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君心》展眉书

7、第 7 章 几日后，凌

　　几日后，凌退思正腻在白未明身上，喂他吃软软甜甜的白糖糕。白未明快要临盆，胃口好了不少，凌退思又疼他，整日忙着往白未明口中塞东西。“退思”白未明微微皱了皱眉，苦笑道：“你整天喂我吃这么多，吃得这身子越发的圆滚了，多难看啊。”
　　“哪有，你就是太瘦了，吃得圆润些我抱着才舒服。”凌退思笑嘻嘻地又挑起点心，白未明瞪了他一眼，还是乖乖地张口吃了下去。
　　正在甜蜜之际，来福带来一封请柬，说是丰县百姓日日都想一睹战神的风采，顾清涟组织了些乡绅百姓，在春风楼设宴，请凌退思过去一叙。
　　对于相邀，凌退思本来都是拒绝的，但此次……他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即是顾大人相邀，退思你就去吧。”白未明微微低下头，主动劝道，他不想凌退思为难。
　　凌退思忙道：“谁说要去的，我想陪着你。”白未明微微一笑：“堂堂将军，怎么也会这般口是心非来哄人啦？”看着凌退思被揭穿后不好意思的笑，他竭力隐藏自己的黯然，摸了摸腹部道：“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什么岔子，退思你早些回来便是了。”
　　凌退思吻了他一下，调笑道：“娘子，你真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白未明顿了一顿，也跟着笑了起来，退思……其实我是小气吃醋的……只是，不愿让你看到我不堪的一面罢了……
　　顾清涟带着衙门的捕快，慢慢走到凌府。“大人，难道有歹徒混进了将军府中？此事，要不要告诉凌将军？”捕头王峰悄悄问道，顾清涟此次行事十分奇怪，自己这班捕快到现在也不知道要去抓谁。
　　“退思赴宴去了，王捕头，劳你们在府外候着，到时听我的信号。”顾清涟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开了凌府的大门……
　　“顾大人？”白未明扶着腰艰难地走来，“来找退思么？他刚赴宴去了……”
　　顾清涟抬眼，静静道：“我是来找你的。”
　　白未明沉吟了一下，对来福道：“我与顾大人有些话要说，来福，你们都不要进院子来。”说完微笑道，“顾大人里面请。”
　　两人对坐片刻无言，白未明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道：“不知顾大人找未明有些什么事呢？”
　　“想向白公子打听一个人。不知白公子可听过白千里这个人？”
　　白未明不动神色地握紧拳头道：“不曾。”
　　顾清涟冷冷一笑，自顾自地说下去：“白公子也知道，我任知县之前，是在大理寺专职审查各地凶案，每案必阅卷宗数十遍，力求勿枉勿纵。可是直到卸任之时，尚有一些凶案未能告破。天弘二十年四月，言官钟茌灭门惨案，天弘二十年七月，大学士詹春曝尸案，天弘二十一年九月，吏部尚书黄子正灭门案……皆为一个杀手所为，此杀手丧心病狂，为湮灭行踪，往往屠尽一家老小，他独来独往，白纱覆面，容貌不详，又善于隐藏行迹，江湖人称千里不留行，所以外号白千里……”他边说边打量白未明，只见他眼眸低垂，轻轻抚摸着高隆的腹部安抚着孩子，并未有任何表示，又继续说下去，“三年前，神捕司终于得到此人行踪，一路追边疆，但只伤了那个杀手，未能将他擒获。至此之后，那杀手再也未在江湖上出现。”
　　“但是我没有忘记这些凶案，现任大理寺卿王源也没有忘记。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冷血凶残的杀手，竟然已经藏在我最好的朋友身边……”
　　白未明凄然一笑道：“我不明白顾大人再说什么……”
　　“不明白？”顾清涟霍然起身，一把抓起白未明的手道：“那你总该记得手背这个伤痕吧！这个伤痕，只有双刃四棱箭才能造成，而这种箭，三年前才研制出来，当时神捕司的人第一次配制这种箭去执行的任务就是去追捕白千里！还有，我去问过陈大夫，你心脉曾经受伤，导致身子一直气血不足，神捕司中的张正旗就是练的摧心掌，白公子，你说有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他怒视咬着下唇的白未明，冷冷一笑道：“你当日受伤逃脱，才会被马贼抢虐，正好退思经过救了你，你就顺水推舟，把自己受的伤都推倒马贼身上，反正他们已经被退思杀了，死无对证，是么？从那以后，你就变成了清白无辜的白未明，在京城，你得知大理寺卿王源与退思交好，生怕露出马脚，不顾自己身怀六甲也要强行赶路，可惜天网恢恢，你还是不得不滞留在丰县，还是让我发现了这一点破绽……白千里，你留在退思身边，不断地欺骗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白未明凄然一笑，“我说我爱上了退思，你信么？”
