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苦涩的甜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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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花卷，小油糕。
“不如宫里的好吃吧？”
花椒吃了一口，糖花卷少了糖，小油糕少了油，面粉里掺杂了豆子，有点扎嘴。
“好吃。”
早市没想象中那么热闹，稀稀疏疏的，花椒一个小摊一个小摊扫过去，发现好多奇怪的东西，比如长在潮湿地方的地软菜，还有长在树上的干树皮。
她好奇地咬了一口，立刻要作呕。
“这是吃的吗？又苦又涩，还很腥气。”
“但是可以填饱肚子，”张二吃掉她剩的一半，“你久居深宫，不知道百姓这些年的日子过的苦，他们是蔬食者，吃草的。”
花椒回想这一路，好像是很萧索，路过的村庄一半都荒芜了。
“你们这种大户人家就是肉食者？”
“其实我们也过得很艰难。家里的生意每况愈下，已经入不敷出了。”
花椒看几个孩子饿得面黄肌瘦，一个劲啃地软，满嘴都是黑呼呼的泥，心里很难过：“你可以上书，让贺惜玉对百姓好点。”
“朝廷有些问题积重难返，恐怕是他也解决不了的。”
他说完轻松一笑：“想不想看皮影戏？”
听着好有趣！花椒跟着他找了一圈，却发现皮影王好像已经没有了，店里黑洞洞的，门虚掩着。
看他有些失望，花椒捡起一个皮影来，玉指拂去灰尘，笑着说：“你给我讲一段吧。”
“好……讲一个人……吃油糕的故事。他其实不喜欢吃甜食，但是……”
花椒笑嘻嘻地看他胡说，张二也看过来，把她揽入怀中吻了下去。花椒温柔地回应着，虽然有浚儿等那么多的牵绊，可是有一个念头一次又一次冲击着她的心。
“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突然迟疑了一下。
“你不想吗？”
“嗯。”
醒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又轻手轻脚地开了一丝门缝。
天蒙蒙亮，阴阴沉沉的。穿过层层叠叠的叶子，花椒看见了张里的身影，他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侧着头微笑。远处的秋千晃来晃去，莫非刚有人坐过。
干嘛像做贼一样？花椒轻咳了一下，发出些许声音。
“太后!”吟心突然跳进来，开心地抱住她。
“吓我一跳!”
她长高了，涂了脂粉，浑身香喷喷的。
花椒笑着说：“惜玉哥哥肯放你出来？”
“嘿嘿。”
偷跑出来的？
花椒收起笑容教育她："不是说好了要听话的么？"
她撇撇嘴：“你的衣服怎么了？”
"没事。"花椒后悔不该这么随意，把衣服理好了。
“你为什么会在张都督的家里？”
花椒不愿回答，反问道：“你怎么会在他家里？”
"惜玉哥哥恩准我跟他学剑。”
她怎么说也是郡主，贺惜玉默许她跟张里走这么近，莫非有意撮合？花椒笑着问:"为什么是他？"
“你忘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哦？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你的救命恩人不是小魏么？”
"是么？"她痴痴地咬着唇。
“张里人呢？”
“帮我端蜜枣茶去了!”
