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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浮世游 何其有幸, ...

  •   热闹非凡的集市上,吕墨渃静静的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周围人来人往却没什么人对她多注意几分——这样的乱世,蹲在大街上祈求人们怜悯的乞丐越来越多了,大多数人家也只是勉强可以自给自足,他们对于乞丐们他们最大的同情心只能是在某个乞丐上前时施舍上一个铜板。
      墨渃静静的蜷缩着,只那一双始终往大街上张望的双眼和偶尔动上一动可以证明她还活着。此刻,她的心里有些挣扎——这是她第一次到集市上乞讨,她知道,为了生存她必须厚着脸皮到那些来来往往的大叔大婶跟前乞求他们的施舍,但是落难前家里对她的教育不允许她做这样的事。
      挣扎着,她又动了动身子,可她始终没起来。
      再等等吧。
      她看着眼前的破碗想着或许过一会儿就会有人看到她然后给她一些铜板让她买些吃的,这样她就不用跟那些乞丐一样厚着脸皮去跟人家乞讨了。如果真的有人愿意给她铜板,她一定要马上到那摊子上买一个馒头填饱她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哦,还有那个给她铜板的人,她一定会记住他的样子,等将来有机会她一定会报答他。
      想着想着,她咽了咽口水。
      不知为何她忽然好怀念馒头的味道。
      其实她不喜欢馒头的。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三姨娘总喜欢让厨房蒸一笼子的馒头做朝食,说馒头虽是简单但是顶饿而且配上稀粥小菜最好入口。可是她不喜欢馒头,她觉得馒头太过无味哪怕配上了清粥小菜也不好吃,而且她不喜欢三姨娘,因为三姨娘总是偏心三哥哥。
      三哥哥要学读书,她就找了各种关系把三哥哥送进了元和书院,而她要学女红,却请不了女红师傅只能和奶娘学。三哥哥去京城考状元,三姨娘就哄了一心想像哥哥们一样有学问却年幼不知事的九弟在家玩拿了九弟读书的钱给三哥哥做盘缠,父亲责问三姨娘为何不拿钱给三哥哥却要挪用九弟读书的钱,三姨娘当即哭的梨花带雨说自己是怜惜九弟早早没了娘,生怕九弟去了书院不适应想多留他一年。而这样拙劣的理由竟让父亲信了,允了让九弟在家多呆一年,然后更加放心让三姨娘管家。
      可让他更加放心的三姨娘做了什么呢?在他死后,三姨娘以过度伤心怕触景伤情的名头把管家权交给了大娘后回了娘家,大半辈子被三姨娘压制的大娘还没来得及从这巨大的惊喜中缓过神来又被巨大的噩耗震住了。
      原来三姨娘离家时带走了家里的大半财产,交到大娘手中的产业大都亏空得厉害。
      报官吗?当然不。
      在这混乱的世道报官无疑是将原就不多的家产往河里丢。
      大娘迅速清点了仅有的家产,分出小小的一份均分给其他姨娘少爷小姐,然后这个家就散了。
      大娘卖了老宅和亏钱的铺子然后带着两个儿子去了京城,被赶出来的姨娘少爷小姐们也各自投奔亲戚去了,而她这个父母都是孤儿世上再无亲戚的孤儿在离家后为了省钱只能在街上找了个有檐的地方将就睡着。深知财不外露的她小心地、一点点地花着为数不多的钱在街上生存着,她一家家铺子的问,希望找到个能养活自己的活计,可大多数铺子都不要年纪轻、力气小的女孩子,而愿意收这样的女孩子的铺子却又嫌她手脚粗苯做不好事情,往往做事不足半日就被掌柜的辞退了。
      她有些委屈,她以前是大家小姐哪里做过什么活,半日里能将事情做得清楚已是不错了,若在给她几日适应一下,她定能做得和其他人一样好,可是老板却不愿可怜她,半日后就将空着手的她赶了出来叫她白做活。
      没有工作挣得收入与每天都得支出让她渐渐撑不住了,终于她花光了最后一个铜板。
      走投无路的她只好跟着乞丐们一起到热闹的集市上乞讨,然而到了集市后,她却发现自己没有勇气向前,不愿卑微的上前乞求人们的施舍的她蜷缩在角落里,她安慰自己:我没有去乞求他们的施舍,如果有人给我钱,那是他们善意的捐赠,等将来他有钱了,她一定会报答他的。
