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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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现在的。”
夜北的这句话问的极为突兀，让站在塞巴斯蒂安身边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的少女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然而等她意识到夜北话里含义的那一刻，瞬间僵硬了自己所有的表情。
“...锥生，锥生若叶。”女孩好一会儿才把自己僵硬的表情收好，只是一开口就连话音都带着颤，如果不是吐字还算清晰，夜北压根就听不出来她说的是什么。
“锥生若叶是么。”一点都没有恐吓小朋友的自觉，夜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复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位置，似乎是随口吩咐道，“我并不怎么在意你从哪里来，不过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就是保护锥生零。”
他生你生，他死，你自然是陪葬。
“是...殿下。”听出隐藏含义的少女浑身一抖，低声道。
很多年后锥生若叶再回忆起初次见到夜北的这一幕时，都会为自己当年蠢萌到把这句话当做了救命稻草这件事情捶胸顿足，早知道这件事情吃力不讨好还在夜北面前各种刷负好感度，她当时绝对绝对的要拒绝啊！
这是各种被压迫的血泪史构筑出来的终极理论！
打发掉了外来者妹子，夜北重新将目光落在了一脸泰然自若的塞巴斯蒂安身上，看着对方万年不变的微笑脸，隐隐有种磨牙的冲动。
“她是锥生家在几年前送到猎人协会的孩子，没想到正好逃过一劫。”无视掉夜北的视线，塞巴斯蒂安作恍然大悟状，非常诚恳认真的开口解释道，“因为现在的锥生家已经名存实亡，所以这个孩子的存在也就没什么必要，猎人协会本来正在头疼如何处理她，没想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收养锥生零，为了博一个好名声就将她一起送来了。”
“你知道我想问的并不是这个。”收回目光，夜北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锥生零。”
当那三个字从夜北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塞巴斯蒂安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慢条斯理的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夜北隔着袅袅青烟看向了塞巴斯蒂安，朦胧的雾气模糊了彼此的视线，也就无法看清对话人的神色，微微沉吟了几秒，夜北再次开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同意收养两个孩子而不将他们送回，但是这并不妨碍我看出你对他的不喜，塞巴斯，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理由。”
理由么。
缓缓收敛自己脸上的笑意，黑发执事看着雾气后表情不甚明朗的夜北有些出神，思绪无可避免的回到了三个月前，夜北离开的那一晚。
安排好锥生零的住处之后，塞巴斯蒂安缓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并在第一时间打通了和混沌源地的链接，直面上了那个因为他的打扰而睁开双眼的神明。
“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关于那个男孩。”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塞巴斯蒂安微微挑眉，即便说话话的声色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却也能让影像里的神明感受到他心底的不悦以及狠戾。
“灵魂上沾染了北北气息的人，并不只有你一个。”微微敛眸，烬辰缓声道，“当年分别夺得半个契约的你们，一个是本身和北北气息有染，另一个则是强制将契约融入灵魂，那场博弈你之所以会赢，也是因为那个名为雷亚的诺亚身体里的灵魂太过普通，无法负担起沾染北北灵魂之力的契约，在无数次转世之后达到临界点，最终轰然崩溃。”
“那个少年，只是灵魂沾染到了漂泊在位面中属于雷亚的灵魂碎片。”
“这种话，想必也只有殿下才会相信。”黑发魔族嗤笑了一声，黯红色的双眸定定的注视着面前的神明，“我和殿下不同，她并没有将那个背叛者放在心里所以没能觉察到；然而和那个人类对抗了成千上百万年，还不能第一时间辨别出他的灵魂波动，那么你也太小看我了。”
“那是个意外。”尽管始作俑者也算是自己。
当年为了避免夜北以后回到这个世界因为锥生南斗的事情而感到遗憾和痛苦，烬辰自拥有意识以来第一次将世界法则的力量作用在了一个中级位面的小世界之中，回收锥生南斗的灵魂，并且给予了他一个转世重生的机会，至于当初那个契约里所需要支付的代价，不过是放弃身为人类的身份罢了。
