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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节 正元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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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元二十一年,玑连山顶。
玑连城偏隅一角一座玑连山,玑连山脚隐居一户充姓人家。六年前,充家一双儿女年满十八,外出闯荡,至今未归。
两棵交叉生长的大树本应枝繁叶茂参天的模样,如今像是让人从半腰齐齐砍断,只剩两条交叉的灰暗树干。两块大石在交叉的树干空隙处背对相依,坐在大石后的两位老人远远看去也像是背对相依而坐。一位稀发白须,一位墨衣黑髻,两位老者背对盘膝打坐,周遭似是连空气都不再流动的静谧沉静。
忽而“老头子们,你们徒弟今儿再不下去进货,晚饭你们俩就饿着吧。”稀发老者鹰眸一睁,转过头眼角一耷一副哭相隐约带着点哽咽道“九儿九儿,昨个就没吃着肉,今儿怎的连饭都没了呢?”小九握住右脚挑起的一根树枝,顺势一指,回头道“你们俩那宝贝徒弟已经打了三天三夜了,没人买米买菜买肉,难不成让我和稀泥给你俩吃啊。”说完傲娇一扭,带着个大跟屁虫走了···
墨衣老者深吸一气“你这徒弟太不乖巧太不乖巧啦。”稀发老者甚是不屑的一哼“你那徒弟乖巧,九儿若是不在,你说一他便不敢说二。”深吸一气又道“可惜啊,九儿走哪他跟哪,一步也不离啊。方才还拿着个小暖炉跟在九儿后面呢。”深深地惋惜感叹之意,脸上实是戏谑嘲弄的笑着。墨衣老者正要深吸一口气,闻言差一点没吸上来,双目怒睁“这个臭小子做个尾巴也就算了,怎的还越发像个丫鬟了呢?”稀发老者拾起两枚石子向着方才小九指的地方打去,幽幽道“气场所迫,天性使然。”墨衣老者甚是不服却无言反驳,半天只憋出个“哼”来,复又闭上眼沉声道“你们两个臭小子再打下去,季谷茶靡就要饿死了。”“哼,臭不要脸就会占便宜,怎的不是茶靡季谷。”“一把年纪了这么斤斤计较,看你那小气劲儿。”远处斗武斗得正不亦乐乎的俩人在各被一颗石子击退两步后,闻言对视一眼勾肩搭背的遁了。树下,稀发茶靡,墨衣季谷盘膝斗嘴继续进行中···
九儿站在屋后树梢上,抬手搭眉远望,片刻后跳下树来拍了拍手笑道“凌云绝月这俩货终于下山了。小颜颜,你赶紧带小不点练功去。”
陌颜左右两边各跟着一个小不点,蹦跳着跟着他走,小九在身后踢踏着步子慢悠悠的随着。到了方才凌云绝月斗武的地方,陌颜扔下小不点返身回屋,抬了把纯木靠椅过来将将放好,小九恰踱了过来一屁股坐下悠悠道“那俩货占了这地方三天,今儿你俩把这三天的都给我练回来。”石后俩老头睁了睁眼又闭上了。“九儿愈发不正常了,你真不管你这个魔怔的徒弟了?”稀发老头傲娇一哼,“你那徒弟正常,做了个纯木靠椅都不让你碰。”墨衣老头一噎,恨道“这两个魔怔玩意儿,可别把两小不点也带疯魔了。”“一会又该吹骨哨了,这么多年小不点没聋没死的,这以后准也是俩魔怔玩意儿。”
小九半卧靠椅中假寐,陌颜在她身边席地盘膝闭目打坐,身前空地上两个小不点照着他们教的招式比划着。玑连山顶,远目幽静。树下屋中炉上壶水渐沸,一片安宁好光景。屋外碧天连云,云卷云舒,四人闭目或卧或坐,有两小儿比招划式,一片静谧,自是随意淡泊纵肆之态。只叹不忍入其景,不舍蔽己目。
