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于舟

4、摔破腿

　　这边手还没好几年，悦悦又遭受了人生中第三次劫难。这天星期天，吃过早饭，敏秀叫悦悦和秦武背着马篓去扯猪草，悦悦蹦蹦跳跳走在前面，飞快地往下面垄里跑，嘴里还唱着在学校里学的歌：“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突然，只听“啊”地一声，歌声嘎然而止了，接着“啪”地一声，那田里好像从天掉下一块大石头，泥水四处飞溅。原来，在一丘田的岸上，悦悦被脚下的石头拌了一下，扑通一声，掉进了岸下水田里，一下子什么也看不见了。等他回过神来把脸上的泥巴好不容易抹开时，才知道自己已成了泥人，而且想站都站不起来了，右脚痛得厉害。秦武赶快喊奶奶，他一边喊一边到田里来扶悦悦起来，然而悦悦起不来。秀秀拖着病体跑了过来，一边说：“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会弄成这样？”一边扶悦悦起来。悦悦喊脚痛，秀秀忙一摸，当她摸到悦悦右小腿当面中间的地方时，悦悦大叫一声：“哎哟！”是那里摔伤了。秀秀再一摸田里，原来是一块大石头，悦悦就是在掉下来的时候恰好小腿的当面碰到那块石头上。哎，天晓得那么大一块石头怎么会到田里去的，天晓得悦悦怎么会这时候掉到田里，小腿当面怎么会碰到那块石头上？秀秀在秦武的帮助下，把他从田里背出来，回到家里，脱掉衣服，洗一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再扶着他坐下来，看那伤处。一看，那里碰破了皮，再摸那里的骨头，悦悦“哎哟”哭喊起来，估计那处的骨头断了。他们为他包扎伤口。由于不能行走，只能双手抓着一个小凳，到处单脚匍匐而行。当时家人都认为过一段时间会自己好，因为脚没弯，只每天敷些草药，以为会好的。于是让他这样每天双手抓着小凳单脚蹲步行走，连上厕所也要抓着小凳，但不能自己擦屁股，这时候，秀秀赶过来了，扶着悦悦，替他小心地擦。就这样，辛苦了一个月，脚还不见好，敏秀着急了，决定带悦悦去医院治疗。这天吃过早饭，敏秀就背着悦悦往茅店医院方向走，敏秀近四十岁的人了，体力也不是很好，背悦悦确实很吃力，于是背了一段又放下休息，背了一段又放下休息。到窑下垄里，敏秀实在背不动了。这时队里的蔡师傅过来了，他主动帮忙把悦悦背到医院。当时医院有个周医生，专门治跌打损伤的，周医生在悦悦摔伤的脚处一捻，立即说道：“是伤到了骨头。”敏秀问：“能治好吧，”周医生说：“我试一下吧，”他让悦悦躺在病床上，让敏秀抓住悦悦的两只脚，然后周医生伸手在悦悦伤的地方，用力一捻，说：“好，基本上好了，还要给他挂铁锤。”于是在悦悦的右脚踝处挂两个铁锤，以便将骨头挂直并拢，恢复原状，悦悦因此又受了两个月的苦。在那两个月里。他经常要忍大小便，那真是够苦的事情了。在那两个月里，他还要将落下的功课补上，宇文给他补课，宇文脾气很急，本来容易发火的，有一次在教室上课，有个学生不好好读书，他把他的书都扔出教室了。可是看到他教悦悦的时候，悦悦领悟得很快，他倒是很愉快，说：“悦悦真聪明，不教都可以。”在那一个月里，悦悦经常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感到非常寂寞，好在他喜欢看书，一边疗伤，一边自学语文数学。尽管因为伤了脚耽误了两个月，但他回到学校期末考试时，总成绩依然是全班第一名，许多老师、同学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明摆在这里。于是学校在开会时老师就要他发言，讲讲他的经验，他说：“没什么经验，就是在老师没讲课前，自己去琢磨，琢磨来琢磨去，也学得差不多了，有时一些问题难点，就在上课时认真听老师讲讲，一下子就明白了。”看他讲得头头是道，同学们都露出敬佩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