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爱情的赌局 只要一个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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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口水，继续贫着：“你说，只要一个包子，就可以......”
这不是贺惜玉说过的笑话么？花椒咬着唇，昔在长安醉花柳，五侯七贵同杯酒。当日笑得花枝乱颤，谁想到也会流落至此！
“不......”她摇着头，缩在角落里，按住伤腿。从前结识的那些人，从贺惜玉到阿剌知院，都是有风度的精英，讲道理，有分寸，还有些理想主义。但这是市井，玩的是另一套规则。她并不太适应。
刘老板耸耸肩：“随便咯。这么贞烈，难道你一直都是从一而终的？”
花椒心中暗自答道：不是。
“行乞也得有个卑躬屈膝的样子，你以为自己是皇后呢？”
她饿得头晕，心道：我早就不是了......我在骗谁呢？真郎一定也不曾在乎过我，丢我一个人在这。
花椒有些恼他，撑起身子，往店里走去。
“我先吃点东西，然后再想办法脱身。就这样！”她饥肠辘辘，自圆其说，往店内扫视一圈，有两个客人衣着整洁，还穿着绸缎的衣服，看背影不那么讨人厌，便朝这桌走去。
刘老板交叉着手，要看她如何讨包子。
“我......”她又说不出口了。
“只要一个包子就可以玩，这位小娘子身材一流棒！”刘老板吆喝成瘾，替她喊了出来。
两位客人一齐抬头，一位是英俊自在的年轻人，带着把细剑。另一位沉稳得有些拘束，好像是位读书人。
那位带细剑的人看见花椒，很是惊奇。花椒也很惊奇，转身就要出店，却被牢牢拉住，衣袖都要扯破！
“你走什么，我出十个包子。”
那位读书人诧异地说：“张都督，这不妥吧。君子不乘人之危。”
花椒涨红了脸，认得这位读书人就是工部的高侍郎，暗自庆幸他没有认出自己。
张都督看她红脸，腿又在流血，拽得松了些：“可是我今天刚好有些寂寞。”
“这......”高侍郎依旧觉得各种不妥，“不太好吧。有欺压流民之嫌。”
“她不是自愿的么？”
高侍郎语塞。
花椒只想快点逃开，愤怒地说：“我宁愿给乞丐，也不愿给你。”
他就跟没听见一样，笑着把她扶到椅子上，点了碗面，又叫了十个包子。
花椒腹中饥饿，却迟迟不愿动筷子。张里又要了几个素菜，笑着说：“刚才饿的寻死觅活，现在就挑食起来了？”
她想着“十个包子“的话，还是不动筷子。
“好吧，这么不想见我，我就出去走走。这位是工部的高侍郎，正三品。这一顿，让他请你吃好了。”
高侍郎心中诧异，但也不想驳了张里的面子。便坐着不动，指着几道小菜说：“那就......多吃点。”
花椒点点头，认真夹了菜，寻常白菜，过了道水，寡淡的很，她却一连吃了两盘。
“高侍郎，你们不是在京师么，怎么会在这污秽不堪的小店里闲聊？”
“近日与张都督在附近研试震天雷......”他自悔多言，饮了一杯，“姑娘是张都督的朋友么......怎么受伤了？”
“我不是他的朋友。”
高侍郎堂堂正三品，陪她在这里吃包子，还要看她脸色，未免不合适。
花椒又柔声说：“高大人，你们什么时候回京？”
“我们下个月才会回去。”
“可不可以捎带一程？”
包子都请她吃了，带一程不是什么大事。高侍郎当即就应了。
张里也转了一圈回来，坐到她身边：“腿怎么了？”
“断了。”
“那刚才还想跑？”
高侍郎自觉尴尬，也拿起一个包子吃起来，好堵住嘴不说话，直到看花椒不再吃东西，才叫刘老板过来付了帐。
酒足饭饱后想想看，不过几十文钱，若不是遇到他们，岂非真是要失腿又“失足”了？
花椒有腿伤，行动不便，高侍郎和张都督都不便相扶，这一路不知还要走多久。
“上车吧。”店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要不要再带三十个包子？”
花椒愤怒地说：“高大人，他要是再这样，我是不是可以报官？”
不知道真话假话，高大人也没好说什么。
他们行了没多久，就到了一个隐秘的营地，张里一招手，几位兵士即刻立于车前，牵住车子，替花椒开门。一经颠簸，她腿疼得更厉害了，迟迟没有下地。
这里张都督最大，他也不避嫌，把花椒抱了出来。
“叫郑医官来！”他小声对花椒说，“这些郎中，跟我们行军打仗，最擅长医缺胳膊少腿了，别怕。”
花椒安心了不少，却嘴硬着：“谁怕了。”
“嗯，他们还擅长医马。”
花椒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郑军医保养得当，鹤发童颜，捏着花椒的腿，说：“是怎么弄伤的？”