“终日错错碎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女人慵懒半睁目。声且止,刹有尖锐刺耳之音生生硬闯入空。一声连一声,逼迫人身心一抖,声声不断似枚枚锋刃划向耳膜,泠泠悲空声声泣血直击胸腹,怆然不绝。
“今儿这骨哨晚了半日。”“我让陌颜在你徒弟茶水里加了点安神的,看天色凌云绝月也该回来了。”“你不怕九儿给你算计回来。”墨衣老头仍是一副千年不变的神色“茶水是陌颜端给她的,与我何干。九儿这丫头能打死你都不会伤陌颜一下的。”“季老头,好好看看你乖徒弟那一身伤是从哪来的。”季谷哑然,心里很是不服,练武之人有几人不曾受过伤。只不过陌颜身上的伤除了小九再无他人所赐。虽心知九儿和陌颜都是宁愿伤着自己都不伤对方丝毫的,可偏偏两人对起招来狠厉致命,二十多年来两人给对方身上填的上大大小小无数。那茶靡老头虽是有点偷换了概念,却也没错,季谷不愿与他争这事,与小九陌颜有关的事情上再怎么争自己多半也是要输的,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撇撇嘴不再搭理茶靡。所以,此回合茶靡胜。
骨哨声起时,陌颜端坐在一旁,除了脸色之初稍有微青,片刻便已恢复,较比之前再没有任何不同。最不正常的是两个小不点,他们听到骨哨音比陌颜和两个老头要淡定的多,像是没有任何反应,该出什么招怎么出招丝毫不受影响。陌颜和两个老头可用内力护体,可这两小不点今年方五岁,虽自幼习武,可这气息都还尚且调不稳,谈何用内力护体。他们眼下一如常态,老头总结的是:俩娃多半已是魔怔了,小不点的两位师叔也就是凌云绝月,他们经过多年观察,细心研究得出结论:这眼呢会眨,牙呢会咬,鼻子呢会闻,这俩娃呢自小从这魔音窟里长大,吃饭时候听,打架的时候也听,除了小九睡觉他们就一直在听,他们肯定早就习惯了。他们为了躲这动静早出晚归连着三年天天出门找生意做,结果还出了名,只好躲在山上,从一天听两个时辰直接升到了和小不点一个待遇。好在小九后来懒散了些,每天只在小不点练武时吹,仅是如此,他们二人听得也都快吐血成习惯了,不过内力却是长了不少,是以他们后来听见也不怎么躲了,当然小九心情不好时要另当别论了。所以最终四人一致认为,这么多年俩娃这样都不死还没聋,长大定是个祸害。当时小九从他们身后飘过幽幽开了口“唔···我就是要把他们养成祸害啊。”是以,那俩身心,哦不,是身健康心就未必健康的小不点对这能吹死人的骨哨声没有任何反应,只当平常音。
这时稍有些不正常的倒是在山腰哀嚎的两人“花凉,竹月···下来把东西抬上去···”小不点看了眼半卧的那个女人骨哨吹的正欢,暗地眼神交流了下
-------“九娘没发话”
-------“唔···除了哨声我什么都没听见”
-------“···接着练吧”
在小不点心里小九是天陌颜是地,他们可以踩在地上蹦啊跳啊,但是万万不能想着什么时候摸一下天,恩,那是大忌啊大忌。所以啊,小九不发话,谁敢去帮师叔你们抬东西啊。
山腰上那俩人只好自己一步一步抬着往上爬,这时候若是听着骨哨声飞上去估计得躺一个月了,他们可不敢。上次回来的早了些,听着哨声飞了一半的路就躺了半个月。俩人边爬边纳闷今儿是跑到市集上买的菜,回来的也不早啊,怎的还赶上训练小不点了呢?难不成这是要训练我们了吗?云月二人心中哀嚎,继续抬着东西往上爬。
“咕··咕···”某人肚子叫了
“···花凉竹月,去把东西拿上来,跑着去跑着回,半盏茶时间。”
“我徒弟真是越来越正常了,都知道心疼他师父和师伯的肚子了。”
“他是心疼你吗,饿的又不止你我两个人···再者说她心疼你才不正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