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铃》青墨与九

19、第十九节

　　是夜，月凉如水。
　　疏影摇曳，微风飘然，忽却满园悲怆。
　　陌颜默然走到她身边为她披上一件薄衫，打碎悲伤。
　　小九回头笑看他“小颜颜，我哪有那么弱啊，你还拿衣服出来。让那两个老家伙看见还不笑话死啦。”
　　陌颜但笑不语。良久，淡淡说道“靳铄几天前来信说带个小家伙送给你解闷，如今还未上山来，想是宿在山下不敢上来了。”小九乐了“他还有不敢？”陌颜看向小九，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一般，奈何小九面上盈盈笑意，再看不出其它情绪。陌颜暗叹，转首望向远方无奈道“上次你不言不语冷了他四五天，还饿了他四五天，两个小不点又天天缠着他学功夫，饿的他没力气就差从小不点嘴里抠食吃了。”“我向来是非分明，做什么事端看心情。他挨饿不吃东西与我何干···”回想了一下，靳铄那几日确实挺可怜的，不过也挺可爱的。罢了罢了又道“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想来便来罢了，我还能把他赶走不成。”陌颜笑，他那哪是有东西不吃啊，你把东西分成一份一份的，每个人守着自己眼前的碟子自己吃自己的，谁敢给他吃。眼下他若不是怕你闹了脾气，再把他打一顿赶走，天不怕地不怕的靳将军又哪里会躲在山下不敢上来，还带着个讨好你的玩意儿。
　　翌日，山顶尚有风吹来若带了些许的寒意，光亮尚且不见，老老少少窸窸窣窣起了身，老头子们踱到树下石后悠然盘膝而坐。陌颜打发两个师弟下山去带靳铄上来，小九把两个小不点揪起来，去准备早饭，凌云刚想去占地方打算接着跟绝月过过招，闻言问道“他怎的还敢来，上次被师姐···”绝月眼角瞅到小九正悠悠从屋中走出，急忙应了声，就拉着凌云就跑了。
　　凌云绝月二人下了山方想起忘了问靳铄在哪了。师兄只道带靳铄上山，可他人在哪呢？两人四目相对，良久道，“罢了，先去城里看看，顺便多买些吃的吧。”两人先是照常到充爹爹家中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到时他们一起带回。其实这几年通常都是充家夫妻俩到玑连城去为山上的他们买菜、办置他们需要的物什，然后每过两三天凌云绝月下来拿东西。少数的几次是他们接到买卖要出门的时候会去他们家询问家中缺什么到时连钱带东西一并带回来给他们。若是让外人来看，充家夫妇看着倒像是山上那帮人的管家一般，实际上，这却是山上的有意为之，充家也明白山上这是为了他们老两口过的宽裕些，对他们的照拂。
　　那山上除了他俩没人下山，更没人花钱，他们接到买卖赚的钱全扔到充家，山上缺东西就到山下拿，对他们来说也方便得很。充爹爹年纪大了小九就想了这么个法子，还特地打发两个老头子去说情，两个师弟也是谨遵师姐嘱一来二去的像是习以为常早起晚归的那三年天天如此，得了钱就往充家扔。奈何充老爹次次推辞，最后小九和陌颜只好双双写了信让爹爹安心，说他们在外都会帮衬着师弟，这钱里也都有他们的一半，放心用便是。充爹爹这才同意，只是有一点很是奇怪，这四个孩子该不会是接的什么杀人越货的买卖吧···他们除了会点功夫哪里还会别的，怎的能赚这么多钱呢？
　　其实他不知道他们赚的钱远不止这些，凌云绝月声名渐起之时，小九就思忖着山上留钱没甚多大用处，只是留了一点给小不点玩，心想总不能让两个孩子以后出了门不知道钱是什么东西吧，而山下留得太多又不甚安全，当初为了充家不被人打扰，平常找凌云绝月的买卖都是山外的人飞鸽传上来，不允许任何人上来，但谁也不能保证没几个胆大找事不想活的人来找他们，虽不能上到山上来，但山下只有充爹爹一家他们若是去找麻烦还看到有如此多的钱财，那充家定会很危险。是以让凌云绝月将钱半分，一半存入各国在玑连城的钱庄，另一半多数留在山下，每次带个一点两点的上山给小不点认认钱。
　　凌云绝月走到院子稍远一点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看天色对视一眼，绝月略忧愁道“这个时辰将人从睡梦中敲打起来着实有些不太厚道吧。”“恩，这个时辰醒来还能再接着睡下的可能性好像也不是很大吧。”凌云右臂压着左手撑着腮也很是忧愁。
　　还好，他们的目标人物出现了。一男子提着个被黑布罩着的大鸟笼子走出屋子看向栅栏外远远站着的两个男子，自他从屋内走出这两个人一个托着腮瞪着大眼，另一个可能是因为手没有托腮张着嘴瞪着大眼，齐齐看向自己。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样子，接着听到对方对他说“怪不得师姐会让你上山呢，原来你宿在这啊。”站在左边的凌云放下托腮的手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绝月则是一副甚是惋惜的样子说道“几日不见，胆子真是大了许多啊，你就不怕···”凌云绝月二人边说着边走近那名男子，那男子也正往外走来，待看清对方面目凌云绝月骤然一肃，绝月话正说一半紧接话锋一转言语凌冽“你是谁”
　　男子放下大鸟笼，拱手略一作揖道“在下慕白，受靳将军所托将此物送与九儿姑娘。”垂首指向地上那个大鸟笼，随后抬头问道“两位想必就是玑连山顶的凌云绝月二位公子吧。”凌云却答非所问回道“玑连山顶向来不许外人进入山顶。你说是受靳铄所托，这我倒奇怪了，难不成他失忆了吗，竟把这个规矩都忘了。”自称慕白的男子温润一笑“靳将军若失忆了，在下又岂敢宿在此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非将军指点，二位也见不到在下。”此番话说的悠闲淡雅，在瑟瑟清晨中如若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