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赋》君子九德

7、伍．国师即位 容国师护佑

　　果不其然，三天后君楚言就收到诏令，正是令君楚言领兵镇压青丘之乱。

　　随行出征的有暮师及月师，皆任右师之职，君楚言任左师之职，领兵二十万，月底出发。

　　诏令一出，越国四面八方的粮草一批一批地运往南方，士军们擦亮长枪和战甲，告别父母与妻儿，整装待发。

　　但在出兵征讨之前，越国还有一件盛事 —— 新任国师的即位大典。

　　越国自建朝伊始，每一任的国师无不是惊才艳绝之人。尤为让百姓津津乐道的，即是百年前越国最为危难之时，云未明云国师力挽狂澜，硬生生将越国从灭国边缘拖回来，夺回失地，以日月之威，将敌人逼到不得不投降称臣，也奠定了国师在越国的至高地位。

　　而现今新一任的国师的即位大典，又如何不叫朝野关注非常。

　　“九华？”君楚言踏上神霄唤道。

　　“公子。”九华应了声，从屏风后走出来，一身素净白衣，光可鉴人的黑发散在身后，发尾一直垂到脚踝处。

　　虽然已经相处一年有余，君楚言却仿佛今日才初次见九华，立在原地许久。明亮的阳光从左侧照进来，九华的周身有朦胧的紫色的光渐变成金色，如同神明降临尘世。

　　君楚言想起一年前大雪纷飞的夜晚，这个人也是如此，背后有月光一路相护，踏上高阶，独身来到他面前，递上玉佩，沉静得仿若山林中修习多年的隐士。

　　“公子？”九华叫了声，说，“再不走，就该错过时辰了。”

　　“啊……啊，嗯。”君楚言愣了下，方才反应过来，脸皮微红，轻咳声点头，“那走吧。”

　　“是。”

　　帝宫。锦莲殿。

　　锦莲之名，取自《上古列》中记载的上界神明们聚会之处锦莲湖。传说在上古时，神明们常会三三两两约在锦莲湖畔饮酒相谈，或许有兴致好的神女在湖中央起舞，神君在湖边一边弹琴吹笛，敲鼓伴乐，湖中的红鲤跳出水面，双色渐变的九瓣莲花散出远淡的香气，徐风拂过神女倾国容姿。

　　宫殿坐落在锦莲湖中，以青瓦铺顶，沿廊上挂着竹帘，垂着玉石流苏。宫殿表面的墙壁上刻满了神鬼之语，石青渗入其中。殿前有一方玉台，呈圆柱形，露出水面的部分高约一丈，直径约三丈，以整块清玉打磨而成，玉色纯正圆润，浸在水中的部分映得满池一水尽绿。

　　当年越朝开国之君越恒公打入出云王朝帝宫时，见到此地，满军惊叹，震撼无比。被池莲簇拥的玉台仿佛一个古妍端庄的帝姬神妃，静静地立在清波之中，任风云舒卷或狂暴，不曾沾染一丝尘埃。

　　自越恒公登基后，锦莲殿及殿前玉台便成为历代国师即位或祭祀之处。

　　而现在，九华就站在锦莲殿中，左侧沉檀木衣架上挂着平整的北阑祭服，玉铃静静悬在衣摆下。九华端详着自己的手，五指纤长，却素净非常，甚至是病态的毫无血色。

　　“为臣者，当倾尽一切，力护国家君主无忧。即便粉身碎骨，无三尺薄土葬处，亦不可退避。”

　　九华闭了闭眼，耳边仿佛响起离家前父亲对他说的话，他张了张唇，似乎是叹息了一声，却毫无声音响起。

　　他将衣服拿下，左襟压在右襟下，北阑花从双肩盛开一直蔓延至手肘处，以玄色腰绳压上宽带束好衣服，下坠玉鱼佩饰，绘有黑色波纹的衣摆垂下，日月各司一边。

　　玄白共存，生死交替，神鬼护身。

　　九华听见殿外钟鼓齐鸣，面前殿门打开，暮师与君师各领兵守卫锦莲殿，他抬步缓慢走出殿门，身后香雾邈缈。

　　九华站上玉台，眸光扫过百官，神情无悲无喜。众人似乎看到百年前的云国师，立于战场城墙之上，也是如此目光淡然，以一己之力退敌千万，逆转局势，威势无双。

　　所有人都有种隐约的预感，这个少年国师的即位，等于一场战争的开始。

　　越穆公浅抿口酒，低笑着以仅有自己能听到声音说：“青仇，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徒弟啊……”然后放下酒爵，站起来道：“容国师护佑我国昌盛永世。”

　　百官方才如梦初醒，一同俯身跪拜：“臣等拜见容国师，容国师护佑越国昌盛永世——”

　　君楚言望向玉台上的九华，恰好九华也看向他。

　　他露出温润的笑意，说：“容国师护佑越国昌盛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