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往事自行爬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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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焕下了班就让司机把他送到了国际酒店。他下了车还不忘给梁倾慕打电话：“我已经让冯姨来给你做饭了，晚饭不准自己随便解决听见没有？记得多吃点，不准叫外卖。”
梁倾慕在电话那头慢悠悠地回：“知道了知道了。吃完了打我电话啊，别酒驾。”
他咬牙没好气地说：“我没开车。”
梁倾慕笑嘻嘻地“哦”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顾珩焕到得算晚的了。
包间的门一推开，昔日好友同学看着是他，都一股脑地围上来。江允拍了拍他的肩，说：“怎么改主意了？我以为你不来了呢。是不是因为…”
江允朝张美音那头扬了扬眉，意味深长地看着顾珩焕。
顾珩焕朝张美音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才小声地向江允否认：“倾慕让我来的。”
江允惊愕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又在一起了？”
“不久前。”顾珩焕一边应和着周遭地嘘寒问暖，一边不动声色地回答江允。
“复合了？”江允不相信。
“嗯。”顾珩焕扫视了一下这个包厢，又问江允：“你坐哪儿？”
“那桌。”江允指了指桌上已经开了各种洋酒的一桌回答道。
顾珩焕径直走过去，坐在了江允旁边。这桌大部分都是男人，都一个个摩拳擦掌地喊着要拼酒，要不醉不归。
江允和顾珩焕没办法，只能各自斟上一杯白酒。
张美音心里很失落。她以为他会选择跟她坐一桌。身边以前的闺蜜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推了推她：“别把表情都放脸上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呀。”
梁倾慕握着筷喜滋滋地看冯姨将菜一样样地端上桌，招呼道：“冯姨，你也坐下来吃吧，别忙活了。”
冯姨将鱼汤端上后，慈爱地看着倾慕，顺势坐在了她的对面，问：“好久没给你做饭了，尝尝看好不好喝？”
梁倾慕满足地笑道：“冯姨的手艺还用说嘛。”
“之前跟小焕闹别扭了吧。”冯姨笃定地看着她，“他一直闷闷不乐地呆在大院里，谁跟他说话他都不理。”
梁倾慕夹菜的手一顿，眼里有些顽皮：“是吗？他哭了吗？”
“你这孩子！”冯姨嗔了她一眼，说：“他从小就皮，不过对我们从不摆架势，也从不仗势欺人，这可是他比其他富家子弟强百倍的地方。不过他贪玩倒是真的，倾慕你要多担待他。”
梁倾慕一笑，也不答话。
冯姨又道：“我印象里，小焕只哭过一次，那就是他爸爸车祸走的时候。”
话题一下重了起来，冯姨反应过来，连忙叫她多吃菜。
国际大酒店。
包厢里不时地有人过来敬酒。一拨一拨，顾珩焕的白酒已经喝了好几杯了。江允也没好到哪儿去，脸色发红。
忽然间，张美音就被班长推了出来，鼓动道：“来来来，傻愣干啥？敬酒啊。”
周遭人一看，都不约而同地起哄。有些好事的人调侃道：“这么多年不见，是得好好敬敬老情人呐。”
班长也奸笑道：“当年你俩可是出了名的金童玉女，多少人羡慕啊。要不今儿个就趁着这机会再续前缘如何？哎，阿焕，这美音敬你酒，你可得一口全干啊。”
顾珩焕勾了一下嘴角，说：“当然。”
张美音紧张地红了脸，她都不敢正眼瞧他。她弱弱地举起酒杯，想碰杯又不敢的样子。
顾珩焕了然一笑，潇洒地碰了碰她的酒杯，然后说到做到，一杯白酒全干了。
起哄者又开始说她张美音面子大，惹得她一阵不好意思，脸更红了。班长贼兮兮地问：“哎，我说你俩，这么多年不见，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张美音害羞地看了他一眼，顾珩焕正欲开口说话，她就抢先一步：“其实我们俩前不久刚见过，也聊了很久。”
众人一副我就知道有戏的表情，都在发出啧啧的声音。顾珩焕放下酒杯，坏笑着说道：“我说你们，说几句得了，再说下去我女朋友可就要不高兴了。”
说完，张美音的小脸就尴尬地变白了。班长讪讪道：“你有女朋友了？骗谁呢，不会还是那些走走过场的女人吧？”
顾珩焕听了不悦地皱了皱眉。江允站了出来，帮着腔：“怎么说话呢？人家可是阿焕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什么走过场！”
众人一听，都颇同情地看着张美音。她拿着酒杯的手略微颤抖，强作欢颜：“是啊，你们别误会了，阿焕的女朋友可漂亮了。才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忽然有人说道：“诶，阿焕，叫她来呀，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嘛。”