　　顾清涟摇摇头：“爱上一个人会把他当傻子似的不断欺骗么？自从你们相识后，退思每次来信中说得最多的就是你，说你是如何单纯，善良，温柔，满怀悲悯之心……可惜这一切全是骗局！我……我真是为他难过！”
　　“骗局……顾大人，我何尝不想遇到退思之前就是清白无辜的，但是从小师父就只教会我杀人，不是人亡就是我死，我觉得自己只是雇主手中的一把刀罢了，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我遇到了退思……”
　　白未明眼中泛起一层薄雾：“单纯，善良，温柔，满怀悲悯之心……哈哈，顾大人，你知道么，这都是退思在我面前形容你时用的话语……从退思救我的那一刻，我就爱上了他，但我知道，他绝不会喜欢一个冷血杀手。我知道退思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就变成什么样的人，我不会武功，他才会担心我保护我，我单纯温柔，他才会接受我，我无时无刻不表现得善良体贴，无时无刻不在尽力营造一个退思心中的完美形象，我隐藏了武功，褪去了骄傲，丢下了自尊，把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白未明自嘲地笑了起来，拿起房中凌退思的佩剑，缓缓指向顾清涟，含着眼泪道：“我如此卑微才得到的一点幸福，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顾大人，你也不行……”
　　顾清涟叹道：“你果然还想行凶，看来，我在安胎药中放入散功散还真是对了……此时，散功散也该起作用了……”
　　白未明一惊，突然感觉到丹田之中的内力果然正在快速消散，自己全身也软弱无力起来，他咬牙道：“你……”
　　顾清涟静静道：“要抓住千里不留行，自然需要一些筹谋。这散功散对普通人并无作用，但内力深厚的高手服下后一个月之内功力尽消，甚至会变得全身无力，无药可解……白公子，退思对你用情极深，我不忍在他面前抓捕你，只好先支开他，抓你归案后再慢慢安抚他。现在捕快就在府外……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
　　白未明手中的剑已经握不稳，他身子摇摇欲坠，勉强一手扶住腹部，一手撑在桌子上，全身颤抖地看着顾清涟，放弃了自己的自尊骄傲哀求道：“大人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但稚子无辜，求大人待我生产之后再拿我归案……”
　　顾清涟硬下心肠，冷冷道：“我会待你在牢中产子后再送你上京受审。”
　　“不！”白未明不顾自己身乏体重，咬牙挺着肚子跪下，哀求道：“我不能让孩子出生在牢狱中……我不想孩子知道他的爹爹这么不堪……大人，求你！我现在没有武功又即将临盆，也跑不了的，大人，我生下孩子即刻归案……难道我只剩这么几天的日子您也不能成全么？”
　　顾清涟看着这个曾经独来独往的骄傲杀手如今身怀六甲，跪地求情的样子，想到那腹中正是退思唯一的骨肉，心肠怎么也硬不起来，他咬牙道：“好，你生产之后我再前来……”他不忍再看下去，转身离去，到了门前突然回过身来道：“白公子，其实你和我并不像，退思亲口说过，我与他只是过去，他现在离不开的人，是你……”
　　白未明霍然抬起头来，看着顾清涟离去的背影，双手托着腹部，跪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夜渐渐深了，凌退思带着几分酒意回到家中，只见白未明静静地躺在床上，双手轻轻地搭在腹部上，非常温柔安静的样子。
　　凌退思轻轻走近凝视着他，白未明感觉到了凌退思的气息，睁开眼睛，微笑道：“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