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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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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12岁起便从了军,如今也二十大几,到了成家的时候,”旁边的几个汉子都笑起来,附和道,“如今辽鞍战事平定,哥几个早把亲事定下,只等日子娶新媳妇进门了。”说罢个个都有些羞赧似的把面前的酒喝尽了。赵承元也端起酒碗,是啊,都到了这个年纪了。一晃快十年,生死两茫茫啊!既然天爷给了我这个机会,再活一回,赵承元也好,柳永也罢,活得像个样子。只要天下太平,马革裹尸,也在所不辞。只是,要委屈这具少爷身子了。他这样想着,放下酒碗,便站起身,抱拳朝桌上几位道:“在下先给几位哥哥道喜,改日酒席还请各位哥哥多备付碗筷,让我也沾沾喜气。”以熊小为首的汉子都开怀一笑,“小兄弟,我们一定把喜帖带到,只是”他沉眼大量着赵承元右手,那里空空荡荡,没有他熟悉的指环,诶“现在搁哪住着?也好让我们托人送来。”“我初来乍到,是为投奔靖阳军而来。”他摸摸袖里,钱袋已近空了,“我的老师与赵愈将军有些交情,想来怕是得去他府上叨扰几日。几位哥哥到时便将帖子送到,我定然知道。”“与赵愈将军相识,那更好。也代我们向赵将军问好。哥几个就先去了”熊小干脆地拉着其他几人坐起来,抖抖袍子穿上,在柜台边结账,一边回头朝赵承元说:“兄弟这顿,哥先请了。下次有机会,请你吃傻狍子。”赵承元笑着答谢,待几人出得店去,重又坐下,暗笑一声,东北汉子,果然爽快!盘中猪头肉还温着,他夹起一块猪耳朵,慢条斯理地嚼,眼眶却渐渐热起来。他侧头望向窗外。还是熟悉的味道——辽鞍。窗外夜色渐沉,万家灯火光明。他的父母,当今的圣上、国母,已经多久没有相见,见了——他自顾给自己到了半碗酒,见了,也只能跪下自称草民,再不能叫出父皇、母后了。他重重放下筷子,狠狠地搓搓脸,麻利地站起来,骑上马去,在夜色中朝赵愈府上去。
赵愈用了饭,正在偏厅烤火泡脚。他的腿在年初受了箭伤,又连日奔劳受冻,便落下了毛病。张巡阳特意请了大夫过来瞧,他眼下也没什么事,便由着他们给自己想招治病。这边正擦干了脚等着扎针呢,门房来说有人拜访。张巡阳一行就坐在旁边,朝炭堆里巴拉红薯,听见动静便问是哪位?“是一位姓柳的年轻人,看着像是读书人,很有礼。”赵愈疑惑道,“他有什么要紧事吗?”门房拿出一张字条,递给赵愈。张巡阳也凑过来,上头只写了一句话——阿愈,是我。这——赵愈的手微微发抖,这是——“元帅的手迹!”张巡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自从做了主事之后很少再这样激动——“快领我去瞧瞧!”赵愈也要起身去扶拐,张巡阳已经走到门口,连又回身道:“将军,您候着,我这就把人领回来。”说完便拔足奔起来,门房提着灯笼也急急跟上去。旁边的几个人也把红薯放下,赶紧整理衣裳,眼却一直盯着门瞧。赵愈捏着字条,眉心渐渐皱起来,赵承元的遗骸是他亲自从河边收拾的,当时已冻了厚厚一层霜雪。那么,外头那个,又是什么人?是什么人,敢这样做?
真的是承元大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