      她这么想着,为自己的乞讨找到了掩饰,觉得有了一丝安慰但却并没好受多少。
      她仍然保持着躺着不动的状态,她的双手放在小腹上。饥饿的滋味并不好受,从饿得肚子里不断翻江倒海到已经没有什么感觉,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总在不经意间微不可见的用指腹摸摸自己的肚子。
      她抬眼看着集市上的人们,希望谁能给她一个铜板,又不希望有人施舍给她一个铜板。
      矛盾着,她动了动,但还是没有站起来。
      饿一天没关系的,那个睡在巷子尾的张大爷生生饿了两天半,得了人家可怜,喝了碗热粥第二天照样没事人一样,一天不吃东西绝对没问题的。而且,或许……或许会有人送她一个铜板的。
      她继续静静地蜷在角落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人们纷纷离去,摊主们也开始收摊了。
      不多时,原本热闹的集市上就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乞丐,他们捡着摊主们不要的烂菜叶、烂果子往怀里揣,饿的狠了的,全然不顾菜叶上的沙土,捡了就往嘴里塞。
      墨渃也想去捡些菜叶,但长时间没有进食和运动让她的身体僵硬、身上使不出力来。
      微微撑起身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昏了眼晕了过去。
      待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躺在一个草垛上,身上盖了一件肮脏破旧的粗布衣服。
      “小丫头醒啦?”
      年迈而沙哑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响起,吓了她一大跳。
      她转过头,只见一个满头白发,脸上长满了皱纹的枯瘦老人蹲在她身后。
      “醒来了就来吃点东西吧。”老人说道:“吃了东西就快些走,我连自己都养不活,可没功夫带着个不会说话也不机灵的小女娃娃上街乞讨。”
      “我……能说话。”太长时间没说话,她发出的声音小声且沙哑,竟不比那老人的声音好听不了多少。
      “哦,能说话,那就是不聪明了。大早上我就看见你躺在集市口那角落里,还以为你聪明早早的来占了地方,谁知直到天都黑了也没见你到前头求个施舍。这年头,大街上要饭的那么多,不上人面前卑躬屈膝地求着,谁会可怜你给你些施舍?”老人拿了她的破碗装了些汤出来凉着,回头对她说道:“小小的一个姑娘也没存什么心思,怎么这么不知死活,上赶着找死呢?”
      “我不是不知死活上赶着找死。”吕墨渃反驳道:“我只是想活的有尊严些。”
      “你可别跟我说什么尊严的,有尊严的我见得多了,最后要不丢了尊严苟延残喘要不就直接死了。尊严?尊严顶饭吃不?”他看着吕墨渃摇了摇头道:“更何况在你躺在那儿,面前摆了个破碗开始你就谈不上什么尊严了。”
      吕墨渃有些恼羞成怒,她大声说道:“如果有人愿意给我钱,我会报答他的。”
      “怎么报答?用你这没几两肉的身子,还是那还未可知的未来?哦,像你这样重尊严的人必不会用自己的身子来报答,那太像人尽可夫的婊子了,那你想必是想在未来报答他?你凭什么?”老人说:“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现在的你连活下去都难,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报答他?或许你运气好极了,未来的你可能会有很多钱,可谁知那时你的恩人是否还活着?好,假设你真的有足够好的运气短时间内就有了很多钱那你又要如何从这几万人里找到你的恩人?倘若你真是个大气运在身的人,短时间里有钱了,恩人也找到了,你要报答他什么?钱?那是对他仁慈的侮辱!”
