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灵（枫岫X拂樱）》奔跑的毛笔

10、第 10 章 若此刻便是

　　若此刻便是生命的尽头，可能他凯旋侯的一生到此也算遂了愿。

　　这么想着，凯旋侯不自觉弯起了嘴角。

　　在枫岫看来，一瞬间，恍惚坐在眼前低眉垂眼任自己捡去发间碎叶的，不是火宅佛狱战无不胜的凯旋侯，而是拂樱斋里那个喜欢穿着一身粉色袍子养着萌萝莉的男人。他也曾如今日这般坐在自己的寒光一舍，虽生了一张不饶人的利嘴，一颦一簇，风华绝代。

　　暗星浮耀北辰阴阳，樱华散落九天之上。

　　即便后来他撕去了粉色的衣袍变成墨绿阴鸷的凯旋侯，时空沦丧，佛狱高枝，他的光彩却未曾暗淡半分。

　　每每忆起血暗沉渊他拍向自己那一掌的时刻，枫岫总觉得心口在隐隐作痛。他从未有过惊愕，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认定，俩人必定会有这一天。然而枫岫一直固执地认为，在凯旋侯处心积虑地盘算他盘算整个苦境之时，必定还留存着一分真心。

　　在冥间的每个日夜，他闭上眼便能看见那人心里真正的模样，背负着佛狱的使命，脸上却流着血泪。

　　很想伸手去替他拭去那血泪，可已死之人，还能追寻什么呢？

　　他说好友拂樱，吾不怪你，吾原谅你。

　　你做什么，我都理解，若斟毒酒予我的人是你，我自当一杯饮尽。

　　我说过，做好你的凯旋侯，替佛狱开拓更多血腥之路，等到最后你将获得悲惨的下场。

　　可我也说过，地狱无你，何等失味。

　　上天入地都作同行，这样的人，你还寻得到第二个？

　　枫岫有时候觉得自己真心是个情圣，只可惜对方并不是寻常人家儿女，所以他得不到善终。

　　却也因为对方并非寻常人家儿女，他如今才能得机会从地底蹿出来，且不管是以何等方式，至少，在四魌界的喧嚣都付与光阴之后，他还能这样坐在那人身旁，恍如隐居一般，坐看微星点雨后，闲敲棋子落灯花。

　　这般想着，忽觉温情了许多，枫岫挪了挪靠着凯旋侯挨得更紧些，凯旋侯奇怪的瞥了眼枫岫脸上一本满足的表情，暗自又疑惑了几分这人这几日来莫名其妙的好心情。

　　凯旋侯不像枫岫那般看得开，他始终介意着一些事，虽然以素还真老好人的性子，若他投了正道，定不会为难他。只是如今终于可以自己做主，又何必再去徒惹麻烦。就这样死去了黄土一抔也不会有什么遗憾，将这鬼从地底拽上来只不过因为不甘。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真正的意图。战无不胜的侯，在哪里都骄傲得不可一世。

　　于是骄傲得不可一世的侯，在疲累与伤痛过后，终于发现了一件不得不重视的事。

　　忽然起身，倒把枫岫惊了一跳，看人往林子深处去，急急拽起红线跟了上去。

　　“好友你去哪儿！？”

　　凯旋侯定住，转身，破天荒抬手，在空中划了两个字。

　　枫岫看了半天，琢磨半天才反应过来：

　　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