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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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伏寿的授意，荀彧的暗中操控下，刘辩还活着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许昌。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刘协终于是坐不住了。
他现在开始有些后悔：“或许，当初我不该救下皇兄的。”
陈宫也是这个想法，他甚至心理阴暗地想，为什么当初伏寿不劝住刘协，任由他妇人之仁，以至于留下如今这等麻烦。
刘协心头其实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如今成了这般局势，还是该想想应如何解决。老师，最近阿寿姐仿佛很少来找我？”
陈宫心头一惊：“已然一个多月没来了。而且，如今这件事闹得如此大……呀，糟糕，她有外心了！”
“怎么说？”刘协一愣。
“她有外心了，”陈宫垂首顿足，“这事闹得如此之大，她又怎么会不清楚？既然清楚，却放任事情越闹越大，陛下啊陛下，你说，这……这不就是有了外心吗？”
刘协眼前仿佛又看到伏寿曾护在自己身前，曾牵着自己手的一幕幕……他心头没有惊讶，只有悲伤和难过：“原来，我和她真的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陛下准备做什么？”陈宫问。
“和她谈谈，”刘协说，“我们现在应该一致对外。大汉如今四处战火，又出现两个帝王……这岂不是要乱套了？”
陈宫点头：“也不知那袁绍手中的废帝，是不是真的……”
“若我不曾为皇，那么我当然希望他是真的，可是，现在，先生，他不是假的，也必须是假的了。”刘协闭上了眼。
“的确。”陈宫点头，“国无二君，天无二日。早点找出他不是废帝的证据才好，以免更多人上当。不过，伏将军的态度很重要，陛下，你可想好了，可能，这帝后之位，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给伏将军了。毕竟，此时，她身为将军比身为皇后对我们更有利。”
刘协点了点头：“朕知道。”
“陛下，那传国玉玺……”陈宫欲言又止，“真的在路上遗失了？”
“自长安回雒阳，每走一步皆提醒吊胆，追兵阻挠，补给缺少，每一步……”刘协闭上了眼，“段让也是尽力了。”
陈宫心口一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段让，段让留不得了！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女仆，丢了玉玺居然没有受到惩罚。看来她在陛下心头很有些分量了……不知道，能不能借伏寿的手除去段让？如此一来，陛下将彻底与伏寿交恶，且再无弱点！
且不提陈宫心头此时是在如何算计伏寿，只说翌日，伏寿与郭嘉、荀彧二人正在为刚刚归来的戏志才接风洗尘。
“伏将军，外面荀攸先生求见。”仆从走进来道。
伏寿放下手中酒杯，看向荀彧。
“公达来了。”荀彧笑道，“主公，应当无事。”
“估计是侄子来看叔叔？”郭嘉笑饮了一杯酒。
“请荀攸先生进来。”伏寿道。
歌舞暂停，舞姬纷纷退下，荀攸一身白衣文士袍，头戴文士冠走了进来对着伏寿便是一拱手：“伏将军好。”
然后转向荀彧：“叔叔好。”
荀攸本身比荀彧大了七八岁，这几年跟在刘协身边又吃了些苦头，以至于看上去年龄更大些。他长得同荀彧倒是相类，这声问好，看上去倒很有几分滑稽。
“奉孝兄别来无恙！”荀攸笑道，“前几日偶遇奉孝兄，送的那坛子酒，奉孝兄还满意？”
“口感还行吧，”郭嘉笑道，“没前些年我去雒阳，你请我喝的那些好。”
荀攸笑了：“是比不的，那时候天下也没这样乱。”
“这个是志才兄？”荀攸转向戏志才，“久闻大名，只一直不得相见。”
“我也是，老听文若兄说他有个侄儿，聪慧至极，我虽第一次与你相见，但却神交已久。”戏志才抱拳回道。
“仗着同文若兄交好，我也不客套了，”伏寿笑道，她起身做出让座的手势，“公达兄，请入座。”
荀攸连声称不敢，然后找了下首位坐了，一旁仆从早已将另一份碗碟呈上，又满了酒，四人又是一阵寒暄。
“其实，”酒过三巡，荀攸忽然道，“我今日来此，一是为来看望叔叔，认识志才兄，二却是因为陛下之托。”
