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
刘协这朝廷中，老弱病残，什么样的都有，若是全带上，定是要拖累整队进度的。伏寿想了想，同刘协商议了能否只带一部分人走。
陈宫自然是同意这样做的，因为趁此机会，他不仅能同刘协将异己者留下，还不必让刘协承担刻薄寡恩的名声。于是，挑挑选选之下，最后成行的，不过五十多人。
临行之时，刘协细细收了传国玉玺。然后布下疑阵，段让找了个胆子最小的婢女负责饮食。足足将刘协离去的消息，瞒了两日。
两日之后，郭汜李傕及其余氏族诸侯方才发现刘协早已随着衮州来的伏寿一行离去了。再追时，却遭遇了伏寿进长安城前便布置好的伏兵。
在七万精兵的护送下，刘协一行有惊无险到了衮州许昌郡。然后用圣旨通知了天下诸侯他所在的位置。等到这些都妥当之时，已是建安元年十二月的事了。
刘协在颠沛流离六年之后，终于在他十七岁之时，再次尝到了过年的感觉。
不过，这年还没过完，便听到淮南袁术称帝的消息——
如今天下虽然已大乱，但却没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同皇室叫板。自立为帝的。这，这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岂有此理！”这年是肯定没法过了，刘协气的直喘，“袁术这个反贼！”
“陛下，”陈宫却想的是另一件事，“袁术不足为虑，此人不过是个伪帝，且他这般做派，明显便是要与天下人为敌。只怕天下诸侯此刻早已在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置他于死地了。我们先说目前最要紧的事，这些日子在衮州，您觉得衮州的军权是在谁的手上？”
刘协一愣，继而道：“和朕最初想的并不一样，伏寿并不是傀儡，而是真真切切手握实权的大将军了。”
“不过，这于我们而言，不就更有利了？”陈宫道，“目前看来，伏姑娘还是十分相信您的。想必她根本不会对您产生什么怀疑。”
刘协一怔：“老师是说……到了该夺权的时候了？”
“到了，”陈宫道，“袁贼公然造反，想必渐渐的，天下会有更多人做这般事。甚至伏姑娘可能……”
“伏寿是女人！”刘协却忽然打断他，他言辞很是激烈，“伏寿是女人！她怎么可能会像袁术那般……”
“但是，在这里，她是男人！”陈宫却道，“在衮州人心中，她是男人！”
刘协语塞：“可……那也不能改变她是女人的事实。”
“若众人知道，她是女人，那么我们的安全便会出现问题，毕竟如今衮州的统治权在她一人手中，若是她因为这个缘故而没了权利，那么定然有许多觉得自己也不差的人群起争夺这权利。”陈宫分析，“所以，我们知道她是女人又如何？若让别人也知道了，那么最先出事的便是我们。”
“所以，她是不是女人其实毫无意义。”陈宫道，“我这般说，陛下可懂了？”
刘协脸色铁青：“恩。”
“所以陛下，该行动了。”陈宫又道。
“行动？”刘协忽然摇了摇头，“不，现在不是时候，朕想先娶她。”
陈宫点了点头：“也好，大汉皇后之尊，想必伏姑娘自己也会将兵权交给陛下的。毕竟，大婚之后，她便不能再是伏秋了。”
这头刘协同陈宫已经决定要以汉后之尊让伏寿自愿将兵权献上。而那头，伏寿却还在同荀彧等人商议，要如何才能让原许昌将士摆正态度，发自内心的尊敬刘协，不再将他当做是个傀儡皇帝对待。
“我并不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也不希望有人有这样的念头。”伏寿如是道，“我希望别的人也不要有！”
“如果要这样做，主公您势必就需要让出一部分权利了。”荀彧道。
“无妨，”伏寿很是坦然，“所有的权利本就应归陛下，我如今不过只是代管而已。”
“主公想好了？”荀彧问。
“想好了，”伏寿道，“你先拟一个名录，看看能够先给陛下什么。”
荀彧深吸了一口气：“诺。”
“我先去看看陛下那处。”伏寿看了眼旁若无人还在畅饮的郭嘉有点头大，“看看陛下是否还缺什么。”
“主公慢走。”荀彧道。
郭嘉懒洋洋的伸了伸酒坛子：“主公，那戏志才什么时候回来，哦，主公与他通信，且莫忘了让他给我带点当地的美酒啊。”
伏寿无奈：“忘不了。你少喝点酒吧！”
“不行，不行，宁可三日无饭，不可一日无酒！”郭嘉摇头晃脑醉醺醺的说。
伏寿摇了摇头：“身体注意点。”
她说罢就走了。
当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两人视线，郭嘉忽然放下酒杯，一脸正色：“文若兄怎么不提醒她？”
“提醒什么？”荀彧反问，“提醒主公，他的想法很危险？提醒他他一心为陛下，陛下却已然对他充满了防备？提醒他，他或许不仅连军权都可能保不住，性命也十分危险？”
“真的充满了防备？荀攸告诉你的？你既然都清楚，为什么还是不提醒她？”郭嘉反问。
