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终焉之所》葬夜歌

45、会面

　　原本在伟大精神里应该有的激烈战斗，因为夜北的强势介入，叶王手下在海岸阴谋中也未曾死伤几人，所以一下子就变得平顺了许多，就连满心不愿的十祭祀也因为陡然无法接收到精灵王神谕而不得不处理内部纷乱，无心再去管辖叶王这边的事情。

　　结果等到叶王得到了这个世界自诞生以来所有的记忆文化和知识醒来之后，看到的就是一脸悠闲的夜北坐在这一方净土中安然的喝着茶。那一瞬间原本因为过于庞大的信息量而冲淡的此世记忆骤然苏醒，少年人原本冰冷的眉眼中晕出了几分柔和，浅笑着坐在了夜北身侧的空位上，拿起了闲置在一边的茶杯。

　　“感觉怎么样。”觉察到叶王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所流露出来的冰冷还没给她反应时间就变回了熟悉的神色，夜北喝了一口热茶，兴趣盎然的问道。

　　“只是有点不太习惯突然多出了这些记忆和力量。”看着自己稍稍长开了些的手，叶王握了握拳，内里涌动的能量让他有些恍然，却也因为过于漫长岁月的沉淀而变成了坚定，“不过不需要太久，应该就能完全掌控。”

　　“我的意思是，得偿所愿的感觉如何。”摇了摇头，夜北继续笑眯眯的看着叶王。

　　被夜北这么直接的一问，叶王愣了愣，继而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苦笑，抬手将身侧一脸幸灾乐祸的少女揽进怀里，话语中泛出了些许无奈，“啊，已经后悔了。”

　　“可惜有点晚。”拍了拍叶王的后背，夜北不厚道的继续补刀，“我记得通灵人大赛是五百年一次吧，也就是说要等到你的下一任接替者，可是需要足足五百年呢。”

　　“夜北。”听了少女的话，叶王有些哭笑不得的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外面的战斗应该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深谙叶王性格的夜北秉持着见好就收的原则，非常正经的对着对方点头，然后率先领着两只小狐狸走向了这个封闭空间的出口，“既然你已经成为了通灵王，总要让他们知道才对。”

　　虽然夜北是有着让所有人知道通灵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身份的恶趣味，但是等她自己一步踏出神格存放空间看到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共同将敌意对准了这个方向的通灵人们，那些原本的好心情顷刻间就消散于无形。

　　她怎么就忘记了，在这个大世界的意志之下，所有人都以为叶王是恶，那么最终正义战胜邪恶的理论也会让那些本就因为知道叶王有灵视而动摇的人彻底走向了他的对立面。

　　相较于夜北脸上略显冰冷的神情，后一步出来的叶王反而更为镇定。在看到自己身边的追随者们全部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的时候，也只是眸色微深了几分，然后笑容不变的对着其中领头的少女开口道：“贞德，你们这是想做什么。”

　　“好，你还不明白吗？你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浅绿发色的少女脸上多了几分不忍却很快被坚定所取代，“将人心玩弄于鼓掌之中，肆意杀戮残害无辜的人和灵魂，这样的你已经失去了让他们所忠诚的心，到了现在，你还是要一意孤行继续错下去吗？”

　　等等，少女，你真的确定你知道叶王最开始的想法吗？夜北闻言额角一抽，原本阴郁的心情里都多了几分好笑，如果你们知道叶王最初的想法只是为了娶她的话，会不会羞愤的直接自刎谢罪？

　　这么想想都觉得整个画面充满了喜感。

　　“我自问从未曾后悔过自己的决定，也并不认为那是错的。”被对方神奇的理论弄的表情一滞的叶王稍稍沉吟了片刻，复而开口，“因为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即便你成为了神，却也还是有着费尽心思都无法寻找到的灵魂，你的内心是无比悔恨的吧。”站在一边的沙缇·赛刚轻瞥了一眼被叶王护在身后的夜北，淡声接下了叶王的话，“那些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找到的人...”

