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铃》青墨与九

20、第二十节 嗒嗒嗒··

　　嗒嗒嗒···满室寂静，只有清脆的击打桌面声音，可在众人听来却心里直发毛。众人看向靳铄，结果他在众人面上扫了后竟闭上了眼。众人一窒转而看向茶靡，老头双眉瞬间一耷呈八字状，满面愁容。茶靡暗忖，小九这脾气也不似先前那么暴躁乖戾了，近日里还来与他和季谷玩笑逗闹，前几日凌云绝月特意去闹她她也不像从前那股子阴阳怪气的骇人了，唔···那就试一试吧。茶靡扶额看向那只白皙细长骨节分明食指还在一下一下击打着红木方桌的素手，轻叹一声说道：“九儿啊，上山来的是那小子，把人带上来的是那两个小子，老头子年纪大了可挨不得饿啊，你看那小不点都开始吃手了···”
　　嗒，声停也截断了茶靡的话。小九睁开眼，本敲着桌子的手杵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看向两个小不点，又扫向两个老头略显疑惑“我何时不许你们吃饭了？”两老两小闻言起身欲往隔壁屋走去，刚站起小九又接着说道：“只是以为你们是在检讨自己近年来对徒弟看管的太过松懈，毕竟教不严师之惰嘛，我就没好意思出声打扰。”刚站起的四人心将放下又提了起来，不过二老脸皮岂是一般的厚，把手一背依旧打算去吃饭，两个小的当然是跟着两个老的走。这时小九站起整整衣襟“我也饿了，一起吃吧。”众人皆愣，随即作鸟兽状散到了隔壁餐桌前。
　　小九等着陌颜起身一起吃饭去，刚转过身微愣了一下“怎么还在这站着，不饿吗？”面前的男子已不似一贯的和风暖日的神色，颇有些严肃担忧“他昏迷后大夫说，只有五日的时间了，若我七日未归恐怕就见不到他了。”
　　面前男子一身简单素净的青蓝色淡纹袍衫，从见他时他面上就是一副云淡风轻死生不意的模样，始终都是浅浅的笑面。这世间女子被他这清风旭日的暖心笑容迷倒的该是不少，小九看着却格外觉得闹心。倒不是这笑刺了她的眼，只是她本就不愿见到生人，又在这山上住了许多年从未见过生人，突然来了这么个笑得一派和煦不畏不惧，她看都看不明白的人···虽然她本身也不怎么能看得懂别人，她怎么能不闹心呢。
　　刹一见他这么严肃正经的，小九却是开心了，悠哉悠哉的说“呦，那您还不赶紧回去啊？你这来一趟就已经耽误了几日了吧，再不赶紧回去保不齐就真见不着了。怪不得也不吃饭呢，行了东西我收下啦，赶紧回去吧。”
　　慕白一张白脸气得微红，旁边一家老小捧着碗看热闹。小九赶散他们，正欲跟进去吃饭忽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身来说道：“对了，他若是死了我就原谅他，终归我是不能下地狱找他算账的嘛。你把这话告诉他，没准他还能多蹦跶两日呢。”说完扭身就进了屋。
　　没想到小九刚进屋，慕白就跟在陌颜后面进了来。众人看向他，他却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吃了起来，脸上恢复了之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道：“一人来已是无聊得很，又岂能一人回去呢？何况靳将军曾说过，他若没能让你解了恨恐怕你也不会让他死得安生了。”众人喷，唯有九姑娘淡定的撇撇嘴。
　　饭后，玑连山顶已是以往的常态。季白茶靡仍在静坐，花凉竹月在空地对打练招，小九在一旁整个人都蜷缩在椅上看着小不点，陌颜在她身旁站着看着小布点。剩下三人在厨房和几间卧房中打扫整理，当然，在厨房的是慕白···
　　小九看着小不点闭上了眼，淡淡问道“我们在这住几年了？”身旁人答道“五年了，花凉竹月都已经五岁了。”小九叹气“已经这么久了吗？小颜颜，我的病好了吗？”陌颜像是被突然抽走了思绪，脑里闪过她发了疯的那些日子，她整日整日的喊着他的名字，唤着“小颜颜···”可他就在她身边，她喊一声他就应一声，也是整日整日的在答着“我在我在···”可她就是不认得他···
　　他抬起手扶过她的发浅浅一笑，说道“九儿，你没病。你只是太过忧伤扰乱了心绪，这几年你喝的不过是师傅看你太过虚弱给你补气血的汤药。”听着陌颜浅笑的声音，小九也安了心，笑嗔“如今连我自己都不能说我得了病了是嘛？”忽又笑出了声“小颜颜，那毒可是我配的啊。我那时是疯了，可是没有失忆啊。况且我如今都好了，所有的事情也想起来了，你又何必自欺欺人不愿承认呢。五年了，我也该出去见见人了，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山顶陪着两个老头子，然后孤独终老吧。”陌颜笑而不语，她若去哪他陪着便是。
　　可怜山顶没有墙角只能听风送音的那些人。俩老头很无辜，为什么老老实实的静坐都能被拉到话里去，也很忧伤，小九走了陌颜肯定也走了，那以后谁做饭？小不点离得近听得最是清楚，可怜他们一心二用，在小九陌颜眼皮子底下，虽然他们聊得完全不顾他们了，可他们仍不敢有丝毫松懈，一边认真比招划式一边认真眉来眼去，不对是眉目传情，额，也不对···恩，是挤眉弄眼的互相祝贺自己终于能下山啦。还有俩刚整理完出来的两人闻言欲哭，自己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山顶不只有两个老头子啊，还有他们俩啊，他们可以陪着她啊，一点都不会孤独的啊！更重要的是师姐你走了，把师兄也带走了，把小不点也带走了，以后师傅欺负我们俩，我们俩欺负谁呢？以后我们饿了吃什么呢？一想起之前他们不是吃野果就是去市集买饼，有次实在饿得不行两人想做点饭差点烧了房子的情景俩人就更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