顾珩焕才不会傻到接受这种提议。他冷了冷脸，回绝道：“不用了，我们吃我们的。她肯定已经吃过了。”
稍显冷场和尴尬的氛围渐渐在班长的说话声中回暖。
张美音麻木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静静地看着顾珩焕的侧脸发呆。
“冯姨，或许，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张美音的名字？”吃饱喝足后，梁倾慕起身帮着冯姨收拾碗筷。
冯姨收拾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看着冯姨不自然的神情，梁倾慕觉得自己问对人了：“没事，就是好奇问问。顾珩焕跟我说她是他初恋来着。”
冯姨一听她的话，觉着小焕既已跟她提起过，那说说便也无碍。
“他们两人在一起有两年多。过程我不了解，总之最后，闵琳小姐去告知了顾家长辈，夫人那时候嫌那女孩子家境不好，愣是不准那女孩跟小焕再有来往。”
“学校里闹得老师也知道了，说他们不好好备战高考还早恋，不过似乎矛头跟议论更针对那个女孩，她也怪可怜的。”
“因为被要求不准再和那个姑娘见面，小焕那时候发了很大的一通火，跟顾老爷和夫人都吵得很凶，甚至都扬言不参加高考了。”
梁倾慕一字一句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等冯姨说完了，她才轻声笑了一下：“我以为孔闵琳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原来只是打了个报告而已啊……”
她自顾自地说着，又看向冯姨，问道：“那后来呢，高考完后，顾珩焕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高考一结束，他就联系不上她了。”冯姨回忆道，“电话一遍遍地打，都不管用。小焕那个时候很暴躁。那个姑娘据说最后连毕业典礼也没参加，而且听说考得也不好，志愿填的都是外地……”
“上了大学后，小焕经常换女朋友，大家渐渐习惯，也就不提这个名字了。也没再见他那般难受过。”
梁倾慕低着眉眼，绞着衣服的衣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这些都过去了，她不应该介意的，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她介意得要命。
冯姨一看她不说话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瞧我，都在说些什么，孩子，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小焕现在只喜欢你，冯姨看的出来，你可别多想啊。”
梁倾慕给她一个宽慰的笑，突然觉得有些累，有些混沌。
包厢里吵闹得热火朝天。
顾珩焕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他正想掏出手机给梁倾慕打电话，就被同一桌眼尖的女人给揪住了：“诶，顾珩焕，这才离开家里多久啊，就忍不住要给女朋友打电话啦？”她的声音比较尖，在包间里嘈杂的环境里显得突兀，惹得好多人都停住话头转头往她那儿瞧。
顾珩焕有些反感，对包厢里的人点头示意了下，便出门给梁倾慕打电话去了。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她的电话。
“吃完了？这么快？”她的嗓音懒洋洋的。
“嗯。不是说要来接我？来吧，正好我今天喝得有点多。”顾珩焕揉着太阳穴，晃了下脑袋。
“包厢号呢？不然我一会要找不着的。”
“12楼左拐的第一个包厢。房号不记得了。这样吧，你到了就打给我，我下来就行，你别上来了。”他似乎又有了些顾虑，一阵凉风吹来，他有些清醒了。
梁倾慕草草应了就挂了电话。顾珩焕一转身，就看见张美音站在他的身后。夜色映着她的脸，朦朦胧胧地让顾珩焕想起了以前——她似乎还是爱扬着脸蛋看他。
“你怎么出来了？”他轻声问。
“出来透透气。里面烟味太重了。”她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顾珩焕笑了笑，把开着的窗关小了点，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说：“早点进去吧。晚上天冷，小心着凉了。”
张美音在他欲迈步之际，失控地抓住了他的手，她一脸哀伤，控诉道：“阿焕……你知道我等了多少年吗……我每天都盼望着能见到你，我知道我配不上……可我还是一年年地等来了你……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你身边有了别的女人…….”