      “没有人不爱钱,可这乱世里真真正正愿意给一个躺在角落里的乞丐钱的,又怎么会是在意钱的人?你看那些乞丐们上去求着缠着别人施舍你以为那是为什么?因为不这样做他们得不到一点收入!乞丐们在大街上坐着,人家会想大街上乞丐那么多,凭什么要给你施舍?乞丐到人家跟前去要了,人家就知道了,不给钱这乞丐就缠着我了,干脆给钱算了,然后钱就到缠着他的乞丐手上了。你可能觉得这样很不要脸,可要脸做什么?你以为他们做乞丐钱没去找过工,没去揽过活儿?哼!要是能做工揽活儿养活自己他们还来做乞丐做什么?没做乞丐之前你爱怎么要脸怎么要脸,爱怎么有尊严怎么有尊严,做了乞丐,有脸你也得给我丢咯,有尊严你也得给我往脚底下踩。没了尊严你还能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别想着死了一了百了,别给我扯什么下辈子。没了这辈子记忆的下辈子顶什么用?这辈子我是我,下辈子的我就不是我了。”
      “我……”吕墨渃想说些什么,但很快被老人打断了,“别我我你你了,快吃,小孩子家家想那么多什么,哪里来那么多顾虑?你要是不想吃饿出了毛病也和我没关系,倒省了我一顿口粮。”
      说着,老人将碗放在草垛边上,拿起自己那碗,喝了起来。
      吕墨渃拿起了那碗汤捧在手里,汤还暖暖的,温暖的感觉从手指流向心里。
      汤很清,除了几片菜叶再无其它,汤里除了菜叶的味道再无其它。
      吕墨渃慢慢喝着,意外的,觉得好喝极了。
      喝了汤,放下了碗,一股困倦感袭来,仍记得老人要她离开的话的她想站起来,却听到老人说:“算了,你要是实在是困,我便将这草垛子借你睡上一晚。”
      再无力思考,她陷入了沉睡。
      她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她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屋子,有好看的衣裳,侍女们为她沐浴更衣,她穿上了一条漂亮的裙子,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
      梦醒,她使劲揉了揉眼睛。
      梦?还是现实?
      如梦中那般,她穿着好看的衣服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恐惧蔓延开来。
      “小姑娘醒啦?”端着一副和蔼模样的鸨娘招呼了一声,看吕墨渃确实醒了,于是说道:“觉得奇怪?是不是在想上一刻还睡在草垛子上,这一刻为什么睡在了高床软枕上?呵呵,这床可不是给你安置的,是为你的恩客们安置的,你啊,只是托了你未来那些恩客们的福才能睡上这样的床。现在知道你是在哪儿了吧?别瞪着眼睛,我把你的情况说说,你听了也认命了。这儿呢,名叫春风楼,是城里最大的妓院,你啊,刚被那张老头卖进来当妓子。时逢乱世,逼良为娼这档子事可没人管,你要是想活下去,就得跟着楼里的姑娘们学学怎么做人,若是不想活下去,那你可要祈祷你能死的透透的,不然我这楼里可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现在你告诉我,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刚醒来的吕墨渃被这一段话打击的有些呆滞了。
      她当然知道鸨娘的意思。
      那些事她是知道的,在她那场没结成的婚事定下后,奶娘教过她的,也给她说过那些窑子里怎么治姑娘们的,原本是打算让她学着些等出嫁后用来治那些个不安分的婢子的,可惜她用不上了。
      在她绣着嫁衣,期待着嫁给那个据说是三姨娘仔细挑过的、爹爹眼中值得托付的男人的同时那个男人竟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婚约,流连于青楼酒肆之中,倘若不是那人在爹爹死后没两天就毁了婚和另一个高门贵女订了亲,恐怕她的一生就要毁在他身上了。
      可悲的是,哪怕她的一生没毁在那个男人身上,却马上就要毁在这个地方了。
      她这是——被人卖到妓院了?
      是昨天那个老人吧?
      在汤里下药迷倒她然后把她扛到妓院卖掉么?
