唔。”唐今鼻子嘴巴都深深埋在被子里,发出沉沉闷闷的一声。他头昏地厉害,身上也有些热地难受。
      风和觉出不对来,赶紧又探了探唐今的体温。皱眉道:“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温度还是没降下来?”
      唐今闭着眼睛,呼出沉沉的热气。
      “这样下去可不行,我得找伯凊师兄来看看。”风和说着,连忙往外走去。
      伯凊在唐今小时生过一场重病之后就稍微修习了些简单的医术,之后虽说大的病症不太能接手,但治个头痛脑热什么的倒也不在话下。
      风和推门出去,屋外传进来一阵冷意,但随即就消融在暖和的炭火中了。
      唐今睁着眼看头顶,总觉着那一根房梁在来回转圈儿,他晕地想吐,于是又闭上了眼睛。
      屋里的炉火升腾出的热久散不去,被子中自己发的黏腻的汗,还有耳边嗡嗡的鸣,这一切都让唐今觉得难受不已。
      然后似乎有人进来,从屋外面带来的一点凉意让唐今稍稍舒适了一下。似乎还有人说了些什么话,他昏昏沉沉地也听不清。
      “怎么烧成这样了?昨天晚上不还是好好地吗?”伯凊走上前,看到唐今烧得通红的两颊,皱眉问道。
      “唐今自小身体就不太好这你也知道,昨天晚上又在外头吹了那么久的风,不发热才是奇怪的事儿。今儿早上他就有点发热,但是我给他喝了一碗姜汤,汗也落了许久了,可是烧就是不退。”风和说。
      伯凊伸手探了探唐今的额头,温度确实是热烫地有些骇人。
      孩子似乎是睡着了,但是眉头紧皱,很是难受的样子。
      伯凊对风和说道:“唐今除了发热可还有别的症状?咳嗽过吗?”
      “不曾,回来以后直接睡了,早上被李松原那猴子给闹腾醒了,这会儿就又睡了过去。其他症状倒是没有,就是温度生得快。”
      伯凊想了想,道:“我去写下治风寒的方子,煎些药来给唐今吃,若是还不能好,就只能下山了。”
      风和说:“也好,师兄你快些去吧。”
      伯凊又摸了摸唐今的额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风和守在唐今身边,给他又掖了掖被角。他本想着唐今这次发热也就如以前一样,喝过姜汤后就没什么大碍了,可谁知道这次不同,高烧不退到现在,而且半分好转的迹象都没有,因而风和也有些着急了。
      这边风和守在唐今边儿上,另一边伯凊在找齐方子。
      因为观里总会有人时不时生个病什么的,因此伯凊专门在库房的一角辟了个位置来放药柜子,前两天渊庭染了风寒,他当时取药就记得白苏不多了来着,但愿还剩着一点儿。
      柜子里头白苏果真不多了,但勉强能凑上个一钱,昨天下山忘记交代风和买些药来也是他考虑不周了。伯凊在心里数落了自己一下,又取了两钱荆芥和一钱生姜,拿了个往日里煎药用的紫砂罐子,准备好柴火炉子之类的就开始煎药了。
      武火煮沸,文火煎半刻钟。伯凊把煎好的药倒进白瓷小碗中拿个小盖子扣起来,防止药便冷。走出门后怕唐今嫌苦,又折回来取了两颗蜜饯。
      一切都妥当后,这才端着药碗往回走。

      唐今睡在梦里也不得安生,他浑身都像是被石头压着,沉重地动不了。他想说话也发不出声,每呼吸一下也都十分费力。似乎隐约在梦里听到伯凊喊他名字,才挣扎着从梦中醒来,他睁开眼愣愣地看着端着白瓷小碗儿的伯凊,还是有些回不过神儿来。
      风和看着傻愣的唐今,忧心道:“小唐今不会给烧傻了吧。”
      “你扶他起来,总之先把这药给喝了。”伯凊道。
      风和坐上床,把唐今裹着被子一起揽在怀里,调好个合适的角度,让伯凊一勺一勺把药喂过来。
      唐今神色恹恹地,但还是配合地把那些苦哈哈的药都给喝完了。末了嘴里还被填了颗蜜饯,可惜他现在根本觉不出任何滋味儿来。
      “妥了,一会儿估计还要落汗,你小心着些别让他见了风。”伯凊喂完药方微微舒了口气。
      风和应了声。
      “你好好照看他,若是没退烧再叫我,我再想些别的法子。”伯凊说。
      风和说道:“大师兄你就去忙你的事情吧,待会儿唐今出现别的状况我自会去跟你说的。”
      伯凊又匆忙地走了。
      风和守在唐今身边。此时已是傍晚时分了,外头又朦朦胧胧飘起来雪。风和时不时过去探探唐今的温度,已经没有方才那么吓人,只是还是没有退烧。风和决定再等会儿。
      晚饭时分,唐今又被风和扶起来喂了伯凊煎的药,还有一小碗清淡的粥。
      夜里。
      唐今热退了大半,风和就放心去睡了。
      深夜。外头雪越发急了。
      屋里风和微微的鼾声响起,唐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他浑身上下酸痛的感觉并未消失,胸口重物感也没有消失,耳旁还是有些嗡嗡的鸣,持久不散。这让他实在是难受。
      呼。
      他呼出一口热气。
      呼。
      又呼出一口沉重的热气。
      然后缓慢地阖上眼睛。
      夜色浓稠,四周原本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有些张牙舞爪的物事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窗外厚重的雪拍打着窗。
      倏尔,窗外雪声,风和的呼吸声,以及耳旁微微的嗡鸣。在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如同一汪清水,从不知哪处流过来,却把他从头到脚,全须全尾地包裹起来。唐今舒适地想在这里头打个滚儿。
      他想睁开眼睛,却也不能。
      然后似乎是被一个冰凉的手指点在了眉心,他隐隐约约听见一个悠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果真是被魇住了。”
      “……大过年的往外没人的地方钻……”
      “胆子倒也挺肥的……”
      “还好只是碰到年兽的气息被魇住一回,若真与那只年兽打个照面,你又有几条命……”
      “若不是看在你帮我养儿子的份儿上……”
      那只冰凉的手指点在他的眉心,唐今浑身上下都似是浸泡在一汪泉水里头。身上的沉重感不复存在,轻快极了。
      他想睁眼看看那个说话的人是何方神圣,但几番都不能成功。
      然后听见那人轻笑了一声。
      待笑声落了地,他终于努力睁开了眼。只看见屋门开了半扇,从外头轻轻悠悠飘进来许多雪花。唐今冻得一个寒噤,连忙下了床走过去把门给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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