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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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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之后。已是初秋。
校场之上,十万新兵正在操练武艺。
伏寿将她原先身边的一万精兵都分了下去,管辖新招募的军士。这些军士有的是收复的降兵,有的是庄稼汉。但他们统一的需要回炉重造。才能真正成为伏家军。
伏寿一身戎装,巡视着校场,忽然看到一传令兵朝她奔来:“将军,将军,益州有使者求见。”
伏寿匆忙在将军府下了马。
进了前殿,便见荀彧正陪着一个身长七尺的伟岸男子吃酒闲谈,见到她来,荀彧先拱手做礼:“主公来了。”
伏寿看向那男子:“荀先生,这是?”
“吾乃益州使者法正。”那人起身做礼。
荀彧朝伏寿挤了挤眼,伏寿立刻领悟,上前双手扶起法正:“使者多礼了,在我这里不讲那些虚节。”
两人一阵寒暄后,互相让座。
“孝直兄不必客气,”荀彧起身道,“太过客气,反倒把我衬的很不知礼了。”
法正连声说不敢,这才不做推辞,诚惶诚恐地坐了下来。
伏寿也就坐:“使者大人长途跋涉而来,不知现在下榻在何处。我荆州驿馆损坏,却还未修缮好。”
“目前暂时住在荀先生家中,”法正道,“那驿馆……”
“哦,是我的失职,”伏寿道,“不过我想着荆州经历战火,百废待兴,比起修缮驿馆,先将百姓所居之地修缮一番或许更好。”
荀彧低声解释:“我们如今招募了几万新兵,上午都是演武,下午就分别去帮助百姓修葺房屋。”
法正回忆了一下这一路民居的模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将军心怀于民,是荆州百姓之福。”
伏寿道:“不过是举手之劳,顺便也能锻炼军士之体魄。”
法正心道,恐怕不止,这番举动明显就是在讨好百姓,让百姓同士兵产生深厚情谊。然他不说,也笑眯眯道:“将军说的极是。”
伏寿不急着问询法正的来意,只是一直与他闲话家常,就连天下之事也不肯多提。法正渐渐地却从最初的气定神闲,慢慢变得有些急切。
正此时,有人通报郭嘉有要事求见,伏寿一边着人安排午宴,一边起身去见郭嘉。荀彧在伏寿走后,又当起东道主来,同法正闲谈寒暄。
约莫过了一刻钟,午宴已备好。
荀彧便领着法正去宴席上,伏寿和郭嘉早已在了。四人不免又是一阵你来我往的客套寒暄。
伏寿自从见了郭嘉,对法正的来意就更清楚了。
原来法正来的突然,荀彧当机立断去招待益州使者一行,而郭嘉则立刻派人去打听法正此人。
经过对法正此人及益州牧刘璋的了解,郭嘉判断出法正此来心头或许是存了投诚之意。于是,他们更是不提政事,只一心说风土人情了。
在法正试图将话题第N次移到益州上时,郭嘉举起了酒杯:“来来来,孝直兄,你我共饮一杯!”
法正无奈,只能又端起酒杯干了一杯。
末了,眼见着午宴快吃完,他只能起身拜了一拜:“请伏将军屏退左右。我有要事相告。”
伏寿和郭嘉荀彧互看了一眼,然后惊讶问:“孝直兄此是何意?”
然,她还是从善如流地起身,挥退了众人:“奉孝和文若乃我至交手足,我什么都不会瞒他们的。”
法正并未多纠结,他点了点头:“奉孝兄和文若兄是十分信得过。”
说到这里,法正有点淡淡愁,他原以为,他只需要抛出个益州的话题,伏寿这边便会接上,只要一接上,再带出他的想法和用意,更能显出自己的本事。
其实,他明里是想说益州,暗中却是想向伏寿推荐自己。然而伏寿他们始终不接话题,还频频引开,这让法正心头着慌,他甚至觉得,伏寿他们可能是看出自己的用意了。
既然达不到自己心中的最佳结果,那么就需要果断的退而求此次。法正此时心头属于谋士文人的傲气被磨的干净,说话也不卖弄了,单刀直入问伏寿:“伏将军可想要益州?”
伏寿目光一凛,心道果然如此。
她看向法正:“孝直兄你可知道你是在说甚?这可不是玩笑了。”
法正听着伏寿并未开口叫他法先生,心头自是安定了几分:“法正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将军不必担心。法正今日之言句句真心实意。”
法正叹息一声,看向远方:“益州牧乃一中庸之徒,治下纷争不断,屡屡法不得施。伏将军雄才大略,乃少年英雄,又是陛下所看重的大将军。”
听到这里,伏寿明白,这法正是拥护刘辩,承认刘辩是真正天下之主的人。
“将军做的事,桩桩件件都称得上一个‘忠’字,”法正道,“将军乃真正的汉臣。”
的确,她当年被刘协逼走之事,其实很多人心里头都明镜儿一般。事没变,只是看他们的立场,是说,是不说,是褒,还是贬罢了。
“秋无能,”伏寿道,“如今辖制一个荆州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新兵操练不足二月,实在上不得战场,益州虽好,由于荆州接壤,但秋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法正等的就是这句:“将军错了!”
