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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遗玉 ...
事情都按照计划一步步入了正轨,楼珂与楼含章之间的疙瘩,却始终未曾解开。
这些日子以来,楼珂始终绷着一股劲儿,面对楼含章的时候,透着几分疏离。
楼含章以为楼珂只是听了紫苏的话,一时生他的气,便也配合着,不主动去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
从澧城到虞霄山的一路,两人虽不怎么说话,却是形影不离。有好几次,楼含章偶然瞥见楼珂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偷看他,那眼神里夹杂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愤怒,同情,或许还有几分怨怼……楼含章一下子辨不太分明。
再细看时,楼珂却已察觉了,立即转过脸,不去与他对视。
后来连许亦欢也能看出楼珂的反常,她的眼底带着一抹阴翳,神色总有些惊疑不定,夜里睡眠也异常的浅,常常哭着惊醒。
许亦欢只当是楼珂还陷在失去亲人的阴影里,便不去多管。毕竟生死之事,没有别的解决之法,唯有等她自己慢慢走出来。
楼含章却渐渐觉得,楼珂不止是同他赌气这么简单。思虑过重,是楼家人共有的毛病。楼珂自小就爱胡思乱想,有时候楼含章甚至不能确定,她心里郁结的这些情绪,究竟是针对他,还是在针对她自己。
之前许亦欢一直在身侧,楼含章没有机会单独同楼珂说话。如今许亦欢下山去了,上官凡又特地让他们早些歇息,楼含章便想着趁这时机,把一些话同楼珂说清楚。
楼含章在她房门外轻声唤了几句,没有听到回应,又见房内没有点灯,便悄悄把门推开一线,往里瞧去。
不料楼珂竟真的早早歇下了,此时正蜷着身子躺在榻上,卷着被子睡着了。楼含章见楼珂睡相极不老实,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却不忍心扰了她。
此时若要他也回房睡觉,又太早了些。楼含章便搬了一张长凳过来,门神似的在楼珂房门口坐下了,闭目养神。
整个人一静下来,这些日子楼含章极力避免去想的那些事情,便纷至沓来,在他心中搅动起些微的波澜。
楼含章想起了他的亲娘,原来她便是在这山上长大。
嫁给爹之前的事,娘从没在楼含章面前提过,自然也从未说起过虞霄山。可小时候模糊的记忆里,楼含章隐约记得,逢年过节,娘焚香祷告的时候,总不忘为家中长辈祈愿。如今想来,娘叩拜遥祝的,必不是戚家的长辈,而是山中这两位抚养她长大的师父了。
这些年,楼含章陆续从各种渠道,听说了不少阿颜年轻时的事。当初她要嫁给雍白,两位师父是不同意的。
一入侯门深似海,况且雍白是大皇子,将来若是做了太子,甚至登基为帝,更是伴君如伴虎。自在逍遥的江湖儿女,与勾心斗角的天家后宫,显得那么格格不入。虞宵双煞把阿颜当亲生女儿一般养大,自然不愿她因着一时的迷恋,把余生都耗在深宫庭院之中。
而阿颜的性子,却向来决绝。是以她当初执意要下山,便带着几分诀别的意思。
后来事变,楼家一直暗中打听阿颜的消息,楼含章只知道娘出了息海,便下落不明。慕容姵给虞宵双煞的信里,也是这么写的。其实他们每个人心里都知道,阿颜很可能已经死在追兵手上,只是都不愿接受这事实罢了。所以上官凡和楚白坚持说他们的两个传人尚在,也没人去戳破。
关于亲娘的许多事,楼含章原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到了她从小待过的地方,却又清清楚楚地记了起来。
楼含章极少回忆儿时的事,他常常只让自己去想将来。过去种种,多是绝望。而将来的事,原本也是虚无缥缈,如今却被他主动抓在了手上。
但这抓住,却是那一日的放手换来的。
想到这,楼棠溪坠崖时的画面,便重又浮现在他眼前。
楼棠溪半面浴血的脸上,全然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太快了,只一瞬间,那张脸便消失在崖下的黑影里。楼含章来不及看清他眼中的惊愕,是否逐渐转成了愤怒、憎恨。只记楼棠溪额上流出的血糊在眼眶里,通红的双目睁得极大,一瞬不瞬地瞪着他。
楼含章猛地感到背后一阵发寒。
身后的房门内徒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惊叫,楼含章睁开眼,心神微定,轻声唤道:“珂儿?”