      可是直接趁她晕倒把她卖掉不是更好吗?少了他一番辛苦还省了他一包迷药。
      尊严……生命……
      活着就还有希望。
      “我想活着。”吕墨渃说道。
      “难得遇上个识相的。”鸨娘点了点头,道:“既然你识相,我也不多说什么了。现在收拾了自己,待会儿自有人上来教你规矩。只我先与你说清楚了,省得你犯傻,我在这楼里呆了也有二十个年头了,也算识人无数,想装作认命趁机逃跑你也要清楚清楚自己的情况。你这房间门外守着两个汉子,若你自认为能拼得过他们,你不妨试试从开了门逃走。这房间窗子外头就是大河,河里的船夫我都打过招呼,你要跳下去哪怕你再会泅水也没用,不是自己淹死就是被抓回来让楼里教教你什么叫生不如死。房间里物件虽多却没半件利器,衣物床帐帘子等也都是极轻薄的,想要悬梁也得看看它受不受得住,更何况这屋里根本没有梁,倘若你想撞墙尽可随意,这用于隔开房间的软墙任凭你如何撞击都死不了人的,只是治伤的汤药钱自然要从你身上找回来的,到时候休怪我们不客气。”
      鸨娘说完也不搭理吕墨渃就走了出去,吕墨渃呆楞许久,终于下了床。
      尊严,生命,尽管活着就还有希望,但若是让她在苟且地、毫无尊严地、饱尝生命辛酸地活着和纯洁的死去中选一个,她选择后者。
      鸨娘看人看得确实很准,吕墨渃确实是想装作认命然后趁机逃跑。
      她相信鸨娘的话,她们既然敢逼良为娼当然会有逼良为娼的法子,可她不信自己逃不了、死不了。
      她到窗户边看了看,窗下就是大河,河上确实有几艘船,船上坐着的几个船夫自顾自的做着事情,却都面对着这边,看来是被楼里的人关照过了。
      不死心的她往门边走去。
      打开门,两个大汉死死堵着门,其中一个伸手拦着她问:“你做什么?”
      “我想如厕。”吕墨渃这样说着,想往外走却被大汉死死抓住手腕。
      “孔鸨娘吩咐过了不让你出去,你要如厕用屋里的夜壶罢。”说着,没等她反应就将她往里一推关上了门。
      无法逃脱。
      她找遍了房间,发现确实像鸨娘说的——这房间里根本没有可以用来自杀的东西。
      所有的利器、钝器都被收了起来,簪发的饰物圆润没有棱角任她怎么用力都伤不了自己一分一毫。
      没有工具制造伤口让自己失血过多而死的吕墨渃只得另辟蹊径,她从橱子里拿出一条腰带试图勒死自己可这腰带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连她一介弱质女流也可轻易扯断。没奈何,她将挂在窗上的帘子扯下撕成条用编结的方式将布条编紧勒上自己的脖子,窒息感让她十分痛苦,可她知道如果自己松手,等待她的将是生不如死的生活。
      她咬咬牙,继续用力勒着自己,求生的本能让她一次次放松了勒着脖子的编紧的布条。
      放手……不能放……用力……放手……不……我要死……我要死……
      挣扎着,紧勒着自己的吕墨渃终于受不了痛苦倒了下去。
      没多久,那躺倒在地上的人又睁开了眼睛。
      还没死……
      吕墨渃轻轻叹了口气。
      在生死的边缘挣扎着,吕墨渃知道她向往着生,可是她还是选择死。
      知道勒不死自己的吕墨渃躺在地上思考起来——以她的能力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咬咬牙就死掉呢。
      咬咬牙就死掉……
      咬咬牙就死掉……
      咬咬牙就……
      咬咬牙……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会让她死掉的方法——咬舌自尽。
      咬掉舌头将导致大量出血,如果她刻意引导血液入肺或许可以导致她窒息死亡。
      然而还未来得及行动,她就被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就是新来的?还真是个烈性子。”女人掐住吕墨渃的脸道:“别寻死觅活的了,算你运气好,外头来了个客人说是要买个清白姑娘送人,你啊,若是能攀上个富贵人家,下半生都不用愁了。”
      那女人说着,也不管吕墨渃的反抗,喂了药,叫门口的大汉驾着她往客人那去。
      这年头,生意难做呐。
      这城里有钱的人家早收拾了家当逃到更安全的地方了,有些闲钱的客人也有,可大都不会花大钱来包姑娘,而楼里攒够了赎身钱的姑娘也赎了身走了。连日来楼里亏损的厉害,没奈何,鸨娘狠了狠心干起了买卖奴隶的营生,谁知第一个卖进来的女子竟是这样烈性的姑娘。
      事实上,这楼里接客的姑娘多是自己卖身进来的,受了楼里的调教也甘心这样过一辈子。可这外头卖进来的姑娘实在烈性,任由那烈女子寻死觅活惹怒了客人,倒不如直接喂了药卖给客人,何况鸨娘早就说过清白女子没调教好若惹怒了客人客人不得怪罪楼里,如此好营生,不做着实可惜。
      女人停了脚步,敲敲门,往里走去。
      鸨娘见了,对那客人笑道:“吕掌柜,您瞧,我说的就是这姑娘,人长得可水灵,您瞧着怎么样?”
