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名相》许留仙

9、第 9 章 入住勾栏

　　山下杳然亭，任娇颜手中一封来自提督学政殷无情的推荐信，遥望隐在层峦叠嶂、重重山林中的离燕学院，心中感慨万千。自己果然是遇见明师了，她的观点竟然和自己不谋而合。但是想起殷师的话，任娇颜心中重重一沉，还不到时候，她告诉自己要学会忍耐，要学会收敛一身的光芒，不要锋芒毕露。她说的话自己又何尝不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然而当所有人都缄口不言时，这个国家必然会陷入沉默之中。
　　“嘿，不要愁眉紧缩嘛，来，笑一个，开心点。”站在身旁的李白芷拍了拍任娇颜的肩膀，白衣翩翩，一把玉骨扇摇的是风流潇洒。
　　任娇颜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却不料李白芷两眼一亮，骨扇轻敲手心，惊喜道：“娇颜妹子，你果然还是笑起来好看，就像那天边的明月，啊，我的心受到了攻击……”
　　话未完，被小姑娘狠狠的一脚踩在脚背上。任娇颜邪笑道：“芷学姐，你这个喜欢调戏女人的毛病最好收敛点，不然……哼！哼！！哼！！”
　　小姑娘身上的气势霸气无双，看的李大才子是目瞪口呆。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马车来了。”周平摇了摇头，对这个两个玩心甚重的人甚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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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路的风景甚是枯燥，不过先是连绵的青山，然后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离燕学院位于瑶省的边角，因此要前往省城还是要走不少路，坐马车也要三天的时间。一个空间不足八平方米的空间里挤了满当当一车人，不过这群学子倒是会自找乐子，有的玩起了九连环，有的斗起了牌九，还有的呼呼大睡，真是众生百态，不可一一描绘。
　　入夜，马车停靠在了路边，一干学子下林子里放水，任娇颜解决完生理问题，倚在马车边仰望着头顶的星空。“呦，你还会观星啊。”清澈的嗓音传来。任娇颜低头，笑道：“温言。”
　　一身蓝衣的温言倚在任娇颜身边，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拢进了袖子里。“这天，还是有些寒凉啊。”
　　“初春时节是最冷的，阿爹告诉我这个季节要多穿点衣服。”
　　感觉到身边人的默不作声，任娇颜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道：“温言，对不起，我……”
　　温言笑道：“不，任生，你不必道歉，我不过是想起了柳师姐，她也曾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任生，我…我…”
　　任娇颜疑惑看去，却见温言憋红了脸，最后大声道：“娇颜，我很佩服你，让我们结为姐妹吧！”
　　偌大的声音让四周为之一静，众人纷纷好奇看来，温言的脸更红了。
　　任娇颜心中一热，正要开口，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打断了话，正是李白芷和周平。
　　李白芷笑嘻嘻的挑了挑眉，“咦，你们这是要义结金兰吗？怎么可以不叫上我，小颜，你真是太没义气了。”
　　周平声音平静道：“任生，算我一个。”
　　任娇颜环视了一圈，心突然沉静下来，她带着有些不确定的语气问道：“有福同享？”
　　“有难同当！”斩钉截铁的回答，四个人的手牢牢的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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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路行来，不时能听见动听的歌声，无论是旋律还是歌词都是从未听过，不过众人只当自己一心读书，见识浅陋。
　　三日过去，马车停靠在瑶省省城凝光城之外。坐了三日的马车，众人下地腿都是软的，有的人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手一抹地上的土，鼻子使劲吸了吸，哈哈大笑道：“这就是凝光城的土地！这就是凝光城的空气！果然是好！不愧是省城！”
　　任娇颜深吸一口气，满嘴都是甜甜花香，展目望去，只见城池外种的都是桃花，一片一片灿烂灼目，望不到边际。
　　“凝光城素有桃花都之称，这方圆十里种的都是桃花，附近的农户都是世世代代种桃、卖桃为生。”周平解释道。
　　“十里桃花，这景象果真震撼。”
　　众人相继走向城池，凝光城果然繁华，这还是外城，就已经可以看见车水马龙的街道，和街道两边红红火火买卖东西的店铺，众人在城门口分散开来，各自寻找落脚之处，任娇颜一行人不愿分开，于是四人一起行动。
　　“我还是第一次来省城，没想到凝光城这么热闹。”任娇颜感叹了一句，眼睛目不暇接的打量着周围事物，四个人中属她最年轻，也属她最土包子。
　　“你们看，凝光城也是有乞丐的。”温言指向街道，果然，每个偏僻角落里都蜷缩着一些衣衫褴褛的人群，加在一起，真是不小的数目。他们面黄肌瘦，目中无神，身前摆了一些破碗，里面却只有极少的几个铜板。
　　四人对视了一眼，心中有数。
　　周平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瑶省北部的灾民在省城也得不到妥善安置。”
　　“当官的不鱼肉百姓就不错了，那还能想着为百姓分忧呢。”李白芷突然用手中折扇狠敲了一下手心，手心泛红，可她毫无感觉，仿佛是对自己的惩罚。
　　温言两眼奕奕，目中清波流转，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握了握拳头。
　　气氛一时低落下来。此时临近乡试，凝光城里汇聚了各地赶来赴考的学子，一时人满为患，连客栈都挤得满满当当。四人都是第一次来参加乡试，没有经验，竟然不知道要提前预定房间，结果临到考试，反而找不到住的地方。
