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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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实在话，益州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如今拱手送到伏寿面前，且是一张口便可以吃掉的样子。她能不动心？
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紧紧抓住，等到下一次，又要到何年何月？
一番商议后，荀彧领二十万大军继续驻守荆州。伏寿则带着郭嘉和五万军士，要去益州。
“受苦受难的都是我，”荀彧假意悲戚，“如今，我又要去练兵了。”
“能者多劳，谁让你是个全才？”郭嘉假装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看俣儿很不错，他能为你解忧。”
“不开玩笑，”荀彧忽然正色，“奉孝，我们缺将才。自许昌后，我们并没有带走任何将才。也是运气好，到如今还没有打过一场硬仗。然，从要主公亲自练兵，和如今不得不将练兵之事托付给我这个根本不懂带兵之道的文士。”
“此事，难。”郭嘉叹息道，“良将难求。将才更是难求，将者，会带兵打仗冲锋陷阵即可，而将才、大将自己虽不比很有谋略，但要能辖制下属将领，能善于用人，判断何时该听什么。如刘备身边，张飞顶多是将，关羽算半个将才，唯有那赵云算是个真正的大将。”
荀彧听了这话，便明白郭嘉打的是什么主意，他道：“这也罢了，但总不能只紧着这一个。”
郭嘉点了点头：“自然不能，我只是说一个选将的标准。”
荀彧也认同此言，两人既然已很是心意相通，便不再多说。
次日，伏寿一身盔甲，骑在马上。郭嘉亦复如是。后有五万步兵跟随。同荀彧告别之后，两人便踏上征程。
行半，郭嘉却见伏寿几次手轻轻放上腹部，他初时还不明白，见她脸色隐忍，又思起她的女儿身份，忽然福灵心至。
“停下！”郭嘉突然大喊出声，“原地休息。”
此时还未至正午，正是赶路的好时节，然他这话一出口，纵众人有再多疑惑亦只能听从。
待众人都原地休息了，伏寿还不下马。郭嘉心头更加肯定，他自己先下了马，牵着伏寿的马往前头密林处，寻了个隐秘的位置：“可以下马了。”
他伸出手，伏寿握住，红了脸下了马。
棕色的马背上是一抹遮不住的鲜红。伏寿身着的盔甲是黑色的，原是为了冲锋陷阵之时，纵浴血奋战，亦不影响士气，如今却成了这样的掩饰。
“您可有……”郭嘉看了一眼，慌忙转了头，“您可有有准备的？”
伏寿彻底红了脸，可现在又不能不说：“这，一向很不准，有时两三月来一回，有时一月几次。我原以为这个月是不来的。毕竟行军之中，带上那不方便。所以……”
郭嘉却皱了眉头：“这很不准？”
伏寿微晒：“自这几年行军来，便这样了，我想，多不妨事。”
郭嘉隐约想起，他以前一直没有想到这一类的事，不过，别的女子多半是守在闺阁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伏寿征战沙场，或许有时候，来着葵水，也依旧在马上同人厮杀。
他隐约觉得这样不妥，对伏寿的身子会有极大的损伤。
“现在怎么办？”他也没主意了。
伏寿说不上来，她也没想到这刚刚出发第一天就见了红。
郭嘉再三度步，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转身，掀起外袍，在内里洁白的内袍上‘刷拉’一声，撕下一大块洁白的布料。
他反手递给伏寿：“这个，能用得上吗？”
伏寿红着脸接过：“能，多谢。”
郭嘉想了想，又撕下一块布去擦马背上的血：“我不看你，你快点。”
他很认真的擦着马背上的血，身上时常带着的酒瓶也有了用武之地，美酒洗刷着马身，一股酒味便覆盖了血腥。他身后窸窸窣窣地声音响个不停，马背被他擦的蹭亮。
他的耳朵极热，过了很久，他终于听到伏寿说：“好了，可以转身了。”