伏寿看向法正:“请孝直兄赐教。”
“将军可知我是因何被派来荆州的?”法正自问自答道,“韩遂马超等人如今势力越发壮大,又不投靠江东陛下,又又不服许昌那位的兆头,曹操便派了钟繇攻打张鲁。刘璋以为是要震慑他,吓慌了手脚。吾之好友张松趁机进言说可与伏将军联合。刘璋这才将我派来。”
他末了道:“实则,吾与张松心头都心知肚明,刘璋护不住益州,与其让益州沦落到韩遂马超张鲁甚至是曹操的手中,还不如我们直接觅个良主。”
他挺直了腰板:“然,将军兵力并不及周边诸侯,就算得了荆州,却也未曾坐稳过。所以其实最开始我与张松并未看好过将军。可如今,我却以为,待回到益州便可以与张松共议如何将益州献给将军之事了。将军兵力不足,益州兵虽懒散不成气候,但胜在人多,有个二三十万。此番也一并想法交给将军。”
伏寿万万没想到,法正居然如此轻易就将这些好处全许了她。然她并未被这些好处给迷了眼,她冷静道:“多谢孝直兄厚爱。不过,此事干系重大,非秋一人能决。毕竟,此事好处显而易见,难处也十分明显。”
法正很坦然她也不隐瞒:“荆州初定。我手下的人就这么点,荆州是陛下给我的,若我守不住便对不起陛下的信任,益州与我若得了,只恐我镇不住,且容易招致祸端:这犹如稚童独抱金砖过市。”
法正听了伏寿的话,越发觉得自己没看错人,他理解地点头:“将军不以物喜,与利益前尚能保持冷静,实在是值得我辈学习。”
“非也,”伏寿冷静地说,“我不过是还有点自知之明罢了。”
“自知之明。”法正忍不住仔细咀嚼,越品越觉得这四个字用的绝妙。
荀彧和郭嘉互相看看,各自端着酒杯上前:“主公,孝直兄,还不喝酒,酒都凉了。”
“据闻益州深秋时节,秋叶红如血,可是真的?”郭嘉笑吟吟的看着法正。
“自然是,”法正说,“但更妙的却是益州秋日时酿的酒……”
法正很快就离开了荆州,正如他来时的那般,静悄悄,并未带走什么。
日子还是要照过,三人仿佛都没有将益州之事放在心上。
伏寿练兵,郭嘉督促民生,顺理政务,荀彧则继续选拔官吏。
街上那些断垣残壁早已被簇新地房屋替代,伏寿的兵速度很快在增长着,除荆州子弟外,另多了许多人,慕名赶来相投。
不知不觉,兵力已然有了近二十万人。
练兵仍在继续,只是他们下午不在是帮助城中百姓修葺房屋,而是欢快地与百姓一起在田内收割,然后种下耐冬地一些庄稼。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便到了初冬时节。
今年的冬季下了一场厚厚地大雪。由于大雪来得太过突然,御冬衣物不足,伏寿只能将所有百姓聚集到一起,燃了大火,自己载上今秋收获的一批粮食前往江东进献给刘辩。
她去的急,回来的更急。
回来时,那好几车粮食变成了几倍的御寒衣物,那些衣物有新有旧,但保暖都是行的。
待回到荆州,又将衣物连夜分到荆州下属县城,贴出告示让百姓去领衣物。
这一年,荆州冻死的人数是周围郡县中最少的。
而它曾是这一片郡县中,遭受战火最严重的。
隆冬时节,投往荆州的人越发多了,荀彧和郭嘉日日忙着统计荆州人数,登记造册。而二十万士兵人数则增长到了二十五万,这二十五万人,上午依旧是雷打不动的练兵,到了下午,识字地就随了郭嘉和荀彧去,不识字地,则去巡视检查,一为治安,二为帮助被大雪压垮了房屋的百姓修葺房顶。
等到冬末之时,各士兵又在他们长官的带领下,于各县市,发放了一批吃食,与民一同过了伏家军在荆州地第一个除夕。
开春不久,地里刚刚长出嫩绿新芽,柳条爆了青,鸟儿的叫声越发多了。地里头有了干活的人。新的一批庄稼种子准备撒下去。
益州那边突然派来了使者,求与伏寿结盟,且请她带兵进入益州城,共御张鲁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