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灵（枫岫X拂樱）》奔跑的毛笔

9、第 9 章 一夜风雨过

　　一夜风雨过后，院子里树木破败，凯旋侯找了扫帚仔细收拾，枫岫便跟在他身后看。

　　这几天来，枫岫一直处于一种很诡异的自说自话状态，若是有旁人在，定不会发现这么安静的地方此时此刻正有一个鬼魂在喋喋不休。而不论他说什么，凯旋侯总是不紧不慢做着自己的事，打扫院子、收拾屋子、末了，静静坐在院子里，望着一个地方出神。

　　雨后清朗，偶有路过的飞鸟落在他肩头歇息，枫岫这才发现，凯旋侯虽然还是凯旋侯，他的肃杀与血腥气却已然荡然无存，空留无尽的疲惫。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心态已不似往前，但更多是因为彼此原本就已经无话可说，凯旋侯似乎毫不介意自己现下不能说话的境地。噬魂囚留字已经是枫樱二人一生最好的注脚，故事至此可以画上一个句号，永远成为曾经。

　　而那之后，已然是另一个故事。

　　可眼下如何处理这只从地府被他拽上来的鬼，却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断人轮回之术乃是逆天的凶咒，虽然他借着火宅佛狱的特殊体质避过了天谴，却逃不掉同样无法轮回的咒术反噬——他势必无法轮回投胎，或许会变成与枫岫一样的孤魂，或许，连孤魂一缕都留不下。

　　等他百年之后大限来临之时，谁来照顾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欠扁气质的、随时都能被风吹走的鬼？

　　加之鬼魂乃阴体，与人相处久了总会无形中吸取人的阳气灵力。从一开始枫岫不能接触自己的墓碑到昨夜已然可以抓着门板之类的实物，凯旋侯不可能感觉不到，自己的灵力正悄悄被枫岫夺取，待到枫岫可以完完全全接触活物之时，或许自己的生命也即将耗尽了。

　　若有一天自己因此通体衰竭而死，枫岫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定会心痛万分跪在自己身旁，感慨“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那时自己若还有点意识，必定会嘲笑他一番：这么说，你怨恨我却无意让我死？你果真对我还是有怨？

　　皱眉思索半天，忽而一怔，有点自嘲地笑笑，哪来的冷幽默。

　　火宅佛狱的侯，什么时候会为别人考虑这么多了？

　　对这一切枫岫浑然不觉，他只是习惯性跟在凯旋侯的身后，或者坐在他身旁的草地上。他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单纯觉得，说点什么，总比保持死寂来得舒适些。

　　“好友你的伤可好些了？”

　　凯旋侯点点头。

　　“这衣服很舒适，不知好友是去何处弄来的……”

　　凯旋侯迟疑了半晌，瞥了他一眼，摇摇头。

　　意思很明显：不该问的事别问。

　　枫岫扁了扁嘴，凯旋侯忽然很疑惑，这货回来以后为何小动作小表情就变得那么多了。

　　“好友。”

　　凯旋侯转眼。

　　枫岫凑过来，抬手。

　　“你头发上有叶子。”

　　凯旋侯静静看枫岫探身过来，仔细拣起了他发间夹杂的碎叶，面上看不出一丝表情，眉眼却低垂着，默许了他的行为。

　　恍惚间，凯旋侯在心里默默想，若此刻是生命的尽头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