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眷恋 ...
-
也许有那么一天,她也会变成这样也说不定。伸手覆在石门之上,夜北有些自娱自乐的想到,没准当初那么毅然决然的选择自我毁灭,也是因为人受不了那种除了彼此再无人能倾诉的孤独感呢。
当然这些夜北也只是想想而已。看着是门上的魔法纹路在自己掌心之下分崩离析,那些跃动的能量眷恋似的萦绕在指尖,夜北非常淡定的对于自己这种不负责任的想法报以‘永远埋藏在心底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冷处理。
毕竟不管是谁知道了,大约她的日子都没办法安生了才对。
等到石门上的禁制快要完全被拆解干净的时候,夜北也已经将自己发散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思绪收了回来,默默停下了手里的所有动作。倒不是她不想要早点进去看看该隐,实在是这个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气息太过出人意料。
不过仔细想想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安伯。”
“果然是您,公主殿下。”凭借语气感觉,以及对能量的微妙熟悉感,原本只是警戒于有人打破了该隐沉睡地禁制的灰发青年微微一愣,之后便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
“这些年辛苦你了。”转身看向身后眉眼温润的青年,夜北顿了一下才轻声道。面前血族的容颜并没有被漫长的岁月所磨砺,甚至是茶色的眼眸中的那份纯粹也分毫未曾被时光所湮灭,他真的如同当年的承诺一般,万年来守护在这里,丝毫没有踏出过一步,甚至于在沉睡之后都不忘将该隐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您不必介怀。”大抵是和夜北一同生活了太多年,因此能很快从她并无太多情绪波动的脸上看出些不同来,安伯浅笑着对她行礼。
并没有询问万年前的死亡也分毫没有质疑过此时来到这里的目的,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这个人的忠心全部奉献给了该隐,夜北说不定还真的会以为面前的人是多么的相信自己。摸了摸鼻尖,夜北略有些无奈,对于这种偏执的人她是最没有办法的。
不过是因为深深的信任着该隐,因此对于被该赢放在手心里呵护信赖着的夜北有着爱屋及乌的情绪罢了,有时候还真是让人有种挫败的感觉。
简单的交谈过后,夜北重新把视线放回了面前的石门之上。事实上推开这样一扇已经什么防护都没有的门并没有什么难度,可是在推动它的那一刻,夜北却觉得它沉重的让她都有了几分胆怯和犹疑。
这样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等到晦暗的房间彻底暴露出来的时候,夜北看着房间中间的那个华贵石棺时,却是什么多余的都没能再想,满心满眼都是石棺里所躺着的那个人。在她眼中亿万年时光的分别,对于该隐来说或许只是短暂的睁眼闭眼时光,那些不可名状的思念和愧疚,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能了解知道。
“殿下?”因为夜北长时间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安伯犹豫了几秒还是小声唤道。
“没事。”觉察到自己的再次失神,夜北对着身后办不远的青年血族摇了摇头,之后便脚步坚定的走到了石棺边缘,抬手一点点的推开了这个根本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密闭空间。
然后那张烙印在记忆深处的脸就那么显露在她眼前。
即便是沉睡,男人俊美的脸上也挂着浅浅的笑意,苍白的肤色在银色长发的衬托下又多了几分莹润的色泽,配着一身华贵的黑色宫廷礼服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沉浸在甜美梦境里的人类一般,平静而安详。
跪坐在石棺边缘,夜北伸手用指尖描摹着该隐的眉眼,想象着这个优雅的血族醒来时精致的眉眼间可能出现的神色,那种让人眷恋怀念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弯起嘴角。
不过就此时来说,这样安顺恬静状态下的该隐,还真的很像童话故事里等待王子用吻来唤醒的公主呢。
等等,少女如果你这样的想法被清醒时候的该隐知道的话他说不定真的会翻脸的啊,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翻脸的啊喂= =!
