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天上的人间 为什么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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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半个城都亮起了烛光。京城老街人声熙攘，有人求名，有人逐利，也有人为情所扰。有两位年轻人轻快地奔在这青石板上，携手笑得轻快，好像没有什么忧愁。
男子在一个不起眼的酒楼前停下，他佩着细剑，很是出众，一路上抖落了多少姑娘的目光。
“此时却羡闲人醉，五马无由入酒家。”
“这是什么地方？”花椒气喘吁吁地打量着，普通的木门，挂着更普通的红灯笼。
“京城第一销金窟。”
一位俊俏的小厮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恭敬地领着他和花椒进门。前厅桌案厚重，中规中矩。还好没做停留，便到了后院。
后院别有洞天，花木湖石，都是苏州园林的样式。不用寻景，景就自然进入她的心。柳下琴声幽幽，就像到了某个大家闺秀的门前。
两位环佩叮咚的女子从他们身旁经过，纷纷向张二公子望去，温柔婉转又千娇百媚，留下甜香不散。
他也不失风度地微笑作答。
花椒惊讶地说：“这难道是青楼......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是应该有浓妆艳抹的女子上来拉拉扯扯才对？
“那个太低等了。俗人才惑于声色。”
“你高雅。”她说得酸溜溜的。
张二公子笑了：“我自带。”
“张公子好眼光，这位小姐真是风姿绰约，倾国绝代！”那小厮引路时，也不忘见机说两句好话。乖巧的模样，比小楚子还顺眼些。
“我吩咐的事，如何了？”
“都办妥了！”他恭敬地推开门，烛火春暖，琴音醉人。
张里点头，打了赏。花椒暗自数了一下，比给小魏、络子他们的还多。
“张公子！”屋内七八个人看见他，全都起身迎接。
“让诸位久等，真是惭愧。”他一请，大家又入了座。这些客人年纪与高侍郎相仿，都颇为圆润，想必衣食无忧。
还好没什么宫里或朝廷的人，没人认得她，花椒轻轻出了口气。
突然锦屏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张公子。”
“程公子。”
程小谦！花椒侧过脸去，想松松松松开张二的手。
张里却紧紧攥着，把五指都扣起来，拖着她上前。
程大人不似朝堂上严肃，摇着把折扇，像一位江南来的风流才子。他看见花椒，就像不认识一样，彬彬有礼地笑着，君子欣赏美人，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张里请他入了主座。他们剑拔弩张已久，张里不会是想“解决”他吧！
锦屏后琴声依旧，佳人巧手芊芊，似将心事说与自己听。
“张公子，我知道你喜欢烈酒，特带了一坛‘不醉心’。”一位蓝衣的中年人揭开封泥，酒香满屋。花椒是进过非醉阁的人，也不曾闻过这样芬芳的香气。
“还以为绝世佳酿毁于京师一役，没想到你还藏着一坛，”张里笑道，“喝了这个酒，除了心，全身都醉了。”
“不过这样喝，太没意思了。”他打了一个响指，刚才的小厮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七位女子。蛮腰长腿，一个个面如芙蓉，能捏出水来，并排站在一起，美得让人不知该看哪里。
张里示意她们入陪，笑着说：“美人在时花满堂,此后三载闻余香。这些都是我派人去江南请来的。”
蓝衣客人赞叹道：“灵秀娇小，果然与京城女子不同！”
花椒细细看去，她们五官细致，天生媚骨，甚至胜过宫中众多妃嫔。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了吧，有人在宫里做主子，有人在这里陪笑。
程小谦淡淡转着扇子，唯独他的身旁没有人。
“程公子一直没有家室，应该是还未遇到有缘人。恕小弟多事，知道程大人是江南人士，特在那一代寻访，绝色中挑绝色，阅遍风华，可惜找到的姑娘，只配陪你喝上一杯。”
“谬赞了。你知道的，我不是随意的人。”
“你也知道，我不是妥协的人。”
他们笑着过了一招。张里招招手，琴声也停了。
只听得珠环轻碰，一位白衣女子轻纱摇曳，脸又白又润，好像是玉琢成的，细眉灵目，极为秀气，三步一羞地走了过来。花椒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张里从哪找来的，绝色不绝色先不说，这神态气质就与程小谦太过般配。
若她会作诗，便是“赌书消得泼茶香”。