伏寿抓着筷子的手忍不住紧了一下，其余几人也都怔了一下，气氛有点凝重。
伏寿装作毫不在意的口吻，问荀攸：“敢问公达兄，陛下所托公达兄何事？”
荀攸笑道：“却是陛下想见一见将军，陛下说将军可能近日军务太过繁忙，竟一月有余不曾见到将军容颜，甚是想念。将军若有空时，可否与陛下相见？”
伏寿笑道：“原是该我亲自向陛下请罪，如今我许昌之周，各路诸侯虎视眈眈，袁绍贼子竟又欺瞒天下，说什么废帝未曾死？这些事一件接一件，我实在是分身乏术。”
“袁绍贼子果然可笑，”戏志才道，“真当天下人好骗？亦或是董卓是吃素的？当年董卓分明已经害死了废帝……”
“最近的确太忙了，”荀彧也点头，“将军都瘦了许多，憔悴之极。”
“文若兄也清减了不少，还有奉孝兄，志才兄，若不是三位帮扶，秋岂能将许昌安顿好？让陛下能安稳度日？”伏寿也道。
“谈不上什么，”郭嘉饮酒自若，“不过是，为臣子者，尽自己本分罢了。”
“好一个尽本分，”荀攸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们是在演给他看，但他并不去揭穿，还鼓掌叹息，“将军等人劳苦功高，有将军，实乃我大汉之幸事！我今日回去，必将对陛下原原本本说出将军等人近日的辛劳。请陛下重重褒奖各位！”
“如此，便多谢了！”伏寿立刻道。
“请把我的那份褒奖，换成美酒。”郭嘉一仰脖，喝下杯中酒。
“我会转达的。”荀攸点头。
然后他看向伏寿：“伏将军大概什么时候能见陛下？虽陛下并没有急着请伏将军相见，但若我能给陛下一个确切的日期。也能显得我有些能耐了。”
众人哈哈大笑，伏寿想了想：“那我待会儿同公达兄一起去见陛下？”
“这，这我也太有能力了点。”荀攸哈哈大笑，“来来来，我可要好好敬伏将军一杯酒，伏将军太给我面子了。也谢谢叔叔，毕竟我不笨，还能猜到伏将军其实是因为叔叔才赏了我点薄脸。”
“我这侄儿啊，”荀彧大笑，“你们看，这做人做事算不算八面玲珑？”
“算，不仅八面玲珑，有文若兄的真传。”戏志才哈哈笑道。
郭嘉嘴角挂起一抹冷笑，摇了摇头，继续喝他的酒。
伏寿轻轻拍手，于是歌舞声又起，众人饮酒到兴浓之时，不免又纷纷做赋，当做游戏……
待宴罢，已然午时之后，伏寿果然换了一身衣服，同荀攸一起去拜见刘协。
一个多月后再一次踏上这条去刘协的行宫之路，伏寿心头感慨万千。
一个月前，她恨不得每日都来这里一遍，每次来时都恨不得能把自己最好的给刘协。可如今，她只觉得悲伤。
是她错了，她自以为是，自诩聪明，忘了在这里，只有她有两人的记忆，她知道未来会发生的时，所以她会留下曹操，所以她会逼迫刘协做了许多刘协觉得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以为，她离开长安就可以为刘秀建立一支兵权，让刘协真正的拥有权力，却忘了，没有陪伴刘协渡过人生中最艰苦岁月的自己，早已不再被完全信任……
她一厢情愿的想要当做弟弟，当做亲人养大的孩子，从来都只是她一厢情愿……
值么？她在这一月以来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为了刘协忽视了自己真正的家人……自诩为刘协的守护者的自己，做的这一切，真的值吗？
‘为什么不值？’她笑了，想起了那一夜郭嘉喝着酒说的话，‘为什么不值？你这一生真的只是在为陛下活？我倒觉得你其实是在为天下百姓而活，你看，伏将军治下民生是不是比其他诸侯治下的更好？百姓纷纷要来投靠你了。不然戏志才也不至于忙道现在都回不了许昌。或许，你帮陛下，只是因为，只有陛下才能让天下太平？或许你看似是在忽视家人，其实只不过是在为他们打造一个太平之世。让他们免受战火颠沛流离。’
“伏将军在想什么？”荀攸忽然问。
“恩？”
“伏将军刚刚脸上溢满笑容，”荀攸解释道，“攸非常好奇。”
“公达兄觉得，这乱世还会持续多久？”伏寿忽然问。
“这个……”荀攸一怔，“或许，要看袁绍和伪废帝那里能欺骗天下人多久吧？”
“我刚刚只是在想，若天下能早日太平就好了，”伏寿道，“我们已经饱受了战火之苦，只愿家中亲人少受些磨难，只愿日后的孩子能免受战火流离。”
荀攸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竟有些怔住。好一会儿，他点头：“没想到将军是这样想的。既然将军一心想要天下太平，那么攸不妨同将军说一句肺腑之言，陛下已然怀疑将军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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