郭嘉转过身去：“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该怎么办？
路是要继续赶的，总不能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月事，便放弃赶路了？这不摆明了有破绽？
“继续行路，”伏寿说，“天黑之前，最好能到达一个集市，偷偷买些布料回来，浆洗了衣服。如此便没事了。”
郭嘉却担心地问：“你撑得住？我看你疼的很。”
“没什么撑不住的，”伏寿淡然地说，然后走到马前，她试图翻身上马，却没有成功，郭嘉忙帮她了一把，“走吧！”
她脸色白的吓人，一手勒着缰绳，一手不经意地护着腹部。
郭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终究什么都没说。
马行的飞快。
除了中途郭嘉以自己身体不适，强烈要求休息了几次，总的来说，还算是在急行军。
郭嘉一直盯着身前策马疾驰的伏寿，她的身形看似没有异常，背却比平时微驼一些，动作也没有平时那么大。
天色近暮时，终于隐约看到了一座城池的模样。为了安全，他们是不近城的，只在远处安营扎寨。
毕竟这一路四方小诸侯势力割据不同，谁知道这座看似平和的城，里头是否别有蹊跷？再说了，他们有五万人，进去也没多少客栈住。
伏寿歪在营帐中疼的死去活来。
郭嘉的一件白色里衣都撕成了碎布。而那换下来的血布，伏寿用旧衣裹了又裹，全烧成了灰烬。
“还是我去吧。”郭嘉进营帐看到伏寿躺在那里脸色发白的场景，便不由自主地道。
伏寿还想拒绝，郭嘉却说：“你这样出去会惹人怀疑，而且，你能在关闭城门前回来吗？”
伏寿哑然了：“你要不带几个人……”
“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郭嘉说，“我吩咐了他们不要靠近你的帐子。我虽然武艺不怎样，但是自保还不成问题。”
事到如今，伏寿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只能将自己要的东西告诉了郭嘉。郭嘉点头记下，抱来一床被褥，为她盖上：“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郭嘉牵着马入了城，先按照伏寿的要求买了白布和针线，末了自己想了想，又去了药铺。
“你妻子葵水来的时间不定？”那老大夫神色自若的问。
郭嘉却闹了个大红脸：“您……您误会了。”
“年轻人，这有什么害羞的？”老大夫道，“不过你最好叫她亲自来，光凭你说可不准确。”
郭嘉支支吾吾，犹犹豫豫将伏寿的情景说了一遍，然后道：“她来不了。对了，她疼得厉害，这正常吗？”
老大夫摇头：“这是正常的，但是痛成那样的却十分少见，这期间，女子应注意保暖，能泡热水脚就更好了，另外，不能剧烈运动，情绪不可大起大幅，不可食辛辣之物。”
郭嘉一一记下，末了又十分小心翼翼地问：“有没有什么药可以和缓？”
“药要少用，”老大夫捋着胡须，“我给你开一个方子，你去抓药。”
“有没有什么成品的药？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并不方便煎药。”郭嘉十分为难。
老大夫点头：“有！”
在城门落下之前，郭嘉终于还是出了城。
出城，上马，疾驰入营。
天色黑透，无数军士向他行礼问好。
郭嘉一一点头示意，然后快步到了伏寿的营帐。
刚入营帐，便闻到了淡淡地血腥之味。
郭嘉从身上掏出火折子，吹亮，然后点燃了一支油灯。
伏寿躺在那里，双眉紧颦，豆大的汗水一直往下淌。
“东西已经买好了。”郭嘉说。
伏寿没力气答应，只看了他一眼。
郭嘉立刻掏出一个小药瓶来，倒了一枚药丸，塞到她嘴里。过了会儿，伏寿好了些：“那是什么药？”
“我买的，不多，就五颗。”郭嘉说，“不过不能多吃。”
伏寿点了点头。
“我去问了大夫，大夫说，你需要注意保暖，别做剧烈运动，”郭嘉说，“但这点做不到。我待会儿去叫人送一盆热水来，你多泡泡脚。兴许能缓和些。”
伏寿点头谢过。