　　四人颇有些垂头丧气，没想到还没开考呢，就栽了这么大个跟头，连性格沉稳的周平也急了起来。
　　“我们找找看，说不定凝光城中的城隍庙还有空位。我们要赶紧赶过去，不要再被别人抢了先机。”任娇颜提议道。
　　李白芷眼睛一亮，嘿嘿笑道：“小颜这么一说，我倒想起还有一个舒服的所在，高床软枕，环境清幽。”
　　众人惊喜的看向她，“快说，这个时候还卖什么关子。”
　　李白芷神秘兮兮的吐出三个字，“春融院”
　　“切，那不是勾栏院吗？”温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李白芷轻摇折扇，淡笑道：“勾栏又怎么样，只要定力够，照样安之若素。”
　　“的确，这个还是看个人的心境，我是没问题。”没想到第一个表示赞同的竟然是平时最老实的周平。
　　“额，那我也没问题。”温言不情愿的嘟了嘟嘴，颇为气闷。
　　任娇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委屈的点了点头。
　　“你这丫头，什么眼神，我就不信你不想去看看。”李白芷狠狠的在小姑娘头上敲了一个暴粟，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最终，四人达成协议，一起前往春融院，没想到，这有名的烟花之地，外表是如此的优雅清静，院外环绕着一圈小河，院子里亭台楼榭掩映在柳荫之间，耳畔只闻虫鸣鸟语，毫无想象中的嘈杂之声。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三四十岁的半老男人，眼角已经可以看到清晰皱纹，一头长发甚是顺滑的披散在肩头，一身端庄白袍，气质优雅，言谈之间还会时不时露出迷人的微笑，温言向任娇颜眨了眨眼，两位姑娘在心中默默地打了分。这位男子得分还不低，原因无他，小姑娘们总是喜欢成熟点的男人的。
　　白袍中年男子行了个礼，端庄优雅，开口道：“在下是春融院负责接待的司乐，小姐们可有相熟的公子？”
　　三人一起看向李白芷，眼光灼灼，李白芷轻咳了一声，“我和你们这里的嵇明公子相熟，不过，这次我们过来并不是来找他。”
　　“哦？”司乐轻挑眉尖，示意她说下去。
　　“我们来参加乡试，却发现整个凝光城都无客栈可住，这次来，只是想向贵处借几个空房间，当然，价钱不成问题。”李白芷笑眯眯道。
　　司乐展眉一笑道，“呵呵，我们这里就是空房间比较多。而且最近年轻小姐们都忙着复习，春融院倒也清静不少。”
　　“恩，最重要的是清静，不要让男孩子来打扰我们。”温言红着脸说，颇有些口是心非的样子。
　　“没问题。诸位就住兰芳院吧。那里刚有人搬出去。”
　　终于安顿下来，四人纷纷呼出一口气，可以安心等待三日后的乡试了。
　　不一会儿，四人就分散了开来，温言这小妮子倒床就睡，看来一路上是把她累坏了，周平强自打起精神端坐在书房温书，李白芷跑得没了影，任娇颜小姑娘无奈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只好独自出去散步。
　　沿路亭台楼阁，虽是烟柳之地，到和寻常人家没什么区别，路上遇见的公子小僮也甚是端庄，见了她只行了个礼，便掩面而去。
　　不知转到了什么地方，一缕乐声传来，清笛婉转，琴声悠悠。任娇颜颇为感兴趣的停下了脚步，遥遥远望着矗立在前方空中高阁，这时，只听一清朗悠扬的男声响起，歌乍起，如细雨润人心湖。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地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边……”
　　任娇颜呆呆的立在那里，听着那悠扬的歌声，突然如发了疯般的向前狂奔而去，是兰生，是兰生的歌，终于找到他了。
　　等她气喘吁吁的爬上矗立云端的高阁，只见一白衣公子背对着她抚琴高歌，身旁小童相伴吹笛，任娇颜大叫了一声，“顾兰生！”
　　琴声戛然而止，那公子转过头来，却不是顾兰生。
　　白衣公子宛然一笑，疑惑道：“这位小姐？……”
　　任娇颜强自镇定下来，问道：“作曲之人在哪里？”
　　白衣公子更加疑惑道：“这是从乡下民间传上来的民谣，有井水处，皆能歌唱，乐正大人听后觉得动人心弦，方采入乐府，教授勾栏之人传唱，但是作曲之人，我还真不知道。”
　　听闻此言，任娇颜心中更加不是滋味了，她十分肯定这是兰生的歌，因为她就是听着这首歌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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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天的榕树下，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小小的少女手捧书本，看的津津有味，身边的小少年无聊的摆弄着手里的草，心中十分郁闷，娇颜为什么这么喜欢看书，难道他还没有书本好看吗？
　　少女正目不转睛的看书，耳畔突然传来歌声，她抬头，只看见小少年不知何时抱臂斜斜的靠在榕树上，轻挑眉毛向她看来，歌声尤带着少年声音的清脆稚嫩。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地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那向成年男子学来的风情不知为何在他身上变成了可爱，逗得少女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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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怎么哭了。”白衣公子温柔的拿起一方手帕，替眼前的女子擦干了眼泪。
　　任娇颜一把夺过手帕，醒了醒鼻子。笑道：“不过想起了一个逃跑的人，总有一天，我要找到他，哼，狠狠打一顿。”
　　白衣公子莫名的打了个冷颤，颇有些敬畏的看着眼前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