　　随着沙缇·赛刚的话音落下，被掩藏在众人身后的两只小鬼出现在了叶王面前。饶是之前有着充足的心理准备，在突然看到两个早已失散千年的持有灵时，叶王自己也是微微一愣，却也仅止于此了。

　　“好久不见，麻叶童子。”乙破千代。

　　“好久不见，叶王大人。”猫又股宗。

　　属于曾经的麻仓叶王的记忆力，乙破千代给了他童年的慰藉，股宗给了他在失去夜北之后继续活下去的勇气，所以于他而言他们和其他灵总是不同的。可也正是因为这份不同，让叶王在乙破千代离去股宗背叛之后，才会更加的无法原谅。

　　“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你们一次。”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惊愕甚至是欣喜，叶王神色平静的说着似乎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之间的话语，仿佛曾经内里的疯狂和黑暗都从未存在过一样，“好久不见，乙破千代，股宗。”

　　没能从叶王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贞德一方的人群中出现了一小股躁动，但是在贞德和沙缇的强大镇压下很快恢复平静，倒是麻仓叶一行几人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看着叶王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看到现在的你，其实我感到很欣慰。”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原本应该是站在叶王对立面的乙破千代，却是在开口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我本来以为现在的你还是核那个时候一样被仇恨遮掩了双眼，一心想着复仇...但是在你走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发现，那些东西或许你已经放下了。”

　　“等等，乙破千代你在说什么啊，那个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麻仓好！”人群中终于还是有人鼓起勇气大声的说着。

　　“无知的人类。”瞥了一眼说话的少年人，乙破千代有些不屑的转头，眼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叶王身后看热闹的夜北身上，眼底多了几分了然，“是她改变了你吧，这个即便在伟大精神里也看不到丝毫过去和未来的人。”

　　“看不到也好。”领会了乙破千代的话，叶王笑着摇了摇头，再看向股宗时，眼底的复杂之色多了几分，“股宗，千年了，你也依然认为我是错的么。”

　　“叶王大人，千年前的您确实是错了。”听了乙破千代的话，股宗有些晃神，却很快坚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认真的对着叶王说道，“那个时候的您已经被仇恨完全蒙蔽，即便明知道夜北大人本就不久于人世，却依然将她离去的这份罪责强加给了麻仓家，加给了无辜的人类；甚至是五百年前，您也依旧没有走出那个圈，小生...”

　　“股宗，你还记得千年前自己说过的话么。”骤然响起的清冷声音打断了股宗的话语，它微微皱眉看向已经迈步和叶王比肩的陌生少女，神色间的不满还未显现，就因为对方接下来的话苍白了脸色。

　　“你本就是为了保护叶王而活下来的灵。”夜北曾经想过，到底要不要处理杀死了叶王两世的股宗，但是真的看到这只固执的猫灵时，她反而放下了那些毫无意义的报复，“可是你却未能遵守自己的誓言，手刃了对你信赖至极的叶王。”

　　因为最大的痛苦，它已经品尝过，并且在之后的无数年里，还会继续承受着。

　　“...夜北大人。”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碎片被强行扯出，股宗看着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女，只觉得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如同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困难，不自觉颤抖了下。它在这个世界可以无愧于任何一个人，唯独她...这个他们曾经在伟大精神的世界里寻找了无数年的灵魂，然而千年时候，股宗却始终没有能够再见到她，没能将自己的痛苦歉意转达，直到现在。

　　却是这样一个再也无法挽回的局面。

　　“是小北啊。”温婉的女声在股宗叫出夜北的名字之后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缓缓让开的人群，以及人群中那个有着精致容貌的少妇，她着看向了叶王身侧因为看到她而手足无措的夜北，浅笑出声，“刚才听到他们说童子身边的女孩子，还在想是谁，没想到我们家小北长大后这么漂亮，还先一步找到了童子。”

　　“...妈妈。”因为突然见到麻之叶而紧张到不知所措的夜北在对方温和的眼神中放松下来，然后终究是放下了自己内里的骄傲，像个孩子一样几步跑到了麻之叶身边，嗅着记忆中的熟悉气味，轻声道，“我很想您。”

　　最初给予她母爱并且在之后无数岁月中让她怀念的这个人，在得知她会复活的那一刻，夜北不是不激动的，可是却也同样感到胆怯；尽管知道千年之前就算没有她，麻之叶的结局也不会改变，可是夜北却不能原谅自己当初懈怠的做法。

　　这也是之后许多世界里，她总是拼命变强的原因。如果只是因为自己的不努力，自己的弱小而失去了极为宝贵的东西，那么夜北想，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一次原谅那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