郭嘉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伏寿伸手想去够那些布料和针线。郭嘉慌忙递过来，伏寿在油灯的光影中，颤抖着手将布料用剪刀剪成几分，然而，她剪得不直，很扭曲。
郭嘉看了忙接过来：“怎么剪，告诉我？”
伏寿到了此时已很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她同郭嘉说了剪法，便见郭嘉细心裁剪起来。她将一块剪好的布拿过来开始缝制：“需要一些草木灰。”
郭嘉二话不说，剪完了布料，立刻就出去了：“我马上回来。”
他端来了一盆子草木灰，发现伏寿已然缝制出一个长条形的小袋子。袋子的两端都有布条做收口。
伏寿抓起草木灰往里头填，郭嘉瞬时猜到了这袋子和灰的用途，竟是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那个，我刚刚叫人烧水了，我出去等着端水进来！”他转身，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伏寿的羞耻心早已在密林中被发现来了葵水时就用光了，此时见郭嘉转身就跑，也没太在意，她继续低头缝制第二个袋子。
未几，郭嘉果然端了一盆热气腾腾地水进来，伏寿第二个袋子还没缝完。
郭嘉搀扶着她，将脚泡在了盆中。
抬头，那袋子，低头，是盆里的一双脚。
郭嘉抬也不是，低也不是。最终一低头，闭了眼。
然而，这低头的一瞬间，他还是看清了伏寿的一双脚。
郭嘉没见过别的女子的脚，但他觉得，定没有任何人的脚会同伏寿一样，那脚形状是很好看的，然而却因为生过冻疮，所以每个脚趾都肿大了一圈。
伏寿生过一次冻疮——当年到颍川之时。她原该是个天之骄女，却为了刘协入宫，又因为她，走上了一条艰难无比的路。
然，刘协对她却是那般……
郭嘉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了，竟是有些百感交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伏寿仍在缝一个袋子，灯苗乱晃着，她的手抖得厉害。郭嘉忍不住过去：“明日再缝吧。”
“不行，这种事做一次就够了，做的越频繁，被发现的可能就越大。”伏寿道。
“你要怎么办？一辈子装男人？”郭嘉不知怎么，却愤怒出声。
“嘘，”伏寿吓得要来捂他的嘴，却没成功，“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
“听到了就听到了！”郭嘉道，“大夫说了，这种情况恶化下去，以后都不可能有……你难道真的不想做女人了？”
“男人，”伏寿轻笑，“女人，我早就没法选择了。”
她身形一晃，似乎是坚持不住要倒过去，然而却又硬生生忍住了：“若我是女人，我只能在这乱世中随波逐流，可因为我，荀家百余口性命丢了，因为我，志才兄没了性命。若我是女人，我便什么都不能做了。”
“我只能是男人，”她说，“只有是男人，我才能护好我的亲人，我的朋友。弱我是女人，那么如今已有的一切，便全部会逝去，我只能是男人。”
郭嘉嘴张了又合，说不出什么来。
“你是鬼才，然，也没有办法。”伏寿说，“我要不做男人了，只能是假死，可是就是要假死，现在也不是时候。”
郭嘉突然弯下身，将她泡脚的盆挪开，然后用自己那被撕成碎片的衣服为她擦了脚。然后将她被褥盖好，端着水走了出去。
伏寿看着他的背影，勾起了一个笑容，她觉得，郭嘉是被她说的无话可说，所以干脆走了。
然，没一刻钟，郭嘉却掀开了帘子走了进来。怀中抱着一床干净的被褥，他将被褥为她换下：“不方便给你擦身，将就一点。”
尔后，他夺过了她手中的针线活：“第一次做，做不好你也将就下。”
就着油灯，他认真却笨拙地拿起针，努力让针脚密一些，而那白色的布料上，很快便沾染了星星点点针孔上溢出来的血。
伏寿看着他的样子，想笑，想说他几句，却不知是不是因为那药效果太好，竟撑不住眼，慢慢睡着。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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