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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双煞 “姐姐,你 ...

  •   虞霄山是赤霄山脉南端的主峰,山势高峻。山麓绿树成荫,巅峰耸入云端,终年积雪,上下落差极大。

      慕容姵并未详细说明虞宵双煞的居所,只说在山腰附近。她甚至连师父们的长相都未描述给三人听过,只是神秘一笑,说等他们上了山,自然会知道。

      许亦欢带着楼家兄妹拾阶而上,走到半途,石阶却断了。再往上,便是杂草丛生的山道,似乎罕有行人。

      许亦欢看出前方道路穿过的树林有些古怪,便沿路在树干上留下了标记。

      三人顺着山道往林子深处直直行去,并未转过任何一个岔道,走了一会儿,居然发现他们回到了之前经过的地方。

      “鬼打墙?”楼含章忍不住问道,他曾听下人说过这类传说,想不到竟真有这样的事。

      许亦欢摇摇头,道:“什么鬼打墙,不过是以讹传讹。这是奇门五行的阵法。”

      “阵法?”楼含章奇道,“是师父们设下的?”

      “也许吧,”许亦欢环视着四周的树林,“你们在这儿待着,别乱走。”言毕一个纵身跃上了树梢,试图从上方查看前面的道路。

      楼珂抬头看见许亦欢的身形消失在树与树之间重叠的阴影里,偌大的树林里,顿时只剩她和楼含章两个。风吹动树叶哗哗作响,越发显得林中一片死寂。

      楼珂心中有些害怕,却仍是不同楼含章搭话。两人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楼珂装作不经意,走到旁边去细看许亦欢之前留在树干上的标记。

      “再往前走……”上方蓦地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楼珂和楼含章均是吓了一跳,抬头循着声音四下寻找,却听见那声音接下去道:“……有个捕兽夹。”

      两人这才找到声音的主人,只见旁边一棵树的树杈上坐着一位女子,看模样比楼家兄妹年纪大些,穿着一件豆绿色的大氅。一眼看去,混在树影间有些难以分辨。不知她从何时起就在那里了,以许亦欢的武功,方才竟没有发现。

      楼珂再低头仔细一看,果然见到往前一步脚的地方,落叶之下掩着一个铁夹子。若非这人提醒,自己刚才就要踩上去了。楼珂忙退后几步,道:“多谢提醒!”

      那女子微一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楼珂身上打量。楼珂猜想她是山里的猎户,见她盯着自己看,好奇道:“姐姐,你在树上做什么?”

      那女子却不答话,又盯着楼含章看。

      楼含章见她年纪虽不大,目光中却有种迫人的威严,并不显得无礼。当下不敢怠慢,朝着她施了一礼,道:“这位姑娘,我们在林子里迷了路。姑娘若方便,可否为我们指一指上山的路?”

      那女子仍是一脸淡漠,道:“上山做什么?”

      楼含章略一沉吟,道:“实不相瞒,我们是来找人的。姑娘可知道,这山腰上住着……额,一对夫妇?”

      那女子俯视着楼含章,道:“你们找虞宵双煞做什么?”

      虞霄双煞的绰号既出自虞霄山,在山上想必有些名气。楼含章倒不奇怪这女子能够猜到,答道:“我们兄弟是奉长辈之命,前来拜访两位高人。”

      楼珂听着他们对话,忽见眼前人影一闪,却是那女子终于从树杈上跃下,落在了她面前。楼珂这才发现这女子个子有些娇小,只同自己一般高。

      那女子轻哼了一声,看着楼珂,道:“兄弟?”

      楼珂挠了挠头,道:“姐姐看出来啦?我是女孩,为了出门方便,才扮作男孩……”

      那女子却懒得听她解释,转身向前走去,道:“跟我来吧。”

      楼含章忙道:“姑娘等等!我们还有一位同伴,去探路了……”

      那女子头也不回,轻飘飘地落下一句:“锦扇阎罗?他在前面呢,一会儿就见到了。”

      楼珂看了一眼楼含章,两人均有些犹豫。这女子方才出言提醒楼珂,想来没有恶意,可许亦欢方才叫他们留在原地等的……

      楼珂眼见那女子走远了,再不跟上恐怕就迟了。当即一咬牙,追了上去。楼含章便也小心跟上了。

      两人跟着那女子一路向前,行了一会儿,明明和方才他们的走法一般无二,却见周围的景致有了细微的变化,路旁的树干上也不见有许亦欢留下的标志,显然和刚才不是同一条路。

      两人暗暗称奇,这女子既能破解阵法,难道这阵是她设下的?此时心中再是怀疑,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跟着她走。