“坠马。”
他又捏了几下，花椒痛的吹气，张里在旁边喝茶，听她这样，不禁“嗯”了一声。
郑军医放轻了些：“姑娘的腿，坠马时就折了。”
花椒心中失落，是不是要做瘸子了。
“所幸，当即又被正了回去。所以现在只是有些肿胀，敷些药总会好的。”
“啊！谁帮我正的腿？”
张里警觉起来，清退左右，查验着她的伤。
“嗯，遇到几个逃散的军士，做了流寇。”花椒又把那夜真郎三针射倒三个蒙面人的事说了。
“我这就派人去那一带搜索尸体，”他捏着下颚，“不会是谁派去的吧？”
“不知道呀，我醒来的时候，他们都死了。”
“自杀了？你还真是魅力无边。”
花椒脸红，他也太成心了。转念又担心起真郎来：“你们下月回京吗？”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真郎一看你跳着走，还以为是僵尸还魂。给你也来上一针。”
花椒想笑，又忍着。
张里突然坐在她身边，严肃地问：“为什么宁愿给乞丐，也不给我？”
花椒心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和你会有什么瓜葛。这种话，还是沉默为好。
他想了一会，好像有些明白了：“你是不是怕自己喜欢上我，无法自拔啊？”
你！
“张都督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是大将军，我是太后。”
“你怎么想就怎么说，不必拿这些话来搪塞我。”他弃而不舍，花椒心下好笑，这人莫非喜欢我，说话这么轻薄。
“人生有新故，贵贱不相逾。多谢金吾子，私爱徒区区。”
“那就好！”他认真地靠过来，“我可不想伤害你。”
花椒轻轻一笑，呼出来的气吹到了他唇上。
“好吧。”他拔出自己的细剑，银光灵动，饰有暗纹无数，比悠然要贵得多。
“干什么？”
他划破手指，又沾了沾花椒腿上的血：“我们打个赌。”
“什么赌，要下血本？”花椒紧张起来。
“赌你会一直这么讨厌我。”
“少来！我不赌。怎么听都很亏本。我心里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不都是听我胡说，我又不会说谎，看见你就烦，到时候算我输，不是冤死？”
“我会知道的。”
花椒想起身心一体之类的话，抱紧了双臂：“不行......”
“放心，十个包子的事，早都忘了。”
都忘了还提什么十个包子！不过细想今天，除了抱她下车，他还真是没有动过自己，正不知要感激还是要失落，张里又俯下身子，盯着她的腿。
“你能看出什么呢......又不是郑医官。”
“郑医官也看不出什么，他要摸才行。”
花椒痴痴地笑了。
“或者我们换个赌。”
“什么？”
“那个太容易，感觉你真的很讨厌我，换一个。”
“别闹了！你刚才沾血立赌约，说得一本正经，跟发誓一样，现在说换就换，不是很随意么？”
\"好，你说不换就不换了。\"
这不是更随意么？
“你做锦衣卫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贫嘴呢？”
“因为我每次见你，都是在后宫。看见美女，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花椒又笑了，不管是风浪、真郎、张里还是络子和老莫，男人有意要逗你开心的时候，各个都可爱的不得了。
他看花椒被自己逗乐，兴致也很好。
“现在我又老又丑了，你就把我当兄弟了吗？”
“其实几个月不见，我都忘了你的样子了。”
花椒笑着不说话，心里更觉得：这人叽叽歪歪半天，莫非真的喜欢我。两人一言一语了许久，不觉天色渐暗，帐外飘来晚饭的香气。花椒饿了两天，对这个特别敏锐。
张里拉开帘子，卫兵小心地添了灯烛，一支一支，越来越亮，又端来四碟热菜，四个馒头，一壶酒，一个炭火手炉。
“你慢慢吃，我还有事。”
花椒点点头，今天白天他一直在自己身边，肯定积压了不少案牍。连晚饭也顾不上了。
她跳下地，抓起一个馒头，又烫又软，吃起来还带着甜味。不禁心中感慨，我还是喜欢庙堂多一些，回到这个圈子，真是太好了！她吃完了，又玩了一会手炉，张里也没回来。
夜深时分，郑医官抱着罐子来帮她换药。药黑乎乎的，很清凉。
“郑医官，张都督晚上宿在哪里？”
“这个......”他手下不停，娴熟的敷着药，“看都督心情，书房，或者回来，也或者跟高侍郎聊聊天。”
“嗯，”花椒犹豫着，“那我住哪？”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爱情的赌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