蜜枣茶……
“太后，你不会和张都督……？”
“没有。你这是什么话？”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太后你要为我做主啊。”
"怎么了？"
“他身为师父，都不好好教我。”
还以为是赐婚，花椒出了一口气，笑道：“你干嘛非要学剑呢？太重了，拎都拎不动，万一弄伤自己怎么办？”
“怎么会弄伤呢？反正吟心要求太后做主的，这次他回京，至少要教我三招。”
花椒不跟她谈这些，直接问道：“宫中现在怎样？小浚王还好吗？”
“不太好。本来是程皇后在抚养他，现在她也生了一个儿子，被立为太子。”
花椒觉得有些冷，抱紧了双臂。
“那太上皇可好？”
“这个... ...好像也不太好，被软禁在西郊别苑。”
吟心犹豫地说：“不过惜玉哥哥也不太好，最近一直咳。”
“他怎么了？”
“病了吧。南方闹匪寇，他烦心得不得了。”
说起来除了吟心郡主，都不好过。
“太后，你什么时候回宫？”
她回去做什么呢？想起真郎，心口像扎了一根刺。
“吟心……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里。”
"为什么？"她眼神放光，分明就是在说:我要把你说的话都记下来。回去讲给别人听。
花椒撒谎道：“因为我奉太上皇的旨意，在这里查他。”
“师父怎么了？”
"没什么。"
吟心赶快抱住她说：“太后不要反而被他给骗了，早点回去好不好。”
怎么动不动就抱，花椒推开她，心想这小姑娘莫非是喜欢张二，故意挑拨离间？
“他怎么骗我？”
“他根本不喜欢女人。”
什么……
"蜜枣茶煮好了。"
吟心高高兴兴地跳到张二身边去。
“烫。”
他手绕了一圈，不让吟心接，替她捧着，看见花椒也在，笑着说：“太后冷不冷？”
你怎么这么会嘘寒问暖？花椒不太高兴，却不想和小姑娘一般见识、争风吃醋，淡淡地说：“吟心不是在学剑吗？打一段看看？”
“好呀。”吟心随手拿起他的剑，起步转身，翻了几个漂亮的剑花。真挺像回事，反正花椒是做不来这个。
“真厉害!”
“嗯!我已经学了两年多了。”吟心身法不停，向他刺过去。张二淡定接招，陪她转了几个圈，手中的碗还是平平稳稳的。
“不烫了。”
“嗯，甜滋滋的。”她抿了一口蜜枣茶，又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唇角亮晶晶的，下巴肉嘟嘟的，“是不是放多了梨花蜜，这也太甜了。”
“陈姑姑放的，她应该是知道你的口味的。”
"真的太甜了。你尝尝看。"
张二看看花椒，没有接:"呃……可能是新蜜，所以味道重。"
看我做什么？你们不是师徒么？平日怎么相处现在就怎么相处好了。
"你先回去吧，都快中午了。"
“嗯!”她听话地抱剑告辞，又给花椒行了宫中的礼节。
花椒也回了礼，看她放下轿帘，笑着说:"你知道皇家是怎么挑驸马的吗？"
“身家清白，非京籍，适龄。”
"嗯。说得不就是你么？"
"我不适龄，我比她大得多。"
花椒低头笑：“说得好像你身家清白一样。”
吟心郡主有人有貌，比自己强多了，要论娶妻，谁都会选她，自己算什么？又胖又丑、小门小户、脾气还不好。
“冷不冷？”
他从后面抱住花椒，吻了一下耳垂。
“别碰我的耳朵。”
“那可以碰这里吗？”他顺手解开花椒的衣衫，要吻她的背。
"说了别碰我！”她用力一甩推开他，捏紧了领口，“我是不是很傻？”
"怎么突然生气了？昨天不是还很乐意……"
花椒低沉地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什么！"张二扶住下巴，"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这种话怎么好再说一遍。
“我喜不喜欢女人，难道你感觉不到吗!肯定是吟心那个丫头在胡说八道啊!你怎么总是相信别人不相信我？"
仔细想想，花椒也觉得荒唐，一时语塞。
“你怎么动不动就不高兴呢？”
“我……”花椒偷偷一撇，看到他有些许不耐烦的神色，幽幽地说，“我……给你陪不是。”
“还有呢？”
“我给你捶背。”
她捏起粉拳，轻柔地捶了几下。
“感觉像多了一个女儿。”
花椒笑着拍他:"我们不是差不多年纪么？"
“如果你生个女儿，我就开始蓄胡子，天天扎她。”
“你扎她做什么？”花椒痴痴地笑了，把下颚搭在他肩上，玉指轻抚小腹，怎么这么会想呢？哪来的女儿。
一盏茶都没喝完，就有几个人急匆匆地找他。花椒偷偷望去，除了那个守备王顺，其他人她都不认得。
“出什么事了么？”
“可能是南方匪寇的事。”
花椒看他凝眉，歉疚地说：“上次瓦剌人打过来，你一直输，真郎说你是故意的，想想是他多心错怪了你。”
“嗯……”他突然沉默了。
“我也觉得，你身为帝国的统领，怎么可能这样，天下大乱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
他还是沉默不语。
“怎么了？”
"没什么，先不说这个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苦涩的甜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