“我说，主公会听吗？”荀彧探身拿过郭嘉面前的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虽不知道主公为什么如此信赖陛下，但可以肯定一点：主公并不愿听我等说陛下不好。既如此，我又何必当这个恶人？再说了，奉孝老弟你也不是什么都不说吗？”
“我……”郭嘉一时语塞。
“你不说，我不说，”荀彧优哉游哉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便让主公自己撞去，撞得头破血流，什么都没有了，他就懂了。现在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什么？！撞得头破血流？”郭嘉站起身来，“万一没命了……”
“那也是主公命里该着，”荀彧道，“放心，陛下不会对你我二人如何的，毕竟公达在，且我们都是谋士……”
郭嘉忽然转身，看向荀彧：“你不去，我去！哪怕她不信我，我也要说！”
他一撩衣袍，走了出去。
荀彧勾起唇角笑了：“看吧，我不说，你还是急了。啧啧啧。”
郭嘉这头急匆匆想要找伏寿说个清楚，他想好了，不管伏寿信不信，他都要说。因为她心头只要但存一丝疑惑，便不会赔上性命。
郭嘉一路走到了刘协所在的地方，而这里的仆从居然对他也卑躬屈膝。郭嘉知道，就是这些仆从明显不把刘协当做天子的态度，才让伏寿决定在还未收复周边诸侯势力的情况下，冒险分权给刘协，已让他能够有天子的威严。
不过，此时这些仆从不将刘协当做天子最大的好处却是便宜了他郭嘉。郭嘉一路走来，畅通无阻，甚至还会有人主动告诉他：伏将军多久之前从这里走了过去。
郭嘉一路走一路在思量，要如何对伏寿说他的担忧，伏寿才会稍微的将放在心上一点？又要如何说，才能不弄巧成拙？
然而在找到伏寿之后，郭嘉愣住了——
这一切，很显然都超出了郭嘉的意料，伏寿站在门外，仿佛呆住了似得，门口一个仆从都没有，郭嘉刚想说话，便听里面刘协在说：“……的确如此，她一个女儿家原应该相夫教子方是正理。”
“这……”郭嘉吓了一跳，忍不住看向伏寿。
伏寿摇了摇头，转身离去，郭嘉立刻跟上。
“伏将军来了？”段让刚好走过来，看到伏寿略微显得有些紧张。
伏寿一反常态没有理她，郭嘉却说了句：“我和伏将军过来想求见陛下，但陛下房中一片寂静，我二人不敢推门，又逢军务繁忙，此时只得暂时先离去，烦请姑娘代我二人向陛下请罪。”
他这话说的声音很大，路旁那些仆从听了只默默低下头。他们都是聪明人，只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们既然心里头已经将刘协当做了傀儡帝王，便不会向着刘协。
段让听了郭嘉的话，放下心来：“二位既然公务繁忙那让便不留两位了。让方才腹疼……总之，是让失礼了。”
郭嘉摆了摆头，眼见得伏寿已然走远，慌忙追了上去。
伏寿低头疾走，也不看路，郭嘉干脆同骑马走过的军士借了马来，骑马追了过去：“等一等！”
他连叫了数声，伏寿才抬起头来，眼眶已然红透。
郭嘉准备了千万句要劝她的话，一时间都说不出来：“这里军士太多，主公这般……恐形象不好。主公若不嫌弃，可否与嘉共乘一骑？嘉知道城外有一不错的地方，极其适合散心。”
伏寿想了想，向他伸出手来。
郭嘉接过，一把将她拉上了马。
然后，他拍马疾驰，在众军士的侧目之中载着伏寿往城门而去……
城外，小山头，水潭清澈。郭嘉勒住马，伏寿跳了下来。郭嘉也随着跳下，然后将马往旁边树上一拴，留够长度，那马低头就啃起地上的草来。
郭嘉随手捡起地上石头往那水潭里，打了个水漂。然而那水漂打的并不好，噗通一声，竟是溅起了大片水花，幸好他们离得远，并没有溅着。
“难得，你除了喝酒，还有这本事。”伏寿忍不住说了一句。
“主公乃我知己也！”郭嘉忽然说。
“啊？”伏寿愣了下。
“主公是第一个说，喝酒也是嘉之本事的。”郭嘉一本正经的板着脸。
“噗嗤。”伏寿忍不住笑了。
“看吧，我说这里的环境适合调节心情。”郭嘉笑道，“要不要打几个水漂？”
伏寿接过他递来的石块，狠命往水潭一扔。那水花，比郭嘉方才溅起来的还要大。
“啧啧啧，”郭嘉说，“可怜的小鱼啊，它那么无辜，却被个生气的人砸了石块。”
“恩？”
“我说的是谭中的小鱼。”郭嘉说。
“水那么清，怎么可能会有鱼？”伏寿反驳。她又不是那个没出过门的大家闺秀，岂会不知水太清的地方，往往无鱼吗？
“是啊，”郭嘉意味深长的感叹，“水至清则无鱼啊。”
伏寿瞬时泄了气，她松开手，还没有扔出去的石块掉了一地：“还没有问你，为什么会那么巧的找过来？”
“不是巧，”郭嘉说，“我是想提醒你，你对陛下忠心一片，但人心隔肚皮，陛下不是昏庸之辈，他自然也会对并没有在身边陪伴的权臣，产生隔阂之心。”
“文若也知道了？”伏寿问。
然后不待郭嘉说话，她便笑：“是啊，公达是他侄子，他岂能不知？看来，傻的还是我一个人。”
“看来，主公也知道了。”
伏寿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我宁愿我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