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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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样的事实，伏寿早有心理准备。
她只是点了点头：“多谢公达兄。”
荀攸却是吐了口气：“将军原来早就知道了？这样甚好。将军有什么想法？”
他原本就是个聪明人，伏寿刚刚波澜不兴的反应在加今天郭嘉戏志才和荀彧的那场演戏，让他很快便得出了一个可能性最大的答案——他们早就知道陛下开始怀疑他们了。
那么，到了此时，伏寿的态度就很值得推敲。袁绍手中的废帝是否是真的有待商榷，但荀攸早就观察道，刘协已然很久不曾起用传国玉玺了……
“废帝死在董贼之手，此乃天下皆知。”伏寿道。
荀攸完全放心了：“将军说的对！”
正说话间，已然到了行宫门口。段让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伏寿来，盈盈一笑：“伏将军，荀先生，陛下等二位很久了，快请进！”
伏寿点了点头，同荀攸一边闲话着一边走了进去……
这一次的相见，对于刘协而言注定是十分尴尬的。
在伏寿还未进来的时候，他心里头尚且能自我强调安慰自己做的是再正确不过。可当他看到伏寿的一瞬间，原本那些理直气壮的念头，竟全然消弭。
他还记得，当年他年龄尚小，诺大的后宫之中，人人皆能欺他年少之时，有一少女，坚定地站在了他身前，为他挡住风霜……他还记得，那少女原本有不错的家世，却为了他，成为了汉宫之中一个小小的女官……他还记得，她教他御人之道，教他兵权之谋……他还记得，那一年，董卓入京，她随着他一路走，最后把身上的首饰都取下来换了马给他，然而自己却最终累晕……
刘协忍不住看向伏寿的脚，他还记得，那里留下了很多疤痕。还有每到变天之时，便会疼痛的后遗症。
他记得，那时候，他对文凯说，留疤了，他会负责……
“陛下。”伏寿对着他下拜，“请陛下恕罪，微臣近些日子忙于琐事，无法每日来朝见陛下。”
“无妨……”他听到自己语气中的苦涩，“将军所做的一切，无不是为了朕的安危，将军辛苦了。”
“为陛下效劳，安敢不尽心尽力。”伏寿淡淡应道。
刘协突然有点委屈，有点想哭。
到底是何时，他们竟变成了这样？
“可不是，”荀攸在一旁插嘴，“伏将军日夜操劳，为国为民，陛下，您该好好奖赏大将军啊！”
刘协打起精神，同荀攸说了两句，末了又道：“公达这一路陪着我也是劳苦功高，你们做的一切朕都铭记在心，不敢相忘。公达今日也辛苦了，不如暂且回去休息？”
荀攸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来刘协有些不对劲，他立刻从善如流：“多谢陛下体谅，不瞒陛下，微臣这身体的确太过文弱，如此，微臣先告退了？”
刘协点头，又叫段让去请太医，为荀攸调理身体。段让应下，荀攸免不得又是一阵感动之词，然后便随着段让出去了。
终于，这里只剩下了刘协与伏寿两人。
“阿寿姐，”刘协看向她，“这些年，你辛苦了。”
伏寿心头说是全无波澜，那是假的，只是，经过这些日子，她也看淡了许多事。
她面无表情道：“陛下如此辛苦尚不言累，为臣子者又岂敢言辛苦二字？”
刘协终于忍不住：“阿寿姐，我们之间难道只能如此……如此生疏了？”
伏寿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如此生疏，是啊，如此生疏了。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变了？陛下，我能不能掌权您还不知道吗？我的身份，天生就注定我不可能一直手握权势，这权势，本来就是要给您的！”
“我接您到许昌来，一点点的将许昌的辖制权转让给您，不过是兵权暂时无法立刻转让……我以为我做的一切，陛下都是懂得。可是我错了，我把陛下当做亲人，可陛下却不是如此想的……”
“阿寿姐，我没有……”刘协试图争辩。
伏寿的泪水已然忍不住纷纷滚落：“没有？我也希望没有，可是，那天我亲耳听到您和陈宫大人在谈，要架空我……”
“可是阿寿姐，我也说了要给你皇后之位……”刘协道，“你本来就是女子，不做将军做皇后不好吗？”
做皇后不好吗？当然不好！
上一世，是曹□□着刘协陛下娶皇后，为了不让刘协受制于人，她嫁了。这一世，没有曹操的逼迫……却成了刘协自以为是的施恩……
伏寿抹去泪水，心一点点强硬起来：“不好。”
她听到自己说：“陛下，我并不想做这所谓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以前我想做一个能护您一生的阿姐。如今，我只想做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
“阿寿姐，你何苦……”
伏寿笑而不语，她怕了，真的怕了。万一她真的卸下了兵权，什么都没有了。刘协为了一绝后患，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她该怎么办？
在没有了必须守护刘协的坚持后，她觉得，她可能变得开始惜命起来。
“陛下，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她道，“袁绍贼子号称传国玉玺在他手中，这是谣言吗？”
刘协一怔，他没有想到，伏寿居然不再听他说了。他一愣，继而道：“传国玉玺，的确已然不再我手中。”
“怎么可能？”伏寿问，“我不是请您务必收好它？”
“我让段让收着了，乱军之中，她不过是个弱女子。”刘协还是没忍住，“不是所有女人都是你……”
他说了半句，又开始后悔：“阿寿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子多爱娇媚女子，”伏寿点头，“陛下长大了，段让看起来不错，更难得的是，她对陛下不离不弃，一直跟随陛下。陛下既需要一个皇后，不妨娶了她吧。至于我，还是那句话，陛下尽管放心，我身为女子，除了辅助陛下，自己是不可能谋反的。这一点，也请陛下转述陈宫大人……”
“毕竟，陈宫大人还是我引荐给陛下的。”伏寿淡笑，“陈宫对陛下忠心耿耿，实属难得。”
“阿寿姐，我们难道真的……”刘协不肯相信，“段让哪里比的上你……”
“既然陛下的传国玉玺是没了，那么袁绍手中的那块很可能便是真的，”伏寿打断了刘协的话，开始分析着局势，“我们必须想到最坏的结果，那便是，袁绍的所有话都是真的，废帝在他那里，传国玉玺也在。”
“但我们不能承认废帝还活着，”伏寿道，“陛下若不介意，我想请陈宫大人一起商议此事。”
“阿寿姐……”
“陛下，”伏寿看向他，“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阿寿姐了，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伏秋将军。陛下莫忘了，微臣若不是伏秋，这兵权，可不一定还能握牢。”
刘协颓然看着她，他知道，从今日起，这世界上再没有他的阿寿姐了……
可是——
“阿寿姐，我不要别人做我的皇后。”
伏寿叹了口气：“那就让段让做个夫人吧。陛下该为子嗣考虑了。”
“我不要。”刘协猛然将几案推翻，大吼。
伏寿压根没当回事，她抱拳告辞：“此事紧急，我先回去处理军务，稍后过来，希望能同陈宫大人一同商议此事的解决方法。”
“你……”
伏寿早已转身，她大踏步踏出了这间大殿，心头仿佛少了些什么东西，也仿佛更敞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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