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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临近月底, ...

  •   临近月底,马上又要进入月底结账的时刻了。汪蓉清难免会忙一些。
      审核凭证,核对数据,制作报表。每天面对一堆数据金额,有几天加班。回到家时,顾承都已经到家了。
      今天月底最后一天,忙的焦头烂额的她好不容易倒了杯热水歇歇。
      “哎呀,终于对上了,关帐结束后,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牟姐伸伸懒腰。
      “我们出去搓一顿,怎么样?”汪蓉清提议。
      “省一点吧,在家里吃,来我家吧。”牟姐说。
      “那还是来我家吧,你那里我摸不着路。对了,带上皮皮。”
      办公室的老会计牟丽丽的儿子皮皮,这个名字据说是牟姐自己取的,皮皮本人十分担当得起这个名字。
      汪蓉清约定这周末让牟姐到自己家里来吃饭。
      两人一起去超市采购食物,进了超市的皮皮像进了游乐场,牟姐管也管不住,这里跑跑,那里摸摸。拿起想要的零食,知道自己妈妈肯定不会同意,就跑到汪蓉清,贴着她的大腿,发出祈求的信息。汪蓉清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尤其面对这样的孩子更甚。
      牟姐和汪蓉清回到家已是中午时分,逛了这么长时间,皮皮的精力再没有来时的那般充沛。一到家,便嚷着肚子饿。汪蓉清和牟姐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
      汪蓉清正把青菜从水里沥起来时,皮皮举着汪蓉清的手机喊着:“清清阿姨,你的电话响了。”
      汪蓉清在围裙上擦干手,接过手机,看清手机来电显示,不由一愣。
      “喂?”
      “家里是不是就你一人?”顾承边问,边踩住刹车等待绿灯。
      “我……”
      顾承似是漫不经心一问,不需得到她的答案,打断她:“我回家吃饭,你等等我。”
      “我已经在准备了。牟姐也在,还有皮皮。”说完,正巧对上牟姐含笑的眼光。
      她挂了电话,把电话放到茶几上时,看到皮皮真踮脚伸手够着家里新买的书架,拿书架第三层封皮极其引人的绘画本。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前一秒还喊着饿,后一秒就会有更加吸引人的东西让他忘却饥饿。
      厨房里,牟姐翻炒着锅里的五花肉,说到:“老说他忙,人家这么大个公司兼顾不过来。双休日想着你一个人,也惦记着你呢。”
      “是这样吗?”
      “当然,你们现在还没孩子,等有了孩子,他还时时惦记着你,事事想着你,那是真疼你。”牟姐把红烧肉从锅里盛出来。“老夫老妻了,某些情调能省就省了。你看我,没结婚那几年,年年都有情人节。结婚了有了皮皮,头两年还记着,后面的日子就是柴米油盐占了大头了啰。”
      牟姐端起红烧肉,走到厨房门口,想起:“诶,也是啊。你们该有个孩子了呀。”
      “我还想再自私一段时间。”汪蓉清任性地回答。
      “任性!”牟姐不由发笑。

