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名相》许留仙

20、第 20 章 千里传书，

　　任娇颜跟着百里奚至一偏僻客房，却见这位面色红润的老太太笑眯眯的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任生，猜猜这是谁写的？”
　　小老太童心不减，打算好好逗一逗眼前血气方刚的后生。
　　任娇颜迷茫的摇头，她跟百里奚大人从没见过面，自己出身微寒，更勿论世交，她自是不知这位大人瓶子里卖的什么药。
　　百里奚自顾自的寻了个椅子，坐在上面自得其乐的看着眼前皱眉的后生。
　　良久，任娇颜问道："恩师，此人是男是女？”
　　百里奚换了个坐姿，悠然道："你不必拘谨，直接称我先生即可。”
　　"嘿嘿，我可是有不少的弟子，多你一个不多。”
　　任娇颜眉头松缓了些，徐而问道："先生，此人是长是幼？”
　　百里奚眨了眨眼睛，"咳咳，比你年长，比我年幼。"一口口啜着手中的香茶。
　　任娇颜无奈的叹了口气，小狗眼眨巴眨巴的看着椅子上的小老太，"先生，给个提示吧！”
　　百里奚一个没忍住，一口水差点喷出。
　　这个女孩子，怎么看怎么奇怪，你看她的表情多么真挚，多么亲切，简直让人一看就心生喜爱，然而谁知道她心中有多少算计，有多少天地。初看时不显山不露水，仿若一川平原，庄田瓦舍，袅袅炊烟，无比恬淡，再看时山角峥嵘，烽火狼烟。年轻女子该有的锐气，傲气，她一个不少，偏偏就让你觉得容易亲近。
　　百里奚毫不掩饰眼中对眼前年轻人的欣赏，笑呵呵道："此人可以说是你年幼时的挚友。”
　　任娇颜第一个想起了顾兰生，不过转念一想，惊喜道："是玺姐姐！不，是太女殿下！”
　　任娇颜连忙改了口，现在可不能再叫姐姐了，尤其是当着百里奚大人的面，玺姐姐虽然不是很靠谱，但还是要在臣子面前给足她面子的。
　　"答对了，就是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可是吩咐老臣要亲自将这封信交到你手上。可见殿下对你的重视。”
　　任娇颜强按捺下激动的心情，接过信，仔细阅读了起来。
　　信中没有半句废字，通篇简洁凌厉，一如这位太女殿下的做风，先是恭贺了任娇颜通过乡试，再是问询了这些年不见任娇颜到底有没有长高，最后要求要常常书信往来，记录些风俗民情给她，省的她要微服私访，浪费国库钱财。
　　任娇颜看的咬牙切齿的，她就知道太女殿下肯定还记得自己当年只到她胸部的事，不过这些年自己可是长高了不少，不见得如今就比她矮。
　　而在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任娇颜不经意的一扫，却心中一震，"我在朝堂上等着你，小不点，可不要迟到！”
　　玺姐姐……
　　"任生，太女殿下身体健康，面色红润，你不必过于牵挂。"百里奚安慰道。
　　"那我就放心了。”
　　"我见你在此次乡试的策论文章，似是对科举颇多怨言。任生，可是不喜当今的制度。”
　　"不敢，只是觉得这种人才选拔制度有失公允。天下职业何其之多，行行都能出状元，为何以士为先，商人最末。”
　　百里奚点了点头，"勤于思考，看来你并不是一味读死书的书呆。你可知，士农工商，为何这样排位。为何要以科举文章选人才。”
　　"先生，吾不知。”
　　"因为诗词歌赋皆能控制人心，一个国家要想稳定，必须控制住这些言语利器，安稳人心 ，这样以后才谈得上发展经济，发展军力。"百里奚道。
　　"额，不若放开言论，说的人多了，人们见识广阔，自是有能力分辨是非。”
　　百里奚惊奇道："那样这个国家不就乱套了吗？人人都说话，都思考，整个世界乱糟糟的，那像什么样子？”
　　任娇颜微微一笑，"先生，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百里奚微怔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你说的也是，总要试过才知道可不可行。”
　　百里奚转而道："任生，如今你已是举人，想不想直接进入国子监，在那里呆个一年半载，就可外放做官。”
　　"谢谢先生的好意，娇颜心领了。但是，娇颜想要参加会试。”
　　"好吧，好吧，真是年轻气盛，既然你对自己有信心，我也就不再阻拦，会试上天下才子云集，希望你能在那里多结交几个有识之士，一起辅佐殿下。”
　　"谨遵先生教诲！”
　　接下来，百里奚说起了她在国子监的趣闻，说起自己那一帮老大不小依然调皮捣蛋的学生颇为头痛，但是神情里的慈爱还是掩不掉的，这位，骨子里就是一位喜欢教书育人的先生。
　　百里奚大人风趣幽默，不愧是混教育的，思维和意识都很年轻化，对任娇颜的很多想法都表示可以理解，两人交谈下来，到成了莫逆之交。