顾珩焕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他不能像对待马真真董妮她们那般对待她。他不知该说什么，也狠不下心来挣脱她的手。
那些年她离开他时的那些心痛还历历在目，可是怎么办呢，倾慕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他最笃定的那一部分。
顾珩焕沉眸，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来看着泪眼婆娑的张美音。他叹了口气，说：“美音，对不起。我负不了她。我已经负了她一次，那段日子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地狱，我没法再忍受第二次。”
“负不了她……”她喃喃地重复，“所以只好负我了？”
他顿了一下，深邃的眸直视着她，毫不犹豫地说：“对不起。”
梁倾慕挂顾珩焕电话前，就已经在衣橱里挑了件出挑的线衣。她是故意打算换件衣服去的。十分钟左右，就把车开到了酒店，她也没有打电话给他，而是径直上了十二楼。
她站在包间门前，想着张美音会不会跟顾珩焕坐一桌。她等会真该认真看看如今的张美音该是什么样，会不会还像念书时那般弱不禁风。
她吸了一口气，拧动了门把。
她一时间被包厢里的烟味呛得咳嗽起来，包间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看着她。
“美女，找谁呀？”一记男声响起。
梁倾慕不应声，眼神环视一周，并没看见顾珩焕。她下意识觉得可能是自己走错了。
她转身时，江允探出头来喊住了她。
“倾慕！你怎么来了？”
“他人呢？”梁倾慕一看是他，语气不太好。烟味刺得她难受。
“刚刚出去了。应该一会就回来。”江允站起身来。
“我去找他。”
梁倾慕一转身，就看见顾珩焕走了进来。
梁倾慕怔住了，眼睛闪烁，来回地看着他，和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那个人。
顾珩焕一进门就看见梁倾慕站在他眼前，眼神瞬间有些慌乱。尤其她在他跟美音之间来回扫视的时候，他心里一阵发紧，那时候她看孟岚，他也有这种感觉。
梁倾慕一下子就把张美音认了出来。她红肿的眼睛有明显哭过的痕迹，她发现倾慕在看她，也不甘示弱地打量起她来。
这就是顾珩焕不忍负的女人？近看是比远看更耐看，不过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张美音最后看了她一眼，拉了拉顾珩焕的袖子，说：“她就是你说的那位吧？可别让她误会了。”
说完就走回了自己的一桌。
包间里很安静，除了江允似乎每个人都对梁倾慕充满了兴趣。
梁倾慕也不说话，就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顾珩焕。
顾珩焕一看她这副表情，就知道她多想了。他走过去，看着她说：“不是让你到了打给我吗？怎么自己跑上来了？”
梁倾慕依旧冷着脸，顾珩焕只好回到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各位慢慢喝吧，我先走一步。”顾珩焕没说完，江允就凑到梁倾慕跟前，揽过她的脖子，说：“倾慕，我也喝酒了，你也顺便送送我吧，省的麻烦恩令，你可不能偏心只送阿焕啊。”
梁倾慕此时此刻心情很不好，她斜睨了江允一眼懒得回答。顾珩焕走过去，一把把江允搭在她脖子上的手给扯了下来。
班长见这形式急忙打断：“走这么早干嘛？吃完饭一起唱歌去啊，我在朝会订了一大包间呢，阿焕，叫上你女朋友一起啊。”
瞧这架势，想必她就是顾珩焕女朋友无误了。
“不了，还是下次吧。你们玩得尽兴。”说罢，顾珩焕拉起梁倾慕的胳膊就往门外走。
梁倾慕感受到了顾珩焕的力道，想挣开又觉得是白费力气。她不安地回头，瞬间就对上了张美音的眸子。
张美音笑着对她点头示意了一下，还小幅度地对她举了举杯。梁倾慕心陡然下沉，她眯了眯眼，冷冷地回望着她。
卡宴疾驰在公路上。
车内。
“这顿饭想必吃得很开心吧？”梁倾慕握着方向盘讽刺道。
顾珩焕烦躁地掐着眉心，眼神狠狠地盯向窗外，语气不服：“倾慕，又是你让我去的。”
“呵，我可没让你跟她找个没人的地方单独叙旧。”梁倾慕冷笑道。
顾珩焕侧过头瞪她，他现在心里很乱，便放弃了跟她解释。
梁倾慕已经赌不起了。她迫切地想知道顾珩焕对张美音的心意。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办，他迄今都没跟她说过他爱她，他喜欢她，她除了有一句照顾的保障，其他一无所有。更何况经历过孟岚的事情，她变得更加没有安全感，对自己也更没什么自信了。
