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君心》展眉书

35、第 35 章 凌退思当夜

　　凌退思当夜就带着白未明回了将军府，直接走到他们以前的卧房，房中打扫得干干净净，仿佛主人从未离去一般。
　　白未明不安地坐在床上：“退思，公主那边怎么办？还有，我担心会被别人认出来……”说完，他摸了摸面上的瘢痕，苦笑了一下，自己现在这般丑怪样子，短时间内也无人会认出来罢。
　　凌退思淡淡道：“芙馨那边我自会处理。”
　　白未明不敢再问，环顾了四周，和以前一模一样，又道：“你和公主……不住在这里的么？”
　　“这里不是特意留下的”凌退思平淡地看了白未明一眼，“芙馨来了之后扩建了府邸，她喜欢住在如意楼，这个地方，平时没有什么人来的。”他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府中新添了许多下人，各处都着人日日打扫，不单是这里。”
　　白未明和凌退思成亲多年，如何不了解他此时的别扭心思，想起退思还一直保留着两人住过的院子，心中又是温暖又是心酸，只得低头静静回答一句：“那，我知道了。”
　　凌退思点点头，想要离开，却又忍不住道：“你一直没有提起笑笑。”
　　白未明身子一颤，还是没说话。
　　“你想不想见笑笑？”
　　“不！不要，我这般怪样，会吓到她的……我也不配再见孩子。”白未明的头低得更低了，凌退思见了他那样子，心中不知怎么的就有一股火，他想了想，也冷冷道：“不见也好，不早了，睡罢。”
　　白未明眼眸轻颤，自嘲地一笑，在未明的心中，一定是怕自己这个冷血的怪物再伤害笑笑吧……
　　夜深人静之际，白未明的浅眠被将军府的喧闹打破了，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又慢慢的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次日一大早，芙馨公主描着细腻的脂粉，掩饰着自己肿起眼睛，由贴身奶妈扶着，走进了这个她从未涉足的小院。
　　白未明安安静静地坐在廊下，见到公主带着奶娘仆妇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前来，他方才慢慢起身，恭敬地行礼。
　　芙馨仪态万方地坐定了，自有贴身奶娘代她发话：“你和将军的事情，我们公主也知道了。不过是将军一时兴起，也不值什么。”
　　白未明扶着肚子静静地跪着，没有反应。芙馨上下打量着他，实在看不出来这个面容丑陋，骨瘦如柴的男人有哪一点吸引了退思。难道真如退思所说，是打仗回城途中遇到的山野村夫，一时兴起，后来见他有孕才将他带回的？
　　公主静静地想着，奶娘在旁边一脸郑重地对白未明道：“将军嘱托了公主好好照顾你……腹中的孩子，今日我们将名医也带来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将养着，只要你安守本分，生下孩子自己离开，公主作为将军正妻，孩子的嫡母，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父子的。”
　　白未明一言不发，紧紧捂住腹部，低着头恭送这个自己两个孩子的“嫡母”缓缓离去。
　　芙馨扶着奶娘的手出了院门，遣走左右侍从，就再也忍不住：“退思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要一个孩子他不肯给我，现在，和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下贱坯子弄出个孩子来！奶娘……”
　　赵嬷嬷扶着这个在她怀中哭泣的小公主安慰道：“男人嘛，尤其是行军途中，有些事儿也免不了的。将军说了，他生了孩子就会走的，公主权当他是个猫儿狗儿，忍得一时也就罢了。”
　　芙馨渐渐平静下来，赵嬷嬷却又恨恨道：“别看那村夫长得一副鬼样，说不准便是个有心计的，他还称自己叫什么凌思，分明是为了迎合将军改的名字。”
　　“那咱们以后可得多留心他些。”
　　“那等下贱人怎劳公主费心，老奴自会好好盯着他的。”
　　赵嬷嬷派人留意了白未明几日，终于稍稍放心。将军自从带回那人之后，从来没有再去那小院找过他。那人看着倒像是个安分不会争宠的性子，不缠着将军，也不要下人伺候，每日不过按着大夫的嘱咐吃饭吃药，自己在院中散步，平静地过着日子。
　　凌退思如今每日都是早早地回家，陪过公主和女儿之后，在书房中叫来来福，问他白未明的情况。虽然他不再去小院，却每日都要来福详详细细地将白未明的情况告诉他，听到白未明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他才能安下心来。
　　过了几日，白未明用过早膳，自己在院中慢慢散步，突然听到身后的破空声。他反转一手，就将一颗小石块接在手中。
