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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诚易安 真正的刺客 ...

  •   曹沫与同的缘分始于一个小小的偶遇,那是一个初夏,河里的荷花都开了,他一个人在河边漫步,想赏花却被蝉鸣惹得阵阵心烦。
      那时,同出现了。
      那时,他只是想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却不想他的一生在此转折。
      孩童之间总是容易交往的,他没花什么时间就和同成了朋友,以至于很久之后他仍感慨于那时的幸运……
      同是个奇怪的孩子,曹沫只能时不时在河边找到他,他会的东西很多,骑马,射箭,赋诗,作画……他还会许多曹沫不懂的、高深的学问,而且他喜欢说一些奇怪的话,总将自己看做一只困于笼中的鹰。
      曹沫不懂,但也不问,因为他知道哪怕同给他解释了他也听不懂,但他愿意听同说。
      那些同说的、曹沫听不懂的话曾一度让他有些自卑,但是他很高兴哪怕自己听不懂同的话,同也愿意说给他听。他们在彼此的面前,总是毫无顾忌的展露自己,没有纷杂的人情世故,没有繁琐的课业,没有痛苦的练武,只余下两个相互交换心情的少年。
      少年曾一起放飞纸鸢,一起赏荷,一起放莲灯,一起嬉笑打闹,一起追逐笑嚎……
      曹沫从未问过同的身份,就像同从未问过曹沫的身份一样。因此当曹沫在父亲的带领下,步入那座象征着权势的宫殿在大殿上看见那个少年落落大方的谈论治国之道时呆住了。
      “曹沫?”少年不知何时走到他的面前招呼道,语气似是疑惑似是愠怒。
      “同?”曹沫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却看见少年好似松了口气,又恢复了淡然。
      “沫儿,不得对王子无理。”父亲喝道。
      曹沫自然听懂了父亲的话。
      王子。
      眼前这个姬姓,鲁氏,名同的少年是鲁国的王子啊。
      他缓缓弯下了腰,低声道:“见过王子。”
      “阿沫不必多礼。”王子道。
      曹沫站直了,恭谨的站在一边。
      君是君臣是臣,这点曹沫还是分得清的。
      后来又发生许多事,但曹沫都已忘却了。只是知道,那之后他依然是王子的好友,只是关系已大不如前了。
      他开始努力习文练武,完成繁琐的课业,练习那曾经让他感到痛苦的武功,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并不是希望王子能够对他有所青睐进而谋取高位,而是希望能够站在王子身边看他肆意潇洒的笑。
      或许,在他尚不知情的情况下,王子已然成为他生命中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
      再后来,王子的母亲做了一件事。
      一件让他在日后得以登上高位、让他轻而易举的得到了王子的信任但他却希望不曾发生的事。
      那样,王子便不会在那段时光里那样悲伤愧疚愤怒无措。
      王子的生母严孟是先落符皇的女儿,现落符皇同父异母的妹妹,其以才华著称于世。
      她曾被许配给巽耀皇忽,巽耀的百姓们还为此创作了一首民歌来表达对这位未来皇后的期待之情。
      乐歌中不仅赞扬了她那如木槿花一样美丽轻盈的身姿,还称颂了她如玉般温润的德行,但不知是忽有所察觉,该是其他原因,他坚决不答应这门亲事,先落符皇只好再给她找一门亲事,这一次他选中了王子的父亲。
      严孟生得面如桃花,眼似秋波,美艳妖娆且天资聪慧,才思敏捷,时时能出口成章。可是,由于落符皇的宠爱,她也养成了轻浮放荡、任性而为的性格,拥有着一颗放荡、不安于室的心。
      严孟同父异母的哥哥落符皇严诸长她两岁,兄妹二人自幼在宫中一起长大,嬉戏玩耍,形影不离,也不避男女之嫌,关系十分亲密。后来严诸为妹妹的美色所吸引,不久即做下□□之事。然而,先落符皇把严孟许配给了鲁国国君桓公暂时终结了他们的恋情。兄妹二人虽十分不情愿,但父命难违,也不敢表露什么,于是两人各自婚嫁。
      后来,先落符皇不知从何处招惹来的仇家,其死前,那些为世人所知的皇子们都死了,只剩下一个被养在冷宫里、不为人知的皇子严诸,于是严诸即位做了落符皇。而严孟已经嫁作王子的父亲恒公为王后,并为他生育二子,其长子同刚一出生,就被封为王子。