她一夜无眠，早早地就醒了。
顾珩焕从洗漱间里出来，打算换好衣服就去给她买早饭然后去上班。一看她醒了，坐在床上朦胧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笑。他走过去，把她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揉的更加乱糟糟。梁倾慕像赶苍蝇似的赶他：“去，换衣服去。”
顾珩焕回到镜子前，自己打着领带，他从镜子里看见梁倾慕盯着他看，就故意在镜子前拉了一下领带，邪邪一笑。
梁倾慕不得不承认顾珩焕坏笑起来杀伤力太大，连她都不自觉的脸红。顾珩焕走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说：“倾慕，你该学着怎么打领带了。”然后有勾着唇蛊惑她：“再睡会儿，我去给你买早饭。”
梁倾慕乖乖地躺回被窝，想着要是以后的日子都是如此，就好了。
梁倾慕吃完早饭又一下子睡到了中午。
于是，她就把许恩令喊出来吃午饭了。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恩令看了看她的脸色，担心地问。
“顾珩焕碰见他初恋了。……你说，是我的分量重，还是他初恋的分量重？”
许恩令惊得一个丸子没夹稳，只能看它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他碰见张美音了？”
许恩令很难得有这种嗓音。梁倾慕皱了皱眉：“你知道？你认识？”
“不认识……就听江允提起过。”恩令调整了一下表情和坐姿，神情忐忑。
“每个人都跟我说张美音对他意义非凡……难道初恋就真这么了不起么？”梁倾慕像听到了笑话一般恨恨地说道。
恩令不知道怎么说，半晌，她弱弱地试探倾慕：“如果，我是说如果……阿焕，选了美音呢？听江允说…当年阿焕很喜欢她。”
“当然是把他抢回来了。”梁倾慕负气道，“他要是敢选她，我就叫他一辈子再也找不着我。”
“倾慕~”恩令头痛地看了她一眼，“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叫他找不着你，那是不是也要叫我找不着你？我的意思是，感情这种事，勉强不得，爱争取过头了那就是掠夺。有时候，爱是放手，是成全。你懂吗？”
“不懂。”梁倾慕不乐意了，跟恩令抬着杠，“让我成全顾珩焕的初恋？凭什么？”说到这里，梁倾慕哼了一声，不屑又酸涩道：“初恋？！所以无论以后她以什么形式出现，都是顾珩焕心里那抹皎洁的白月光，他可真是风流，多情又不滥情。那我呢？难道要我甘愿沦为那一摊蚊子血从此成人之美吗？”
“不可能，我又不是君子。”她随后喃喃否定道。
恩令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头痛地默默吃完了这顿饭。
梁倾慕在接下来的日子一直偷偷想着见张美音一面。顾珩焕最近在忙一个项目，时常有应酬，就算在家也都是窝在书房里。梁倾慕心里颇有怨气，只能默默抱着lucky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天顾珩焕出书房准备倒杯水，从厨房出来就看见梁倾慕抱着狗在阳台上打电话。梁倾慕一看顾珩焕朝这边走来，就匆忙说了几句便挂了。顾珩焕端着水杯，问她：“跟谁打电话呢？”
“没谁……”扭捏的样子让顾珩焕颇为不爽，他一下抢过她的手机，快速地输完密码，点开了通话记录。
一看见备注顾珩焕的醋意一下子涌了上来，他质问她：“你跟周聿打电话？”
梁倾慕一副没什么不妥的表情，无辜地看着他：“我无聊嘛，你又忙，都没人跟我说话，所以我就打电话给他啦。”
顾珩焕越听越生气，他说：“单纯聊天用跑到阳台上来么？还不穿鞋，你是不是存心要气我？”
“怎么会……你最近都没空管我……”她难得服帖他的话，小声地抱怨着。
顾珩焕一听这话，脸色有所缓和，他没好气地捏了她的脸，说：“去把鞋子穿上，不准再给他打电话了听见没有？有什么话就跟它说！”他指着她怀里的狗蛮不讲理道。
说罢，没收了她的手机，转身进了书房，梁倾慕在他身后开心地做了个鬼脸。
梁倾慕万万没想到，在她还未主动出击前，张美音就领先她一步，说是想找她谈谈。
梁倾慕一脸纳闷，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联系方式的？不过，面对张美音的邀请，梁倾慕觉得自然要去了。
不管过程如何，去探探张美音的战斗力也是好的。说不定，还能听到没听过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往事自行爬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