      楼珂走在楼含章前面,发现道旁树木之间的间隔渐渐稀疏了起来,偶尔竟能见到几棵合抱的古木。楼珂觉得变得冷了些,收紧了衣领,心想这树可得有几百年了,极为珍贵,当木材卖可值不少钱。

      楼含章正要解下包袱取衣服出来,突然听见前方传来打斗声。两人回神望去,却是许亦欢锦扇飞扑,正对着虚空里不知什么东西斗得正酣。

      楼珂忙唤了一声:“许叔叔!”许亦欢却似没有听见,也并不看他们。

      那女子径直走到他跟前,伸手在虚空中一抓。许亦欢眼中立时有了一瞬的清明,刚看清了面前的人,手中的暗器却已然发出。

      许亦欢惶急间一声断喝:“小心!”

      后头的楼珂和楼含章见状,心中均是暗道不妙,急急抢上前去。

      那女子倒不惊慌,不闪不避,也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只顺势抬手在身前一挥。

      只一眨眼的功夫,两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却见那女子指缝里夹着的,全是细细密密的银针。许亦欢这招天女散花,竟一根都未落在她身上。

      楼家兄妹连同许亦欢,都被这一手震住了,一时呆在当地。

      那女子却瞧也不瞧一眼,便把那些银针随手抛在地上,道:“走吧。”

      三人保持着震惊的神色,慢慢跟了上去。

      许亦欢方才陷进了阵法化出的幻境之中,这女子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打破了幻境。许亦欢瞧这女子年纪轻轻,武功却是出神入化,摸不清她的来历,又不好直接问话,便以眼神询问楼家兄妹。

      楼含章摇了摇头。楼珂却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中,没看见许亦欢的示意。

      许亦欢心中惊疑不定,他刚才这一招已使出七成的功力,在这女子面前竟似毫无威力。若说她便是虞宵双煞之一,看年纪却又不像。慕容姵又说他们只有两个徒弟,难道这是他们夫妇的女儿?

      许亦欢想到这儿,试探着恭敬问道:“敢问,姑娘……是否复姓上官?”

      “你找上官?”那女子回头看着许亦欢,朝远处指了指,道:“那就是了。”

      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已走到了林子尽头。遥遥望见山腰上有一块空旷的平台,上面似乎住着一户人家,外面是一圈石块砌成的围墙,门口隐约站了一个人。

      那人见了那女子的手势,朝他们挥了挥手。许亦欢心下一震,惊道:“姑娘……难道是楚前辈?!”

      那女子却不回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楼珂和楼含章听见许亦欢这一问,也是惊讶。

      他们小时候曾听慕容姵说过,她师父虞宵双煞师从武圣,是一对师姐弟。师姐名唤楚白,师弟复姓上官,单名一个凡字。如今二十年过去,算算年份,他们如今都该年逾五十了,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小姑娘?!

      三人默默跟在她身后,渐渐看清了远处站着的那个男子。他看上去却比许亦欢年长些,但顶多也只四十岁的模样。长得倒算普通,只是左脸上有一道细细的深色印记,使得整张脸看上去有点凶狠。

      三人正自沉吟,却见那男子迎了上来,道:“师姐,接到人啦?”

      楼珂和楼含章面面相觑,这才确认了眼前两人的身份。

      三人跟在两人后面进了屋,许亦欢察觉到自己这一脸惊讶的表情有些失态,忙一拱手,道:“晚辈许亦欢,见过两位前辈。”

      上官凡朝许亦欢略一点头,又看了看那两个小的,笑着叹道:“那两个臭丫头下山,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想不到一眨眼,儿子女儿都这么大了……”

      楼含章闻言,当即在堂上跪了下来,叩首道:“含章不孝,替娘亲给师父们磕头。”

      楼珂也学着楼含章那般跪下了,跟着叩首。

      楚白和上官凡站在堂上,受了他们这一礼。楼含章又道:“求师父破例,收含章和珂儿为徒!”

      上官凡听见这句,不等楼含章俯身,忙上前扶住了,道:“不忙说这个……师姐一大早便出去接你们,这都中午啦,先吃饭吧!”