      严孟嫁到鲁国第十五年的春夏之交,严诸已经即位三年了,尚无正妃。此时他决定向禹兑族的王姬求婚,邀请了鲁国国君桓公来代为主持。
      严孟闻讯,便要求和恒公一起去落符,大夫金儒曾劝谏桓公不要让严孟去,因为这不合礼法。但一来严孟思念哥哥,执意要去,桓公溺爱妻子,不得不从;二来落符强于鲁国,对于落符皇的邀请,鲁桓公不敢拒绝。就这样,鲁桓公夫妇同车前往落符。
      正是这趟落符之行让严孟和严诸旧情复燃。
      大摆宴席款待桓公夫妇后,严诸就以会见旧日宫中妃嫔为名,将严孟接至宫中,摆下酒菜,与严孟饮酒叙旧,兄妹二人间的相思之情,迅速化作旺盛的情欲之火,两人难舍难分,当晚又同床共枕,留宿落符皇宫彻夜不回恒公居住的驿馆。
      桓公见严孟在宫中一夜未归,心中疑惑,便派人到宫里询问,得知兄妹二人之间的关系暧昧,十分气愤。
      待严孟回来后,鲁桓公便详细盘问她,会见什么人,夜宿何处。严孟遮遮掩掩的不说,桓公就便开始疑心,桓公为此大为恼火并斥责她。严孟转而向严诸告状,严诸知道妹妹与恒公吵架的事情,怕桓公知道他们兄妹□□的真相,担心桓公会让严孟吃苦头便起了杀心。
      他设宴款待鲁桓公,把抑郁寡欢的桓公灌得酩酊大醉后派武士魏生抱鲁桓公上车,送他回驿馆,同时交待魏生将其杀死。
      路上,魏生看看左右无人,遵照严诸的密令,用厚布毯子裹住鲁桓公的头,并捂住他的口鼻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于是恒公窒息而死。
      严诸听说鲁桓公已经死了,又假意哭了一场。一面命人将鲁桓公的尸体厚殓入棺,一面派人到鲁国报丧,说鲁桓公暴病而亡,让人前去迎回灵柩。
      鲁国的大臣们也不是蠢的,他们各自有各自的门路,也早已听说了严诸与严孟的丑事、猜到了鲁桓公被害的真相。但无奈于自己国力弱小,落符强大,无法武力征伐,只得派人前往迎回灵柩。
      恒公出殡那天,昔日属于他的三宫六院都充盈着一股哀伤的气息。宫女们个个恸哭,或是为自己的未来担心,或是为自己的境遇患得患失,或是在想着如何讨好新主子,或是向上苍祷告渴求一份机遇……然而真正为恒公之死感到哀伤的却不知到底有几个。
      恒公的去世,对王子来说突然又残酷,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的是他的父亲死于母亲和舅舅的谋杀。
      那段时间,王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那略显稚嫩的肩膀上突然要挑起一个国家的重担,为此他感到异常吃力。
      坐在宝坐上,他对大臣们提出的一个个的问题,常常束手无策。最让他发愁的是,每天都有一大堆奏疏要批阅——在大臣们心中,奏疏说的越复杂,证明你越有内涵,复杂的奏折也是他们的为官之道,于是无力改变现状的庄公每天要做的是从复杂的奏章中理解大臣们的意图。
      他很后悔以前没有认真听恒公的教诲,现在想想却已经和恒公阴阳两重天了。
      于是在他寝宫的某个桌案上时常看见一个趴伏着低声啜泣的少年。
      他现在才真切地体会到当一个君王,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容易的,更别说要当一个好君王了。这个沉重的担子已经压得他的腰都弯了,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挑起这个飘摇动荡的江山,好让在九泉之下的恒公安息。
      唯一让庄公欣慰的,那就是刚登基的那一段时间,他的母亲严孟在他背后指点江山。
      严孟充分发挥了她的聪明才智和治国之才,大大小小的国事、政事、朝中事被她处理得还算妥当。而且,值得庆幸的是严孟对权力并不热衷,并没有妄图掌握鲁国的野心。
      不过,爱情是女人永远难以跨过的门槛。爱情和权力,如果让女人选择的话,大多数女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爱情,就好像男人爱江山更爱美人一样。
      当严孟听说严诸在祝邱为她修建了华丽的宫苑时,她义无反顾的离开了鲁国,离开了她的家,离开了她的儿子,那样决然,毫不留恋……
      连自己的母亲都不可信,这世上还有谁值得庄公信赖呢?庄公寻思良久,或许只有曹沫了。
      庄公凝视着他,良久,淡淡说道:“知道为什么在你知道我是鲁国王子时便不再与你来往亲密了么?”