“我已经找到了能让父亲不被世界排斥的方法。”眯眼看着该隐,夜北淡淡的开口。
“...您的意思是?”乍然听到这个消息的安伯一时之间反而没反应过来夜北话里的意思,愣了一下之后,那张千年不变的脸上居然也浮现出了激动的神色。
“啊,我此次前来,就是想要将他唤醒,让他能够重新行走在这个世界,继续和从前一样肆无忌惮,自由自在的活着。”甚至是打破这个世界的束缚,获得前往更高层次位面和世界的能力也没什么不可以,夜北在心里默默补充着。
“只不过改造父亲的身体需要一定时间,而我也因为某些原因并不能时时守在他身侧,所以在这期间里,你除了保护父亲的安全之外,还需要认真关注他体内的能量变化,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也好直接通知到我这里。”这么说着,夜北从怀中拿出了一枚银色胸针,示意身侧的安伯接下,才继续道,“这是一个空间定位的装置,只要你将它捏碎我就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并赶到它破碎的地点。”
“当然,我更希望你永远都没有能够用到它的机会。”
唤醒该隐的仪式并没有当初复活晴明时候的那么壮观华丽,甚至用简陋来形容都不为过,因为具体过程...其实就是夜北贡献了几滴该隐身体所能承受的神血给他吸收,并且在石室里画下了一个加速吸收的魔法阵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吸血鬼骑士的剧情迫在眉睫,其实夜北也并不介意自己一个人蹲在这个小黑屋里几年的。但是不管怎么说,从她遇到那场完全剧情外的屠杀并救下锥生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一脚踏入了剧情的漩涡之中。
更何况...夜北轻轻的叹了口气,少了一个骑士的公主,总归不会需要对王子的爱恋犹疑。
那毕竟是,玖兰枢渴求的温暖和救赎。
就算对于夜北本人来说她并不喜于那个印象中摇摆不定的白莲花少女,但是她自己亦没有任何理由阻止或者破坏掉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从她选择自杀脱离这个世界的那天起,那个当年用尽一切手段不让她死去,甚至不惜囚禁她的少年,就已经变成了她心底的一种愧疚。
就算知道当年即便没有自己的存在玖兰枢也会变成血族,成为玖兰家的始祖,也不能否认在她所存在的这个世界里,那个原本单纯的少年人是因为她才会备受苦难,这本身就已经让夜北觉得愧疚,更遑论之后在她所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成为了玖兰枢活下去的信仰...然而当信仰在自己眼前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一个人会有多么绝望?
这些事情夜北自己想都不敢想。
所以她即便赌气于玖兰枢的欺瞒囚禁,在最后还是不可抑制的心软原谅了对方。而这份愧疚到了即将重逢的时候,便成了一种纵容——只要他所想要的,她都不吝啬于给他,哪怕那并不是夜北所想要给予的。
来到蔷薇城堡的时候,正是寒冬腊月的季节,而等到夜北安排好一切离开时,亚细亚的土地上已经春暖花开,丝毫不见那场冬日惨剧所遗留下的悲哀和阴谋,这大概就是普通人最幸福的地方了吧,因为无知而无畏。夜北双手插兜站在东京机场大门口,默默感叹着普通人的世界和血族们世界的不同。
也不知道过去这么久了,塞巴斯蒂安把那个孩子调/教的如何了,想来以锥生少年那样的性格,大概会吃不少苦吧,某个少女在看到机场不远处向她走来的黑发青年时,十分不负责的想着。
当初说好几天就回归结果时隔三个月才再次看到自家殿下的某个恶魔执事非常淡定的还以一张呵呵脸。
所以说当夜北推开米卡利斯宅大门却发现宅子里出现了第四个人的气息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也并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毕竟,某个腹黑的执事君笑,他“不小心”忘记,殿下亦没有询问,所以他也并不算是隐瞒不报不是。
“我记得,我们家并不是收容中心。”扬眉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夜北颇有些无语的看着身边的塞巴斯蒂安说道。
“万分抱歉。”嘴里说着十分没有诚意的道歉,塞巴斯蒂安错开一步将女孩完全暴露在了夜北面前,然后轻飘飘的说道,“虽然成功的获得了锥生零的抚养权,但是也同时也不得不肩负起锥生家另一个遗孤的抚养。”
“啧,那群烦人的家伙。”目光重新落在了犹自瑟缩在一边的银发少女身上,夜北对于自己想要养一个小鬼玩玩儿结果被人告知必须买一送一的这件事情感到无比的厌恶,因此在木已成舟的现在,她能做的也只是...
“你叫什么名字,现在的。”
从这个可怜的外来者小鬼身上找回点场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