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于舟

3、摔断手

　　悦悦也许是真是前世造了孽，这里正在治疗胸龟，没想到第二场劫难又降落在他身上。
　　那是7岁半的时候，悦悦背着小妹秦玲在厅屋里玩，小姑的儿子占辉说来玩“捉人仔”，也就是要悦悦背着小妹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追了几圈，悦悦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趴啦”摔倒在地，当时好在玲玲趴在悦悦背上，没什么事，而悦悦被压在下面，等翻过身来时，悦悦眼见着自己的左手臂慢慢地往里弯曲，疼得哇哇大哭起来。这时秀秀飞跑过来，看着这样子，连喊：“不得了，不得了，跌脱了，跌脱了，快来呀，哪里去啦？”才才闻声跑过来，一看这情形，也断定悦悦的手臂是摔断了骨头，他连忙把德云叫来，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商量着，大家一致认为，要赶快送到计古长子（一个专接断骨的土郎中，个子很高，年纪60 多岁）那里去。然后才才就背着悦悦，一步一步向那计古长子家走去。路上背累了，就把他放下来休息。去计古长子家有六七里路，特别是要过一座窄木桥，平常一个人过都要小心，更不要说还要背一个人。没过桥前，才才背着悦悦已走了五里多路，已经很累了，所以在过桥前就把他放下来休息一下。只喘了一口气，才才便又把他背起来。在过桥的时候，才才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迈。悦悦趴在爷爷背上，似乎听不到爷爷呼气的声音。才才屏住气，全神贯注地过桥，不敢有丝毫闪失。几分钟后，终于过了那又长又窄又滑的木桥，他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到了计古长子家，计古长子一看悦悦的手，说：“这容易。”他叫才才抱着他，然后抓着他弯曲的手臂，猛地一拉，疼得悦悦哇哇直叫，只听里面咯噔一声，手臂伸直了，计古长子说：“接好了。”然后替悦悦敷上药，上了两块夹板，用绷带扎好，说：“好了，夹板夹三个月，不要动，保证会好。”才才算了钱，交给计古长子，然后又一步一步把悦悦背回家，一路十分辛苦。
　　一到家，秀秀就急着问：“怎么样了，接好了么，接好了么？”才才说:“接好了。”秀秀抱着悦悦坐在椅子上，摸着他上了夹板的手，眼里噙着泪花，心疼地问：“伢仔，痛么，有痛么？”悦悦点点头。秀秀又说：“哎，伢仔，前世造了孽，怎么摔成这样，这下可好，我怎么向你父母交待哦？要是好了还不管他，要是没好，那就害了你一世哦。唉……”才才在旁边说：“接好了，你不要操心，会好的。”秀秀说；“好好好，会好，会好，接好了就好。我去给悦伢仔煮几个鸡蛋，辟腥，你坐好，奶奶给你煮鸡蛋去，啊？”悦悦应声“嗯”，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本来按常规，悦悦的左手是完全可以治好的，但也许天气热，一段时间后，悦悦的手臂肌有点发炎，肿得厉害，鼓得像包子一样。秀秀看这样子，问才才：“这怎么办啊，肿成这个样子？”才才说：“我能怎么办，还没到时间下夹板，肿也没办法。”但悦悦的手肿得越来越厉害，都成青紫色了。秀秀看着不行，叫才才想办法。才才当时也没有仔细想，根本没有想到要把悦悦再带到计古长子那里去看，叫他下了夹板，重新上过药，再加上夹板，而是擅自把夹板下了，洗掉手臂上的药渣，用清凉的苏杆叶熬成的水清洗手臂，经过一个多月的清洗，肿慢慢地消了，但由于骨头还没有长好，松了夹板之后，又由于自由活动了，骨头移了位，手长成了略弯型，后来到新泉医院一照片子，发现骨折处的骨头没有对接好，只略靠了一点，大部分移了位，医院说要重新弄断来再接，秀秀和敏秀一听，坚决反对，说这样小孩要受很大的苦，要不就这样算了，虽然没有完全对接好，但以后还会发育，会慢慢长在一起，而且外面看来手还是直的，弯的幅度不是很大，一般看不出来，只是今后没有那么大力气，好在是左手，没有大的防碍。医生说，按理说，为了小孩今后的双手的用力，是要弄断来再接。但秀秀和敏秀怕悦悦受苦，没答应，因为已经长了有一个多月了，基本上长在一起了，要重新弄断来，那不是活受罪吗？而且重新弄断的位置不一定在原来摔断的那个位置，如果一下子没弄好，反而会适得其反。为这事，秀秀好几次责怪才才，说他不该轻而易举就把夹板下了，结果要害小孩一辈子。可是才才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他后悔自己不该太仓促，要下夹板也该到计古长子那里去下啊，没想到自己一时疏忽要害孙儿一辈子，他为此自责，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了。后来，悦悦无论做什么事，左手都不能用很大力，使劲用了力，手就会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