      顾承开门时,眼前是这样的情形。
      五彩的儿童书散布在皮皮和汪蓉清身边,两人撅着屁股不知在研究什么。汪蓉清听到开门声,从绘画本中直起身子,转身冲他咧咧嘴。
      牟姐刚从厕所出来,看到顾承:“回来了啊?皮皮,快喊叔叔。”皮皮仍然埋在绘图本里,头也不抬的响亮的叫了一声叔叔。
      “哎呀,你这小鬼,把清清阿姨家都搞得乱七八糟的。吃晚饭再收拾。那我们赶紧吃饭吧,都饿了。”
      汪蓉清也感觉到饿,起身时,无意间看到散落在窗帘边的一堆儿童故事书中有一本暗绿色的小本本。只听见牟姐在身后喊着,“皮皮,别画了,赶紧洗手。清清阿姨做了你喜欢的糖醋鱼。”
      皮皮听到可以吃饭了,才反应到自己还饿着。直起右腿起身起步开跑,没想到落到清清阿姨臂膀中。
      “皮皮,阿姨问你,这个,你是在哪里翻出来的?”汪蓉清指着绿本子,问道。
      思绪已经飘到糖醋鱼上的皮皮,以为温柔的清清阿姨问的是那堆他已经快翻烂的儿童故事书从哪里来,心急地指着窗边的书架最后一排,随后,便急促地推开汪蓉清跑走了。
      汪蓉清拨开一堆儿童故事书,捡起只有巴掌大小的团员证。年限有点久远了,深绿色的外壳软软的,团员证里稚嫩的照片显示着团员证主人。外侧的透明□□已经有点泛黄,左边的□□里夹着一个折的小小的方形纸张。汪蓉清从□□里扣出那张纸,展开看到用黑色钢笔书写的名字中,被水渍渲染开来的易字。
      她平静了许多年的心湖,也像被这个水渍泛起了波澜。指间真实的触感,让她感到些许难过。
      “看什么呢?”
      汪蓉清被这一声询问,惊魂未定地回过神来。“没什么。”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把入团志愿书和着团员证柔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晚上8点,生物钟敲响了皮皮的瞌睡神经。汪蓉清送走了皮皮和牟姐,返身回家收拾客厅。
      汪蓉清把最后一本杂志放上书架时,愣了几秒,抬手又抽出最后一排的《财务管理概论》。
      忻章易的团员证和入团志愿书就是夹在这本书里。
      汪蓉清已不愿记起大学那段往事的种种片段,唯独忻章易消失的细节却历历在目。
      那天从火车站一直等不到忻章易的她是凌晨三点,才慢慢步出候车室。外面温度有点低,热了一天的她身上黏黏的。不知是等不到道结果的她伤心失望过度,还是已经过了生物钟感觉疲惫,她只觉得浑身无力,不想说话。
      路过同样等在候车室的候车旅客时,被一双心怀不轨的眼睛顶上。已是凌晨三点,火车站广场上还是有很多旅客或坐在花坛边的石凳上,或躺着。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心如死水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究竟在哪里。内心被自己精心搭建的小屋,仿佛就在今天就在此刻轰然倒塌。她原来根本就没有依靠。好像一切都是自己的意象。
      如果没有忻章易在樟树下的承诺。
      如果没有自己的一心向往。
      一切又会变成何种景象?汪蓉清似乎从来就得不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就像高中语文老师说的试卷里的主观题,你永远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你可以在阅读文章中寻找,寻找的不正确你就毫无选择地面临着失分。
      汪蓉清才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就是在选择中失分,不禁感到心痛。
      她似踩在泥泞地里,步步维艰。也不知走了多长一段路,也不知走到了哪里,路上早已没了行人,车辆。这段路似是两个路灯之间有比较长地一段间隔。两边是拉开马路和住宅区的水泥墙。住宅房里没有一家还亮着灯的住户。四周静得只听见两边行道树上的蛐蛐知了轻鸣声。
      路过一个路灯,她看到自己的身影被慢慢拉长,进入了暗区。
      身后似是有什么声响,还未来得及回头。他被一双温热粗糙的手紧紧抓住了手肘,同时一块布狠狠地捂上了她的嘴巴。
      身后的人力气极大,捂得她几近窒息。她想张嘴吸气,然而却吸进了布上的尘埃碎料。接下来还未缓过伸来的她,被身后人重重地摁压到墙上,发出一声暗暗地闷哼声。幸好她躲得快,脸险些撞到墙上,但她还是被水泥墙擦到了右脸。那人换上腿抵住她的臀部,双腿膝盖也被重重撞上水泥墙。尽管她背着书包,可是背后巨大的压力遏止住她胸腔的呼吸,胸腔艰难地起伏也成了奢望。饿了一天的她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摆布。
      身后的人凑近在汪蓉清的耳边轻声说道:“你只要把身上的钱交给我,我不会伤害你的。如果你想动什么其他思想,等待你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黑暗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让她来不及作出反应。她斜眼想看清背后,可是黑暗之中辨别不清对方的五官。她聚集思想,慢慢挪动双手,想抵住墙壁企图逃脱。
      双手还未碰到墙壁,她便感到腰肉间铁器传递过来的凉意。
      那人又道:“我松手,给你呼吸。但你不许回过头。希望你能聪明地听我的话。”说完,那人慢慢放开左手。汪蓉清放弃逃脱的念头,生命诚可贵。钱可以丢,命不能丢。今天即便是再怎么失望落魄,汪蓉清也不至于傻到放弃接下来的精彩纷呈的人生。她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忻章易也还没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解释一个合适的理由。就这么因为一个歹徒,丧失了生命,哪岂不是不值?
      她回头,面对墙壁,大力地汲取周边的空气,就着狂跳不已的心脏和起伏不定的胸腔,大口大口吸气。双手抚上冰冷的水泥墙时,腰肉间匕首尖端更进一步地抵向自己。她骤然放缓了吸气的力度。随后便听到了背后背包的拉链声。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搅动。
      汪蓉清出发时背包里装了一些简单的换洗衣物和食物。她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都放在贴近自己背部的书包隔层里。零零散散也有将近七八千。全身上下被汪蓉清看作最为贵重的彩金戒还圈在左手的中指上。
      汪蓉清紧张的心境让她额头不知不觉布上了一层细汗。她慢慢挪动右手想不被发觉地取下彩金戒指。
      谁知。
      “我他妈叫你别动。”险些松懈的匕首,重新贴上汪蓉清右侧的腰肉。锋利的刀口勒着,让汪蓉清辨别出似是被划开皮肉的痛感,同时还有刀口微微的颤抖。
      黑暗中,况且又是在背包中找东西,估计有点困难。身后的人呼吸急促,随后又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包内。
      就在这时,当汪蓉清感觉到一束一闪而过的白光时,身后的人也被一股力量推倒在地,匕首应声落地,在漆黑寂静地夜里发出响亮的声音。还未摸清状况的她,也被一股力量带到另一边。
      一道手电光再次开启。
      汪蓉清拿手挡住双眼,灯光晃荡中,她才看清对方帽檐上的警徽。灯光又晃到离自己一米远的地上,一个身穿深色制服的警察按在地上双手擒住歹徒,正欲用手铐铐住抢劫未遂的他。