      那吕掌柜见了女子样貌不禁愣了愣,道:“她怎么了?生病了?”
      “没有没有,吕掌柜是知道的,咱们春风楼的姑娘做的是晚上的营生,白日里多是在休息,这新来的不服管,不愿睡,这才给她灌了迷药。若吕掌柜瞧得上她,我把她叫醒给吕掌柜瞧瞧才艺?”鸨娘笑道,心里却有几分慌乱。
      “这倒不用,鸨娘这春风楼开得有些年头了,我信得过鸨娘,鸨娘觉得她值多少钱?”吕掌柜问道。
      “呵呵,这得看看吕掌柜您愿意出多少钱了。”鸨娘并不答话,将问题推给了吕掌柜。
      “鸨娘倒也是实在人。”吕掌柜笑着,从怀中掏出个荷包放在桌上,道:“我也不和鸨娘绕弯子了,这年头生意难做,这是我所能付出的最大额度,若鸨娘满意,便将这姑娘给我罢。”
      鸨娘打开荷包敲了敲觉得十分满意,但嘴上却说道:“这姑娘可是清白姑娘,到了吕掌柜手上更是有大用处这银子是否少了些?”
      吕掌柜心里有了底于是说道:“鸨娘在这城里做了这么多年营生还不知道我那铺子的情况么?这已是我能付出的最大额度了,再多给,我的日子怕是要过不下去了,鸨娘您高抬贵手,就把那姑娘卖给我吧?”
      “呵呵,吕掌柜如此说,我也不好强人所难,这姑娘连着她的卖身契你一并带走吧。”鸨娘收了银子,笑道。
      “如此,谢过鸨娘了。”吕掌柜接过卖身契和吕墨渃,笑道:“那我便带这姑娘走了。”
      “吕掌柜请。”鸨娘笑着招呼道。
      看着吕掌柜背着那姑娘越来越远的身影,鸨娘看着春风楼欣慰地笑了笑。
      吕家客栈的房间里,吕墨渃从昏睡中醒来,陌生的环境让她吓了一跳,但看到一旁正在处理书桌上堆积的账簿的背影莫名安下了心。
      “大哥?”她试探的唤了一声。
      “醒了?”吕掌柜见她醒了,放下账簿向她走来。
      “这是哪里?大哥怎么会在这里?”吕墨渃问道。
      “家分了之后,我和二弟跟娘回了她娘家,舅舅收留了我们,我不甘心寄人篱下又跑了回来想将几间铺子经营起来,也好有个收入。刚回来没多久,九弟也回来了,说回来找你。九弟早早没了娘,外祖家又偏远,且多年来没有联系,他自己也不清楚回了外祖家外祖还认不认他,到了外祖家才发现外祖竟只生娘一个,听说他分了家就让他改了名进了入了族谱,如今他安置好了一切,便来寻你。我早年在书院读书与你不亲所以并不知晓你母族无人,这才没去找你,当下知道了,连忙派铺里伙计帮忙留意,不曾想竟找不到你,若不是此番有求于人去了春风楼买清白姑娘恐怕你我就错过了。”吕掌柜道。
      “九弟……大哥……”吕墨渃忽然有些想哭,离家后受了那样多的苦,得知原来以为冷冰冰的家里还有亲人一直在找你,她觉得再是幸福不过如此了。
      “大哥,大哥,找着七姐了是吧。”门外有人敲了敲门不等房间里的人开门就迫不及待地自行推门进来了。
      “七姐……”那人见了吕墨渃当下有些哽咽。
      “七姐,我得到大哥的消息马上就赶来了。都是我不好,明知你没了亲人还狠心丢下你不管,竟然让你被人卖到了春风楼。”那人流着泪道:“七姐你放心,我现在继承了外祖家的事业,必不会养不起你,七姐,你跟我回家吧?”
      “七妹,大哥现在整顿了铺子也算是有些收入了,若是你不想离开,就跟着大哥,大哥会好好照顾你的。”吕掌柜道。
      “九弟……大哥……”吕墨渃心生感动,“谢谢你们。”
      何其有幸,吕墨渃此生能有你们这样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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