房内有一瞬的寂静。楼含章起身,略一犹豫,便推门走进房去。
楼珂果然醒了,正抱着被子坐在榻上,把脸埋在膝上,闷在被面上低低地哭。
“做噩梦了?”楼含章走过去,见楼珂不答话,便在床榻边上静静站着,沉默地陪着她。
半晌,楼珂止住了抽泣,却仍维持抱膝的姿势坐着,并不抬头看楼含章。却听见他柔声问道:“珂儿,你还在生哥的气么?”
楼珂仍不说话。楼含章知道她在听,便自顾自地说道:“小时候有一阵子,我也常做噩梦……原先我待的那个家,表面上人人都对我很好,暗地里,却是笑里藏刀。很多时候,受了委屈,甚至身陷险境,都只能咬牙忍着,不敢告诉我娘。她若知道了,又要和爹吵架……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世界是不公平的。”
世人只知太子侧妃戚氏容色倾城,雍白对她宠爱有加。但正妃萧氏又岂是等闲之辈,她是柴阳郡守萧庞的女儿,雍白哪怕知道阿颜母子受了委屈,也不可能认真同正妻冲突,为他们出头。
况且萧氏待人处事滴水不漏,从不曾亲手做过什么亏待侧房的事,多是政局中的派系斗争和下人的眼色……表面上风光荣宠,背后却是明枪暗箭,步步惊心。
楼珂默不作声地往里面挪了挪,楼含章便在榻沿上坐下,接着说下去:
“我娘只求我平安活下去,剩下的事,向来都不愿去争。所有人打小都在教导我,凡事须忍让,一切以哥哥为先……在祁京时是这样,到了澧城,也是一样。如果有一天,在我和棠溪之间,非要做出一个抉择,为了我爹,为了大局,或许连我亲娘,都会选棠溪。珂儿……”
楼珂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些血丝,第一次不闪不避地对上了楼含章的眼睛。
却见他眼中带着几分恳求,极认真地说道:“我知道这么说很自私,可是……哪怕所有人都选棠溪,至少……你可不可以选我?”
那日在蒹葭谷,楼含章的确是临时起意,但他心中的杀机,却暗藏已久。虽是一念之差,自放手的那一刻,他便已是罪人,无可推脱。事情过去之后,他竟一日日品味出其中的快意。正如忍冬所言,楼棠溪不在了,他便成了唯一,不必再做被选剩下的那一个。
可面对楼珂的时候,楼含章却期待着更多。他希望楼珂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真心实意地,在楼棠溪和他之中,选择他。
房内流动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楼珂和楼含章借着这光线,沉默地注视着彼此。
楼含章第一次发现,楼珂眼中的情绪,他并不能全然看懂。楼含章没来由地有些心慌,却听见楼珂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哥,你的血玉扳指,被我弄丢了。”
“什么?”楼含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从蒹葭谷回来,就不见了……我一直把它挂在脖子上的,大概是掉在崖底了。”
楼含章这才明白楼珂说的是什么,却见她仍直直看进他眼里来。那神情,却看不出有抱歉的意思。楼含章觉得楼珂这眼神中还藏着别的深意,一时不能确定楼珂说的是真的,还是故意说谎来气他。
那扳指是阿颜留给他最后的东西,若是真的丢了……却为何偏偏,掉在了崖底?
楼含章没了头绪,转头避开她的目光,微微皱眉,勉强道:“……丢了,便丢了吧。”
楼珂却不肯作罢,又道:“这些日子,我总在做同一个噩梦。梦里,有个浑身是血的人影……方才,我又梦见他了。每一次,都看得清楚些……他手里,也拿着一枚扳指,和你的很像……”
楼含章脸色一僵,楼珂瞥见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接着说道:“不知那扳指上的血,是沁在玉里的,还是他身上的血沾上去的……”
“珂儿!别说了!”楼含章突然打断了楼珂的话,嘴角一勾,脸色煞白地笑道:“所以,你也选他,对吗?”