      火车站的巡警站点内,时钟的针指向四点。
      惊魂未定的汪蓉清手捧着装满热水的纸杯,不敢大声答话。
      “小姑娘,你真是太危险了。以后可不能一个人坐半夜的火车出去旅行。要出去玩也要有同学朋友做伴呀。”看上去将近五十岁被刚才两个解救自己的警察唤作陈队的警察,慢慢地把汪蓉清的学生证推向自己视线内。
      原来早在汪蓉清被歹徒在候车室盯上时,被下午巡逻时也就是抓捕歹徒的警官小王察觉出他行迹的可疑。职业的敏感度让他更集中注意力观察着这个人。候车室来来往往的旅客都是携袋带包,可是他却空着手,仅背了一个黑色的斜挎包。而且总是心慌慌地探手去摸包内的东西。那时的建宁火车站还比较老旧。炎炎夏日,宽阔的候车室四处还开着电扇和通风口。可是他却是一副墨镜,一间长袖黑色衬衫。傍晚临到小王和别的巡警换班时,他向队长主动请求,并把自己的推论猜想告诉陈队。陈队也同意了。晚上巡逻时,同行的几个警官都格外注意这个人。小王几次从那人身旁巡逻走过时,总看到那人有些慌乱的看向自己,那人打探的眼神总是一闪而逝。
      没成想,凌晨三点十分左右,一直换座位的他,突然又再次起身,步出了候车室。小王便和另一名巡警尾随其后。待快走出火车站广场时,才看到歹徒原来是跟着前面一个女孩。两人便更加小心谨慎,也再一次肯定自己的猜测。
      一切来的突如其然。汪蓉清做好笔录,整理好背包时,摸到内阁的一摞才安心。她起身要离开时张望了一眼蹲在内室的歹徒,恰巧对上他的眼神。灰头土脸的歹徒,双眼深陷,却炯炯闪神,汪蓉清不禁一个冷颤。匆忙回头,竟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一片空白的她不作细想,一定是自己紧张过度产生的幻觉。步出巡警站点时,天边已经开始微亮。汪蓉清一再强调自己能安全到达学校,在暗中拉她一把的警察硬是看着她坐上出租车,才肯离去。汪蓉清坐在后座点头连连致谢。

      汪蓉清右脸被擦出红红地一块,马尾也凌乱不堪,还被警察带进车内。驾驶座的出租车司机在问到她去哪里时,不免多看她几眼。思绪游离般地走进空无一人的宿舍,躺在自己床上时才全身心地放松下来。
      狂乱的失望涌上心头,右脸火辣辣的痛感仿佛还很清晰。

      汪蓉清抚上自己右脸,那里光滑平坦,早没有了那时火辣的痛感。她把《应用文写作》重新推进书架。
      顾承刚巧去楼下倒完垃圾进门。
      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的他与拿着睡衣面无表情的汪蓉清擦肩而过,他趁机开口:“今晚饭桌上你的牟姐说的很对,我也觉得有必要造个皮皮出来。”
      顾承一番话,瞬间拉回旋转在情感回忆的漩涡里的汪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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