      曹沫沉默,在时光的淬炼下,他已从当初的青涩少年成长为一名勇敢、威猛的青年,这个中缘由他自然是知道的。
      “我从不信任任何人,哪怕是我的乳娘,从小陪我长大的宫俾,因为她们极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的势力。”
      “权利,荣耀,金钱,凡是和利益搭上边的事物总会使人疯狂,没有人能例外。对于母亲,她于我是特殊的,但我仍然不敢信她,她以为她藏得很好,其实我很早就发现了她与舅舅的关系,也只有父亲这样深爱她的人才会毫无察觉。因此我固然伤心,却不至于迷失自己。”
      “从道义而言,她有□□之过,杀父之仇,但她是我的生身之母是事实。所以为了恪守孝道,并保全鲁国的颜面,我还是派人落符迎回她。我可以想象她怀着留恋其兄,羞见其子的复杂矛盾心情,既不情愿又无可奈何地缓缓向鲁国进发。当她走到既不属于鲁国,也不属于落符的禚时,便执意在那安身。我明白母亲无颜回国,就在祝邱建了馆舍,迎她住在祝邱,任凭舅舅与她在两国之间的馆舍里幽会。”
      “我默认了母亲和舅舅的暧昧关系,也继续为舅舅和王姬主婚,并且还亲自到禚地与舅舅狩猎。落符人甚至为此专作民歌,讽刺我虽然英俊有威仪,却不能端正家庭,反而和杀父仇人相善。”
      “呵呵,这或许是我的私心吧。不是因为母亲帮我稳定大局,也不是因为落符太过强大我不敢报仇……尽管他们杀死了父亲,但我还是希望身边有一个可以爱的人。人们都说君王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我也是如此,虽然供我奴役的人有千千万万,可也逃不脱高处不胜寒的感觉。父亲死了,我,只剩母亲了……”
      庄公始终保持着微笑,君王的情感应是不显于色的,但我却能从他的眼底看到那样深的哀伤。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摆脱掉他的哀伤,接着说道:“而你——唯一一个我自己认识的人,哪怕你的表现的再正常不过我也不敢相信你,怕你是别人安插在我身边的势力。还记得么,我曾在你的面前将自己比作一只困于金笼的雄鹰,那时你的表情实在让我找不到破绽,这才让我敢和你一起嬉戏玩闹。而这,也只不过是希望能在愤懑中不要迷失了自己罢了。后来,你父亲带你进宫我也是秉持着怀疑的态度的。我想,或许之前的一切都是你装出来为了讨好我以谋得高位而设计的,还好,我在你的脸上看到了讶异、迷茫和困惑。否则,现在的你便是一具枯骨了。那之后,我尝试着相信你,但是我却不说,如今,我的母亲也离我而去……我想问问你,你,是否值得让我信任?”
      庄公的目光如炬,曹沫这才意识到,他一直都看错了这个看似沉静,实则尽收锋芒的君王。他是睿智的、沉稳的、极具心机的。
      他忽然想起,小的时候,他们一起去放纸鸢却被一群孩子拦住要抢纸鸢,他傻傻的要为同挡住那些人,本就武艺不精的他被打得浑身是伤,但不经意的转身一看,他却潇洒自如的打着,甚至一丝衣摆都没弄脏。原来,同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啊。
      那么,现在呢?他是否有能力保护庄公呢?曹沫不知道,他只能许下他的诺言。
      他缓缓跪下,双眼看着庄公的眼睛道:“吾,曹沫,以吾之性命在天地神灵前起誓。吾之一生将忠于吾身前之人,为其除去一切险阻,以吾命护之,不死不休。”
      庄公愕然,似乎没有料到曹沫会就此起誓。
      曹沫微笑道:“臣会用臣之一生对你忠诚,臣,值得庄公的信任。”
      说着,他又笑了笑。
      是了,忠诚。
      一开始见到同的时候,他就被同的气势所折服,逐渐地开始喜欢上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后来,同变成了王子,他也明白那些一起玩笑的时光已经过去了,眼前的是名王储。当同终于成为了君王,再看同的时候,同的身上多了一股王者之气,让人不得不仰视,这让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护住他,但无论如何,他此生必将倾尽所有,忠诚于同。
      庄公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明日起,你便是鲁国的将军了。”