本来事情到这里应该都是圆满的，只是烬辰没有想到一个曾经过于强大的灵魂在母体之中觉醒会对母体中另外一个灵魂造成那么大的伤害，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刚刚转生的时候他在关注着这个世界，那么锥生零还未出生就会死亡，失去一个主角且没有任何神明可以支持的世界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逼不得已之下，烬辰只能从无数漂泊的灵魂碎片中选出合适的灵魂残骸附着在锥生零的灵魂之上，以保证他的灵魂足够强大，能够活到降生的那一刻，而这一选，也就仅仅只有沾染夜北灵魂气息的雷亚的灵魂吻合这个世界的波动，可以被附着，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烬辰也只能选择了他，适才堪堪保住了这个孩子。
不过因此也产生了些许的后遗症。雷亚的灵魂即使是碎片也带着他本身所具有的阴暗偏执和对于兄弟亲情的渴望，以及...那些现在还不甚明显，也同样不能言及的，对夜北的执念。
这些并不是什么过分隐秘的事情，所以烬辰也并没怎么犹豫的道出了来龙去脉，并且十分明确的告知了塞巴斯蒂安：
“虽然北北单方面的切断了和那个叫做雷亚的人类之间的因果，但是他的灵魂里却依旧带着和北北相关的线，那么和她产生交集已经成为必然，并且会越来越多，乃至于到达你所不想看到的结果。”
“难道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塞巴斯蒂安反问。
“...她的愿望，无论如何我都会达成。”只要她在他身边长长久久的活着，哪怕是到他们被世界抛弃的那一天也不会结束。烬辰沉默了几秒，轻声的回答了塞巴斯蒂安的问题。
“我明白了。”这大约是...他们每个人的愿望了吧。烬辰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塞巴斯蒂安其实隐约也能猜到，所以才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他还记得自己在混沌源地第一次看到他珍而重之的殿下过去经历时的那种无力感，看到她明白感情时的刻骨铭心，看到她面对绝境时的决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嫉妒的。
嫉妒着那些他所不知道的世界里每一个牵过她的手给过她拥抱的人，嫉妒着那个被她放在心底甚至可以为之放弃一切的人。但是尽管如此，甚至是知道不能成为夜北身侧唯一的那个人，他也没法再放弃。
那个自己以为或许永永远远都无法再见面的人，就那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只是一个微笑一个拥抱，就已经让人毫无办法的沉沦下去。这样的自己，其实和眼前这个亲手将自己爱人送出去的神明何其相似。
因为殿下的愿望，也是他心之所向。
“塞巴斯。”发觉自家执事因为自己的问题而陷入了沉默，久久没有后续，终究不忍心为难塞巴斯蒂安的夜北轻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想要说的话...”
“不，殿下，这个事情我想您是需要知道的。”极为难得的，塞巴斯蒂安打断了夜北的话，眼角眉梢的弧度也恢复了最初的位置，黑发执事浅笑着开口，“毕竟，那个孩子的身上也带着属于您的气息，在很久很久之前。”
其实有些事情真的说出口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塞巴斯蒂安颇有些自嘲的想着，用无比冷静客观的语气将自己从光明神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夜北，但是在最后看到少女微微出神的表情之后，还是没能忍住。
“...尽管如此，他却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雷亚了，”所以您勿需将当年的心情加注在这个孩子身上，他本身只是一个纯白的灵魂罢了。
“我明白。”本没有多想的夜北咋然听到塞巴斯蒂安最后补充的那一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虽然自家执事有时候做起事情来让人恨得牙痒痒，可是总归不过是因为将她看的太过重要而已。
所夜北对他无可避免的感到愧疚，也就多了几分退让。
“雷亚已经为他曾经所做的一切付出了代价，而锥生零。”说到这里夜北顿了一下，想到那个孩子干净透彻的眼睛，心下微叹，却是不准备再多说些什么，“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剩下的交给你就好。”
现在能够轻松说出这些话的夜北并不知道，在未来那并不算漫长的时光之中，在摒弃了一切曾经和负面影响去看待那个孩子的时候，会对她自己造成如何的影响，而本应该春风得意的某执事又是如何的后悔自己今天的话。
毕竟，对于本不知道内情的夜北来说锥生零只是自己为了剧情发展顺势救下来的剧情人物，关注度自然不会很高；而当这个剧情人物一夕之间变成了自己曾经的故人，并且还是一个和自己关系匪浅的故人的时候，就算说着不会在意，很多时候总归会有些不同。
自己制造情敌的心塞感，未来的锥生若叶默默给执事君点蜡。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