楼含章已经明白过来,楼珂是故意说这番话来折磨他。
她从紫苏那里听来的,只是他躲开了万蛊母的袭击,让那一掌落在了楼棠溪身上。仅是如此,就已经要用这样的方式惩罚他了。若她知道是他放手让楼棠溪掉下去的,不知要恨他到什么地步……
楼含章胸口似是被狠狠击了一记重拳,默默从榻上站起,就要转身离开。楼珂却急急拉住了他的胳膊,摇头道:“不,我选的是你!”
言毕,楼珂悲从中来,就像心中积了许久的情绪一瞬间全部爆发了似的,突然不可遏制地痛哭起来。
楼含章心中本已一片冰冷,听见这话,却忽而生出些暖意。忙回身搂着她,任她伏在自己身前,把哭声和泪水都闷在他的衣襟间。
虽不知道楼珂心中经历了怎样的曲折,但楼含章懂得,她这便是原谅他了。
楼含章顿时觉得身上的重罪改了轻判,心中轻松许多。别的什么,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楼珂哭了一会儿,渐渐睡着了。楼含章便轻轻把她放回榻上,细心掖好了被脚,才轻手轻脚出了房。
这通发泄,却让楼珂想通了一些事,也把压在她心上的阴云冲散了。一夜无梦,第二日醒来,眼睛虽有些肿痛,楼珂心中却是许久未有的通透。
楼家兄妹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相处模式,当下便一心跟着虞宵双煞学武。
两个人虽都学过些拳脚功夫,打下的这点微末的底子,在虞宵双煞面前,却顶多算是聊胜于无。两人于是重新从根基开始打起,一面学些最简单的武功招式,一面修炼楚白传授的独门内功心法。
慢慢地,两人摸透了两位师祖的脾气。
楚白虽冷着脸不苟言笑,却最是心软,只把剑招和内功口诀演示一番,便让他们自行练习。若出了错,也并不生气,只耐着性子一遍遍地纠正。而上官凡平时虽好说话,在武学上却是一丝不苟,半点不容他们犯懒,练得不好,不满意了便要责罚。
这责罚的法子,每次也是变着花样,层出不穷。或是去林中劈柴,或是到山间捕猎;或是跑十几里地去山下的人家借几根缝衣的丝线,或是把整座山翻一遍去找一支楚白落下的发簪。
练武之余,原本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小姐,被折腾得把种种家务琐事都学会了。
上官凡此举,一来是让两人分摊家事,二来,也是觉得楼珂体质与慕容姵小时候极像,怕她把慕容姵气喘的病根也遗传了,便多给她些磨练,盼着她体质能慢慢强健一些。楼珂渐渐悟出了师祖的深意,便也从不抱怨。
只是庖厨之事,自楼珂第一次下厨便差点把整个屋子烧起来,上官凡就再不敢让她进厨房了。倒是楼含章把“君子远庖厨”的圣言抛在一旁,跟着上官凡学得有模有样。
楼家千金于是乐得接受了自己同慕容姵一样对厨艺毫无天分的事实,跟楚白一起坐下等着吃。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楼家陆续寄信过来,多是楼青衫写的,偶尔有楼承影的字迹,却只寥寥数语。
慕容姵的病似乎好些了,药却未曾断过。家中其他事务,似乎都没什么值得操心的。陲容的商路顺利开通了,郡府巢城和边陲的辽域,都陆续开了楼家的商号。看得出,楼承影把家里的产业经营得很好。
那场变故在楼家撕裂的巨大伤口,愈合起来,似乎比预想中快得多。
楼珂和楼含章亦再也没有提过蒹葭谷的事,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只是那血玉扳指,确实是丢了。
楼珂没有再提起过,楼含章便也不去追究。
学武的部分会尽快跳过去的,情节进度已经太慢了,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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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章 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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