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开的时间》云水那边

4、美人如林 然后把目光

　　上班那天是周三，一朵临出发前却被告知要她直接去工地。看了看地图，又远又无地铁，一朵便选择开车去。路上的时候，一朵还未反应过来，没有人通知她到了工地联系谁？怎么办入职？
　　一朵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想法去上班，结果比她想象的好。刚停好车，就见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小鲜肉像颗子弹一样冲过来，待一朵下了车，不顾男女大防的紧紧抱了一朵一下，“一朵姐，你可来了。”一朵有点懵，尴尬的推开小鲜肉，礼貌的打招呼，“我是花一朵，你叫我名字就好，不用叫姐。”小鲜肉明显一愣，估计方才觉的自己热情过度，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真是不好意思，最近被林总虐惨了，天天盼着你来。哦，是林总让我在这里等你呢，售楼处还没建好，我们目前在公司总部办公，今天是来看售楼处，顺便讨论售楼处包装。林总在工程部的工棚那边，我就带你去。喔，忘记自我介绍，我叫陈铭。刚工作两年，你叫我小陈或者小铭都好。一朵姐，你果真漂亮，闻总总说给我们招了一个大美女过来，就是不见你人。”一朵满头黑线。
　　陈铭并没有给一朵尴尬的时间，便把目前遇到的问题简略的向一朵陈述了一下，虽然工作经验不足，但是条理还算分明，一朵猜陈铭一定是嘉禾的校招生。原来嘉禾·星屿墅虽然已经开始动工，但由于公司内部问题，营销部领导调整了两轮才有今天的团队，直接造成前期营销准备工作进度几乎为零。眼看着6月份要售楼处开放，7月计划开盘，可目前售楼处才造好，硬装接近完工，但软装、样板区都连供应商都没找好，广告公司更是没有眉目。陈铭是从杭州调过来的，之前对上海不熟悉，一没经验二没资源，但就在供应商招标这里就卡了壳。不是找不到合适公司，就是水准太差，因此天天被林越骂的狗血喷头。林越又抽不出时间来教他，十万火急之下，只得催花一朵提前到岗。又从陈铭支支吾吾的话里，一朵更是听出林越应该有他自己想用的策划经理，但架不住闻樱先下手为强，只好勉为其难接受。但终于也知道为何自己未经直属领导面试，便直接上岗，估计林越对自己不是不存在鸠占鹊巢的不满和轻视的可能。还未开始上班，一朵便深感自己要打的是一场硬仗。
　　甫一进入工程部的临时办公室，一朵便感觉到一股突发性的静谧，一群汉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盯在一朵身上。只有一个人低头翻着几页纸，然后慢慢抬起头来，“花一朵。”有人轻轻挪动这滚轮的椅脚，有人轻轻的呼气。一朵知道自己的名字带给陌生人的效应，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一圈，轻轻说，“没关系，你们想笑就笑吧。”
　　一朵的大方，反倒让那群男人不好意思，一个粗矿的声音哈哈大笑着招呼道，“不敢不敢，你这名字跟你的人很相配，水灵灵的鲜花一朵啊。你瞧瞧人家就是营销部的，这西装衬衣穿的，跟电视里的白领一样。咱这可还第一次见呢。”众人善意的哄笑。一朵仔细看了那人一眼，浓眉大眼、五大三粗，酒色过度的脸上，是大男子主义的坦荡和自信，应该是工程部的负责人。一朵只是微笑，并不接话茬，很好的表达着自己的礼貌和矜持。然后把目光投向那个叫了一声自己名字的衣着最精致的眉眼最出彩却微微皱着眉的男人身上，“林总好，策划花一朵报到。”
　　林越点点头，“走吧，去售楼处现场。”
　　工程部负责人大叫，“哎哎，这就走啊，林总真不懂怜香惜玉，售楼处又脏又乱，哪儿是美女去的地方。”
　　“我们营销部只负责卖房子，不负责养花。”林越恰到好处的笑着应道，然后径直出了办公室。
　　工程部负责人又大叫，“花一朵，我叫向东，以后常来串门哈。”
　　一朵仍旧只笑不应。