　　白未明慢慢转身，看到了一个身着红裙的小女孩对他怒目而视。笑笑！
　　笑笑没料到这个人的面容这般丑陋，吓得哭了起来：“父亲，奶娘！这个丑八怪吓我！呜呜……”一边哭一边又抓起石头泥土向白未明扔过去。
　　白未明忙从怀中取出一块白纱围在面上，他没有再躲，只是护住肚子，任笑笑将石头丢在他身上。笑笑见这个人被自己弄得全身都脏了也没有发脾气，倒也不好意思再扔，只是仍然恨恨地盯着白未明：“丑八怪你滚出去啊，这个院子是我爹爹的，呜呜……你住在这里，爹爹就不会回来了……呜呜……”
　　白未明慢慢走近笑笑，吃力地蹲下来，取出另一块白纱慢慢地将笑笑的小手擦干净，轻声地安慰道：“对不住，我现在不会吓着你了，好孩子，别哭了。”
　　笑笑抽抽搭搭地停住了哭声，噘嘴看着眼前这个丑八怪面上覆着白纱，一双眼睛温柔地看着她，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爹爹。自从父亲说爹爹去很远的地方治病以后，除了父亲，就再也没有人这般温柔宠溺地看着她了。
　　“这是我爹爹的院子……奶娘说，你是父亲新娶的妻子，爹爹是不是不会回来了？”笑笑哽咽着问道。白未明听得心如刀绞，将笑笑拥进怀里轻声安慰道：“不会的，我……很快就会走，以后，会有人很疼笑笑的。”
　　笑笑被他抱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这个丑八怪身上有种温暖的气息，就像爹爹，以前抱着自己在花园中散步的感觉。
　　“小姐，小姐……”王奶娘气喘嘘嘘地跑进来，笑笑一大早就偷偷溜走了，她一猜就猜到小姐又偷偷到这个小院里来了。
　　有些戒备地看了白未明一眼，王奶娘拉过笑笑：“小姐，跟奶娘去用早膳吧。”
　　笑笑指着白未明道：“我想在这里吃。”
　　王奶娘有些踌躇，她听说这个人是勾引了将军仗着怀孕才进了府中的，对他很是看不上，自然不愿小姐和这种人亲近。
　　“小姐跟奴婢回去罢，今日做了小姐喜欢的青团呢。”说着生怕白未明再碰到自家小姐似的，硬是拉着笑笑走了。
　　白未明怅然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许久，才慢慢低着头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终于能再抱一抱自己的女儿，真好……
　　次日一大早，笑笑就吵着来到白未明的房间门口，小小的脑袋向里面张望着，王奶娘一脸戒备地站在旁边。白未明没想到笑笑还会来主动找他，忙用白纱将自己的面容遮住，抱起女儿道：“可用过早膳了？”
　　笑笑别扭地将头转向一边：“我想出去玩，可是，奶娘不让……”说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白未明，显然是在恳求他带自己出去玩。
　　“小姐，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很多，待将军回府了就带你出去玩可好？”王奶娘一边说一边瞄了白未明一眼，这个不三不四的人，显然也包括他。
　　笑笑嘟着嘴，眼中泛起一层晶莹的薄雾，白未明哪里抵挡得了这个小东西对自己撒娇，决然抱起女儿道：“好，那咱们就出去玩玩。”
　　王奶娘在一旁还想说些什么，白未明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将军回来我自会与他解释。”
　　眼前这个人身材消瘦，声音平和，王奶娘被他看一眼后却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再想到这个丑八怪这幅鬼样都能勾引道将军，想必有些本事，自己还是不要惹麻烦的好，横竖将军怪罪下来都有他扛着，想罢也就站到一边，不理此事了。
　　白未明一手扶着腰，一手抱着笑笑走出了将军府。他疼女儿得紧，抱着一路给她买糕饼糖果，又将她放在肩上看街边的杂耍，还陪着女儿细细地挑了笑笑喜欢的头绳。笑笑高兴得一直咯咯地笑，凌退思虽然宠她，但平日很忙，总是在家陪她的时间不多，那个公主娘亲她又不喜欢，白未明如今对她这般温柔，又百依百顺，对她那般好，就像……爹爹一样。
　　父女倆一直玩到旁晚，白未明用手帕将吃得一脸都是糕饼碎屑的小东西搽干净，轻声哄道：“别吃太多点心，咱们回家吃饭好么？”
　　笑笑从没有玩得这么开心过，扭着小身子在白未明怀中哼哼唧唧地撒娇，就是不愿意回去。白未明又笑了笑，温柔地哄道：“咱们回去看父亲回来没有，好么？”
　　笑笑一下子高兴起来，她一天没有见父亲自然想念，就开开心心地道：“那咱们和父亲一起吃饭！”
　　白未明有些犹豫，不知道凌退思会不会不喜欢自己接近女儿，但笑笑可没有耐心等他左思右想，小东西挥舞着手脚催促道：“快回家快回家，咱们去找父亲！”
　　白未明抱着笑笑回了将军府，凌退思还未回来，两人来到小院里等着凌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