      “没有必要,臣没什么能力,不能担任如此重任,臣只要留在王身边就已知足了。”曹沫清楚自己的实力。做一个将军对他而言太难了,他只要留在同的身边,穷尽一生来保护他就够了。
      似乎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注定在他那孤独无趣的童年遇上这样一个少年,然后与之相识、相知、相离、相信。同就像一盏灯,照亮了他黑暗、混沌的生命,让他不再一个人浑浑噩噩地过着孤独、无聊的每一天,他在努力的追赶中找到了生命的价值,然后穷尽一生来成就这份价值。
      “我说你当就你当。现在,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了。”庄公又恢复了君王的威严,但威严的语调中曹沫可以听出他的脆弱。
      “是。”曹沫听到自己这样说道。
      第二天的朝堂上很热闹,文武大臣都不赞同曹沫当将军,他们认为曹沫虽然武艺非凡,能与力士搏斗还精通刀法和剑术但没什么功绩也没什么显赫的背景不适合当将军。但庄公却执意让曹沫当将军,于是,曹沫当上了将军。
      事实上,当上将军的他也只是有了将军头衔的庄公的贴身侍卫而已。所谓将军,不过是一个虚衔,一个为防止别人夺走军权而封的的虚衔。
      后来的日子渐渐轻松了起来,其实他很喜欢这样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光。然而上天不会永远善待一个人,战争开始了。
      曹沫讨厌战争,因为那意味着杀戮和死亡。但是,当战争真正降临的时候,他能选择的只有仰头去抵抗了。
      庄公很不愿意打仗,他虽然谈不上什么励精图治,但守住自己的江山,过安稳的日子还是可以的。可惜的是他生在乱世,难免不被卷入战乱。这次威胁就是来自鲁国的邻国禹兑。禹兑的日益强盛使这个国家开始发动战争,他们希望在这乱世得到更广阔的天地。禹兑要扩大版图,吞并他国国土,在所难免。鲁国作为禹兑的邻国首当其冲的成了禹兑的攻击目标。
      面对禹兑大军压境的危机,庄公慌了手脚,立刻召集臣子商量对策。然而半数的大臣都主张投降,毫无斗志,理由很充分,禹兑太强大,鲁国太弱小,而更主要的原因是鲁国没有一个优秀的可以带兵打仗的将帅。
      庄公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国土,他不顾大臣们的反对,坚决要和禹兑较量一番,失败也好,成功也好,一定得迎战!但是由谁来当主帅又成了问题。环顾一番,还真没个合适的人选,庄公没有办法,只好自己挂帅亲征。
      还未等庄公将要亲自挂帅的话说完,曹沫站了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臣们一片哗然,但他始终没在意,只是看着庄公。
      “好,鲁国怎么能不战而降呢?寡人就任命曹沫为主帅,带兵迎战齐国军队”鲁庄公道。
      “谢主公。” 曹沫跪拜道。
      “主公万万不可啊!曹沫从来没有打过仗真要指挥作战必败无疑。”一位文臣大声呼道。
      大臣们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庄公的眼神微闪,却坚定了决心道:“降也是败,败也是降,鲁国又有何惧。鲁国的兵士们不拼一拼便降岂不为天下人所耻笑。寡人意已决,众卿莫要拦阻。”
      深夜,庄公召见了我,寂静的夜里埋藏着他的期待,和他的坚定。
      庄公说:“明天你就要出征了”
      曹沫说:“是啊,没想到我也有这么威武的时候。”
      庄公问:“你有什么要说吗?”
      曹沫答道:“你要保重。”
      庄公又问:“还有么。”
      曹沫答道:“这一次的战争我没把握赢,但我会拼尽全力去战斗,我会用命为你守住鲁国。”
      庄公有些失望:“我要的不是你去拼死,或许失去了鲁国会让我伤心,但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就会更加孤独,所以,你要活着回来!”
      “是。”曹沫应道。
      第二天,庄公为曹沫举行了出征仪式。
      曹沫可以想象,庄公站在楼台上,脸色并不好看,他目送军队远去,直到看不见鲁军,才离去。
      队伍迅速赶至战场,一次次的交锋让曹沫痛恨自己的无能,军帖上一个个“败”让他无助。
      莫非,鲁国必败不可?