若她会弹琴，便是“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程小谦轻轻一甩，抖开了扇子：“你费心了。”
她柔柔腻腻地坐在程小谦身边，比他还自然，好像两人已经爱了几辈子。
“青青姑娘，程公子不大喝酒的。”张里笑着给自己斟了，晃着小杯。
青青娇嗔地看了一眼程大人，将酒斟入自己的杯中，尝了几滴，脸颊即刻烧起来，对着余下的酒皱起眉来，不知所措。
程小谦笑着借她的手，将酒送入口中：“美人赠我蒙汗药，我也甘之如饴。”
“好！”张里也饮了，气氛活跃了不少。众位客人都谈笑风声起来。
“程公子，往日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该罚还是要罚的。”程小谦暖着青青的手，努力做出轻佻的样子，但哪里有些怪异。
青青靠在他肩上，一直玉手玩着人家的折扇，笑道：“那就......罚酒三杯。”
众人皆说有道理，张二公子即刻干脆地仰头三杯。程小谦笑着叹气，他能把贺惜玉和真郎说的信服，却对怀里的玉人儿无可奈何。
花椒虽然与程小谦没什么瓜葛，但是向来欣赏他的才学和见识。今天看他跟别人温柔软语，心里十分不痛快。特别是这个青青，做作矫情，这帮男人还爱的要命。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这位是薛老板，这些姑娘身上的绫罗绸缎，十中有二是他家布庄出的。”
“了得！”程小谦与蓝衣老板互相寒暄了一会。只听薛老板说：“我家的缎子虽好，可惜过了江就买不到了。”
“为什么？”
“我新开的几家铺子，都被砸了。那里的字号，根本容不得外人来分好处。还望程大人做主！”
赔几间铺子这点小事，就要劳烦首辅？
程小谦沉思了一会，说：“这事还是报官吧。”
“报了，可是那几个字号的老板，不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就是大理寺什么人的妹夫。我这种小民，只能求青天大老爷了。”
程小谦犹疑起来，有的事情要追查下去，牵出来的问题可就多了。
“程公子，水至清则无鱼。薛老板对官司不感兴趣，”张里笑着喂花椒吃了一粒果子，“只要你跟王知府和何右寺丞打个招呼，说生意大家做，就行了。”
薛老板忙说：“是啊。江南的生意起来了，也不会少了程公子的份。”
程小谦没有答话，摸着青青的耳环。
薛老板大喜道：“多谢！”接下来又有什么老板说了几句，程小谦应付着，张里深谙此道，都做成了。
“这就是了，平日我牵制你，你牵制我，两败俱伤。既然我与首辅都是一心为国的人，不如金诚合作。”
“不要叫我什么首辅程大人，”他揽着美人，温柔地说，“叫我国舅。”
青青伏在程公子腿上，不胜酒力。花椒看她这样，简直要吐，之前种种般配，都是看错了。大家闺秀是装不出来的。她自诩也爱撒娇，但是又不是见人就贴过去。
“芙蓉帐暖，我们实在不好意思再耽搁下去了。”张里笑着起身，与诸位告辞，酒宴才算是散了。
程小谦也起身，青青站不稳，依旧靠在他身上。
“程国舅留走请便，反正整个园子，我包了三天三夜，”他佯装醉酒，“青青小姐可有个美称——蜗牛姑娘。”
花椒奇道：“什么意思？”
程小谦低头，脸微微红了，跟程小心倒是很像。
“有壳吗？”花椒不依不饶。
张里笑着摇头。
“慢吞吞吗？”
他又摇摇头。
花椒急得难受，非要问出来。张二公子笑着对青青姑娘说：“不耽搁了。”
青青娇羞地红了脸：“张公子身边不是也有一位么？”
“青青姑娘这是什么意思？舍不得我们走？”
是舍不得你走吧，花椒故意学她的样子靠在张里身上，像蛇一样扭动着：“我们不一样。他会带我回家的。”
程小谦和张里无语地站在一旁，女人之间如果气场不合，可不会像他们那么容易“金诚合作”。
终于，张二公子又做了一遍告辞的动作，揽着扭动的花椒出门。
“你很痒么？”
她端直了身子：“你怎么不问青青？还说什么‘留走请便’，‘三天三夜’，也许人家程大人本来没打算留呢？你一说，他反而走不了了。”
“这个嘛......”
“还有啊！为什么让他看见我们亲密的样子，他知道我是谁。”
“因为我放一点秘密给他，他露一些隐私给我，我们才算自己人。”
这就是传说中一起去过青楼的友谊么......花椒还是很惋惜，叹气地说：“程大人两袖清风，你干嘛带坏人家。”
“我能带坏他？他又不是傻子。”张二公子自信满满，“程大人也知道要让底下人好好办事，银子比公文好使。”
“你......”
“好了，现在解决了程小谦，下一个是......你的真郎。”
“等下！”花椒纠结地追上去，“到底什么是蜗牛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天上的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