      兄妹两个只好起身。楚白已经在一旁的桌前坐下,上官凡示意他们也过去坐,自己跑到厨房去端菜,兄妹两个忙跟过去帮忙。

      许亦欢在桌前坐下了,见楚白仍是面无表情,讪讪道:“久仰两位前辈大名,没想到,今日还能尝到前辈亲手做的饭菜……”

      最初的震惊过后,三人倒不觉得这夫妇之中是上官凡做饭有什么不对了。只是他们此刻都在想象,这面相凶恶的大叔在厨房里颠勺,那画面……

      楚白“嗯”了一声,上官凡端着饭盆从厨房里进来,应道:“粗茶淡饭,许老弟多包涵。”

      他比许亦欢大了十余岁,称一声老弟,倒不为过。楼珂和楼含章跟在上官凡后面,手上俱端着两盘菜,在桌上放下了,又往厨房跑了一遍,才把菜上齐了。

      上官凡想起了什么,到房里抱了一坛酒出来,问道:“师姐,今日高兴,喝几杯吧?”

      见楚白点了头,上官凡喜上眉梢。刚一撕开封口,楼珂立即闻了出来:“望梅?”

      “你这丫头,果然是姵儿亲生的。这酒是十年前你娘让人送来的,一直没机会喝……”上官凡见楼珂直盯着酒坛子,便笑着把酒坛往她身前一推,道:“喏,你来斟酒。”

      楼珂笑嘻嘻地接过了,挨个给众人倒了一碗,奇道:“我娘可不爱喝酒啊……”

      楚白闻言看了楼珂一眼,上官凡则哈哈笑了起来,道:“原来姵儿这些年竟转性了!也对,都是当娘的人了,而且喝酒对她的病也不好……丫头,你猜猜看,你娘当年闯荡江湖,怎么就看上了楼青衫那小子?”

      楼珂第一次听说娘嫁给爹之前的事,想不到竟与楼家的酒有关。

      上官凡夹了些菜到楚白碗里,接着道:“你再猜猜看,你娘小时候爱喝酒,又是谁教的?”话刚说完,楚白微一冷笑,上官白察觉自己得意忘形了,轻咳一声,收敛了笑意。

      楼珂已经端起碗喝了一口,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道:“原来归根结底,珂儿爱酒的性子,是师父传下来的!”

      上官凡一挑眉,道:“丫头休要乱了辈分,论起来,你该喊我们师祖才对。”

      楼珂不去与他分辩,只抱着酒坛子,夹了一筷子菜吃,惊道:“师父!我娘怎么没学到您做菜的手艺!”

      上官凡见她一脸夸张的表情,道:“丫头别以为说些好话来哄人,就可以乱叫了。”

      楼珂却完全没有说谎,桌上这几盘都是些山珍野味,味道不输楼家酒楼里最有名的那几个厨子。楼含章和许亦欢也吃得连连点头,纷纷赞叹他的手艺。

      家里许久没有客人上门,平时楚白又不怎么夸赞他,此时听了这些话,上官凡面上不说,心中却甚是受用。

      一顿饭吃得甚是高兴,饭后上官凡带着三人到了客房。三人略一修整,卸下伪装,换上了平日穿的衣服。

      楼珂和楼含章惦记着拜师的事,在房里歇了一会儿,便又到厅堂里去寻那两位师父,却见楚白在院子里浇花。

      两人仍有些不能接受,这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轻姑娘,竟会是几十年前叱咤江湖的楚白。难道楚白的武功已经登峰造极,到了返老还童的地步?若是如此,楚白比实际年纪看起来年轻了三十多岁,上官凡却只年轻了十多岁,是不是意味着楚白的武功比上官凡高了许多?

      这诸多的问题,此时却还不好问。

      虞霄双煞之所以被称作“煞”,首先定是因为上官凡的长相。而楚白一直没什么表情,也给人一种压迫感。兄妹两个已经看出,楚白不爱说话,便不敢随便开口。

      楼珂四下看了看,却没见到上官凡。等了一会儿,才见他从外面回来。衣服上沾了些冰雪,想是刚去过山顶了。

      楼珂有些好奇,只见上官凡手上提着一个布兜,取了一旁的瓷碗,倒出了里头装的东西来,却是几团从山巅采来的雪块。

      楚白和上官凡十分耐心地等着那雪块慢慢融化,兄妹两个便也陪着等。直到雪化成了满满的一碗水,楚白才端起那碗,均匀地浇在了旁边一个花盆里。

      楼珂见那花盆里只是泥土,不见植物冒出芽来,想是刚种下不久,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楚白淡淡回道:“蜉蝣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双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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