      他的心里没有底。
      回朝的那天所有大臣都讥讽的看着他。
      “没有本事还妄图做将军?尝到失败的滋味了吧。”
      “早说投降了,非要打。白白让鲁国损失了那么多的兵士。”
      他无暇顾及,他对那个君王说:“我辜负了了您的信任。”
      “无碍,败了便是败了,我想献出遂邑地区和禹兑结盟,你和我一起去吧。”庄公的眼底透着哀伤和失望,让他无助。
      曹沫想,他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想要帮助同,却无能为力。
      他叹了口气,离去。
      结盟的那天天气很好,此次结盟虽是城下之盟,但能保存实力,国家无伤,也算败中上策了。
      曹沫始终跟在庄公的身侧看着他们订立契约。庄公的心里一定不好受吧,祖辈的基业,自己的宏图大志,在这场结盟中被狠狠的践踏,而这,有一部分是因为他。
      出人意料的,他拔出匕首上前抵住了禹兑王的颈项,禹兑的侍卫没有谁敢轻举妄动,只能看着他用匕首威胁着君王的生命,庄公和鲁国一众大臣也愣在当场。
      “曹沫……”
      “你想做什么?”禹兑王的声音淡淡的,似乎想要告诉曹沫他很平静,但曹沫还是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微颤。
      曹沫缓缓说道:“不做什么,只是王拿了遂邑地区就没有些不安心么?”
      “你希望我归还遂邑地区?痴心妄想。在这纷争的时代,从来没有所谓的过分与不过分,弱肉强食,鲁国的弱小注定了鲁国的灭亡。我的眼中从来只有利益,这地方,我拿的安心。”曹沫能听出禹兑王声音里的愤怒,也能感受到他想要称霸天下的决心。他的眼光是敏锐的,在纷杂的尘世中将时局完美的洞察,他是让人佩服的,可惜他是庄公的敌人。
      “是么,不过我知道的不多,只是知道,我的匕首再深一分,你就必死无疑了,禹兑就将大乱,如果他国群起而攻之,你说禹兑会怎样呢?”曹沫笑的淡然,心里却有些恐慌。
      “你就不怕杀了我之后鲁国国君也会被我的人杀死?”齐恒公笑了,却是苦笑,曹沫知道他成功了。
      “你不会,禹兑正在强大,你放不下你的霸业,放不下齐国的一切,所以你不会轻易地死。”曹沫笑道。
      “可以放下匕首了吧?”禹兑王的声音带着愤恨。
      曹沫放下了匕首,看向庄公。
      他完成了他的承诺——为庄公除去一切险阻,哪怕用他的命。
      “来人,给我……”听到禹兑王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的话,曹沫知道他成功了。
      一回到驿馆,庄公就召见了曹沫,曹沫明白他要说什么,却安静的等他说完。
      “曹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可能会死?万一齐禹兑王不能忍一时之辱,暴怒之下,大军重来,鲁国怎么办?现在的情势本就是禹兑强鲁弱,如果禹兑的军队以为雪君辱进攻鲁国,是名正言顺,将士愤怒拼命,其势必不可挡,鲁国就算不亡也定是元气大伤了,你想过没有?”庄公愤怒的样子让曹沫心惊,但他却不悔。
      “想过的,这一切我都想过。不过还记得禹兑王那半句话么?当时他很生气,打算背弃盟约。但陶仲在他身边。陶仲会劝谏他不要贪图小的利益以求得一时的快意,因为这会在在诸国面前丧失信用,失去天下人对他的支持,不如归还我们失地。因此禹兑王会归还占领的鲁国的土地,我多次打仗所丢失的土地也会全部回归鲁国。我本是鲁国将军,曾三败于禹兑的军队。固然禹兑势大,但我作为将军,无论如何也难辞其咎。若三败而后再胜,可称英雄,三败而战死,可为烈士。但我既未胜,又未死,还想出了这样一个卑鄙的法子夺回因我所失去的土地。诚如如你所见,在听闻要结盟后,我就计划好了一切。禹兑王一国之君,千乘之主,他要的只是扩大版图,但是谁的版图他是无所谓的,因此他绝不会让自己连带着禹兑和鲁国同归于尽,所以他一定会答应我的要求。事实上,这一着看似危险,其实是很有把握的。”他向庄公解释道,只是言语里有几分隐瞒。
      要回失地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呢,可是那些罪恶让一个人背负就好了。
      “你……曹沫,我竟发现我从未看懂你。”庄公有着些微惊慌。
      “无须在意,看得懂、看不懂我又有何意义呢?你只需记住我的承诺就好。”曹沫微笑着,他早已立下誓言他会永远忠于眼前之人。
      “吾,曹沫,以吾之性命在天地神灵前起誓。吾之一生将忠于吾身前之人,为其除去一切险阻,以吾命护之,不死不休。”
      同,曹沫惟愿以一世忠诚易汝一世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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