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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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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鞍今年的春意过分浓重,是吃透了杀伐之气之后涅槃的新生。赵承元进城时已过申时,街市仍还热闹着,天还亮,新植的辛夷开过一条又一条街,顾盼生姿。他把马栓在门前的桩子上,循着卤猪头的香味进了一家小铺子。这还是朱老三家的味道!他这么想着,抬头便看见靠窗的小桌上熊伟和其他几个兄弟正吆喝着吃酒划拳。真是没了军法,军纪如此松散,这辽鞍城还有谁在管呢?赵承元缠起马鞭,背着手踱步过去,便和案板后的人招呼:“叔,来半斤猪耳朵,两张煎饼。加大葱!”邺城的吃□□贵,胃里老觉空落落的。他虽贵为皇胄,却从十几岁便一直在东北军营中,都城里的御膳滋味,只有在午夜梦中,才能分出一点想象了。“等着,就来啊。”正在划拳的几人看着赵承元施施然挨着他们坐下,眼见得他身量清瘦,唇红齿白,端是个南方士人打扮,便稍有些郝然。“是个读书人。”几人对视一眼,看他大大方方,便与他搭话。“小公子,搁哪来呢?”说话的是张生脸。赵承元把马鞭轻轻往饭桌一放,笑一笑,说话却带着冷意:“敢问几位将军,辽鞍军纪,申时之后,所有人不得擅离职守。”他下意识地将右手拇指放在食指上摩挲,眼看着熊伟脸上肃然,“而诸位却大行酒令,吆三喝四,还有没有把靖北军当回事呢?”正说着,他的饭菜已送到跟前,端盘的是朱老三的小孙子,虎头虎脑的。“叔,慢着吃哈!”他正待转身时,这客人却戏法似的从前襟里掏出纸包的一袋雪片糕,笑盈盈地问他“虎仔,叔问你,”赵承元抬手朝旁边几个人一指,“这几个个的,这些日子是不是都搁这儿混着呢?”熊伟先声夺人,“这位读书人,咱哥几个是当兵的,但前头已经脱了队伍,现亦是平头百姓”他说完朝上做了个揖,“但咱可从拿靖北军的名头耍泼赖,靖北军军纪森严,治下从未有擅离职守之事,还请你莫……”“叔,熊叔说得是真的,你从南边来不清楚,但辽鞍城的百姓都知道,这里的兵行事正经,熊叔他们也不当兵了,划拳吃酒又不是啥破事,你可别瞎说道!”虎仔有些不高兴似的,连雪片糕都没拿,便拎起上菜板跑回后厨去了。
熊小好好的校尉不做,怎么就退伍了呢?赵承元有些疑惑,又下意识去找拇指上的扳指,吐出一口气,“是在下意气用事,错怪几位了。晚生刚从邺城来,想投入靖北大营,效力朝廷。”他从茶壶里倒一杯茶,一一朝几位汉子敬去,“以茶代酒,抱歉了。”众人听他一说,也就各回一杯茶,笑着揭过此事。“诸位既已脱了队伍,自行方便,喝酒便是。”这又重倒了酒,再敬一回。赵承元笑着朝熊伟问:“敢问兄弟,不知现在辽鞍,谁主事呢?”众人都沉默一瞬,“自靖北将军豛后,赵愈赵将军也伤了腿,现在暂时由张巡阳张将军代理军务。”赵愈伤了腿?熊伟旁边一位年长者又说,“赵将军和公主的婚事也耽搁了,现下也在辽鞍,但……”张巡阳倒是个可用之才,自高大不在以后,就属张巡阳年纪最长,办事最牢靠,经此一役,相信又有长进。倒也不错!赵承元这么想着,“那熊将军您……为何不继续在军中效力呢?”熊伟憨厚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