　　临分别时，百里奚特意送任娇颜至门口，与之挥手作别。
　　此时明月如洗，夜色浓郁。任娇颜独自一人走在凝光城的街道上，街道上依稀可以看见今日花灯节的影子，因为可以看见满地芬芳，桃花满街。还有三三两两的情侣未散去，在街头巷尾依偎在一起。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不知怎么的，这么一句诗突然在任娇颜的脑海中冒出来，而此时，她看见了前方一身青襟飘飘的人影。身影萧索，形单影只，让人想去呵护。而这身影也无比的熟悉。
　　"这位公子"任娇颜到底还是搭讪了。
　　青襟公子转头，吓傻了任娇颜，只见眼前人皓首枯发，一脸的褶皱，还真当不起公子这两字。而此人，正是白天遇见的道士。
　　道士笑呵呵的，一双眼睛精芒闪烁，对任娇颜道："书生，我们果然又见面了。”
　　是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任娇颜无奈的苦笑。
　　"道长何事深夜不睡？”
　　"贫道只是在这赏月。”
　　"额，道长真是好雅兴。”
　　"不如一起赏月？"老道士弹了弹衣襟，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两个马扎，自己坐了一个，示意道："请坐，请坐。”
　　任娇颜一屁股坐下，只觉得在这满街芬芳的凝光城街道上和一个道士赏月还是蛮浪漫的。
　　道士歪头，正看见女孩托着腮对着月亮，神情萧索。不由得心中一动，道："书生可是有什么心事？不妨对我这个不相关的人说一说，解一解心中烦忧”
　　任娇颜看去，只觉得道士的眼睛异常清澈，而且很熟悉的感觉。
　　不由开口道："道长这么逍遥自在，难道就没什么烦心事？”
　　道长笑呵呵的，"书生，不要转移话题，你听我说，这世上的事有很多都是无解的，你在这里烦恼，不如去做，这样反而落个清净自在。”
　　任娇颜想了想，点头道："道爷教训的是。反倒是我自寻烦恼了。不知道爷可听说过清泉小姐？”
　　道士眼中精芒一闪，道："自是听说过。不知书生……”
　　"我曾经有一个青梅竹马，我们曾经很要好，到了要穿一条裤子的地步，可是有一天他长大了，我们开始疏远，而又一天，他突然离开了家，说是要去外面闯荡。临分别时，他对我说，他喜欢我。”
　　"这么好的男孩子，真是姑娘你修来的福气啊。”
　　任娇颜眉头深锁，"你不知，随后他就离开了。”
　　"离开了好啊，受人爱慕表白，而又不用承担责任，这样的好事哪儿找呢？”
　　任娇颜缓缓对着月亮叹了一口气，"麻烦的是在后面，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想见他。但又搞不清到底是思念呢，还是想要把话说清。”
　　"傻丫头"……
　　任娇颜转头看了道长一眼，继续道："自从他走后，我几乎每天都能听见他的事迹，他人虽不在，但是我的周围还都是他的影子。”
　　"可这又和清泉小姐有什么关系呢？”
　　"那个男孩子，他就是清泉小姐，他叫做顾兰生。道长，现身吧，我已经看破你了。”
　　啪叽一声，道长摔了个四仰八叉，爬起来的时候，胡子都歪在了一边。
　　"你说什么？"道长颤巍巍的爬起来，"我说，顾兰生，不要再演了，我已经看破你了。”
　　说着，伸手去扯眼前人的胡子，谁想却扯出了血丝，道士的一张老脸皱成了橘子皮，哎呦哎呦叫唤个不停。
　　"好你个心狠手辣的小姑娘，连我这种半截入土的大叔都不放过。”
　　任娇颜一脑门黑线，"还真不是顾兰生？”
　　"真不是。”
　　小姑娘打了个寒颤，连忙搀扶着眼前的道长，"没伤到哪吧？”
　　"哼"道士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赔我的宝贝胡子。”
　　"好呀，我任娇颜顶天立地，犯了错肯定会承担责任。你说，要我怎么赔？”
　　道长眼睛滴溜溜一转，笑呵呵道："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小徒弟。你既然这么说了，就给我当徒弟吧。”
　　"那可不行，我还要去参加会试。”
　　"哼哼，我就说你只是嘴上会说，哎，现在的年轻人啊，没一个有担待的。”
　　任娇颜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好吧，只给你当一年的徒弟，一年以后，你要放我去考试。”
　　"嗯，一言为定。老夫说话向来算话。”
　　月明星稀，任娇颜回到春融苑，见众人都已熟睡，给李白芷她们留下一封书信，便踏上了和道士一起四处招摇撞骗，哦不，四处诸葛神算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