　　林越此时倒用心打量了一眼一朵，最后把眼光落在一朵的高跟鞋上。一朵也随着林越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想着对方可能质疑自己穿着高跟鞋能否进工地。她第一反应是车上有一双平底鞋，开车时穿的。但是一朵凭着强大的直觉，让她感觉到林越对她的抵触，她甚至怀疑林越故意把自己叫到工程部去的，她名字如此特别，足够工程部那帮大老粗们开一箩筐玩笑。闻樱一早为她定了位，漂亮能干的策划经理。她若不漂亮，工程部人就会杀她一个下马威，她若真漂亮，却接不住向东粗鲁的玩笑，说明她情商不够，一个情商不够的策划在鱼龙混杂的房地产公司，生存条件有待商榷。如果林越对花一朵带有抵触情绪，那么花一朵对林越也持保留态度，多年从业经验告诉自己，她没必要极力讨好一个未经了解便厌恶自己的人。所以一朵不打算在林越面前扮好下属。一朵抬抬自己的脚，5CM的鞋跟是高跟鞋最舒适的高度，“我不会崴脚的。”
　　陈铭在旁呵呵的笑，被林越看了一眼赶紧闭嘴。三个人便戴了安全帽，一路无语进去施工中的售楼处。
　　工人们还在紧张的做着硬装的收尾工作，现场虽然凌乱，但也隐约能看出新中式的装修风格。嘉禾一向以新中式风格住宅文明业内，售楼处样板区的装修更是极尽中式的禅意和高雅。三人走了一遍，林越忽然问陈铭，“软装公司敲定了？”陈铭嗯呃啊了半天，林越黑着脸把目光投向一朵。
　　“公司应该也有固定合作的软装公司，只是我不知流程如何走，待会回去，我会跟陈铭沟通好，再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一朵尽量谨慎的回答。
　　“流程呈批已经批下来了，定标也定了，只是对方公司在深圳，总是约不到时间来看现场。”陈铭声音越来越弱。
　　“那你又是干什么的？对方不来？能不能换公司？他们没时间，你能不能去？”林越显然已经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气，让自己声音平缓，但言语中的寒意仍让人发冷。“花一朵，我没精力去教你们策划线的人，如果下一次再让我听到类似的回答，就自己收拾收拾东西走人。”
　　陈铭脑袋越低越低，又想解释什么，花一朵抢先回答，“好的，林总，我们今天会有一个有效解决方案出来。”
　　“希望是真的有效解决方案。”林越加重了“有效”两个字。
　　花一朵笑笑，说，好。林越用鼻子哼了一声，没再追究。
　　看完一圈，又跟现场负责的人确认了大保洁的时间，林越左手抱胸，右手使劲儿揉了揉额头，“4月20号。花一朵，陈铭，4月20号，我们的软装方案还没个影子。”仿佛无奈只是一瞬间的事，“接下来你们策划线你打算怎么做？”
　　花一朵沉吟了一下，仔细理了理大概思路，“分两步吧，当务之急是软装，先把这个定下来。然后是合作公司招标，广告公司、户外媒体、活动公司，我想都要紧急定好。”
　　林越点头，“我只看结果，花一朵。”
　　“好。”一朵没有迟疑。
　　回去的时候，陈铭自然表示坐一朵的车，理由是要跟一朵多讨论工作。林越不置可否，自己去打电话，示意二人不必等他先走。
　　陈铭简直如临大赦，拉起花一朵就朝外冲。一朵费力的把手胳膊从他大手里拉出来，“陈铭，你对谁都这么热情吗？”
　　陈铭就一脸狗腿相贴过来，“一朵姐，不知为什么，我一见你就特别亲切，你肯定是老天派来救我的，站你旁边看你和林总对答，我感觉特别踏实。你看那林魔头做事一点儿情面不留，刚才那样骂我是家常便饭，你不知道我被林魔头虐成啥样了，俩月掉了20斤肉，20斤啊。你再不来，我真就考虑辞职了。”
　　一朵作势搓了搓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少肉麻，换我我也骂你。哎……我有亲弟弟，不要你这个便宜的，以后不准叫我一朵姐。”
　　“知道知道，怕被人叫老嘛！”陈铭挤挤眼。陈铭眼睛狭长、鼻梁高挺、嘴巴不厚不薄，笑的时候是挺阳光的一个男孩子。一朵喜欢皮相好的人，所以陈铭这句比较扎心的话，一朵决定原谅。
　　倒车的时候，陈铭忽然问，“一朵你有男朋友吗？”
　　一朵说没有。
　　陈铭一个兴奋坐直身体，“你把林魔头收了吧！”
　　一朵紧急踩了刹车，但还是听到不小的“嘭”的一声。
　　一朵一边心念上帝保佑，一边紧急下车查看。果然没那么幸运，还是擦了旁边车辆的车屁股。陈铭也下了车，俩个人瞪了一会儿眼睛，陈铭喃喃问道，“一朵，你知道这是什么车吗？”一朵指指车屁股上的标志，“别摸我。”
　　“不是问这个。”陈铭夸张的捂住眼睛，“一朵，这是林越的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