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终焉之所》葬夜歌

46、选择

　　“抱歉。”温暖的触感落在了头上，夜北愣了愣，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麻之叶突如其来的道歉所打断，有些愕然的看着她，却换来了麻之叶宠溺的揉头，“当年就那么丢下你一个人，妈妈来到这里之后一直很难安心；总想着如果自己能够早些觉察，或许就不会让你后来吃那么多苦，受到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

　　心底柔软的地方蓦地被触动，夜北有那么一刻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看着面前这个将她视若珍宝的人，只能将自己埋进对方的怀抱里，用力抓住了她的衣襟。

　　“童子啊，至少还有乙破陪他走过了那段最痛苦的时光，可是妈妈却完全不能想象，那个时候还小的你在一片全然陌生的地方醒来之后，是如何艰难小心的活下来，最后遇到童子的。”身为人母，只是想想在那样一个动乱的年代里尚且年幼的女孩独身一人，就无法遏制的想到很多东西，最后却都化成了浓重的愧疚。

　　“我在那之后遇到了晴明，然后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所以您完全不用难过，我并没有受到太多的罪。”麻之叶的话不经意触碰到了夜北心里的某个位置，她抬头露出一个苦笑，“倒是叶王，最后我也没能陪着他，留下他一个人，所以...”

　　“身为哥哥，却连自己的妹妹都没有保护好，那孩子也确实应该好好反省反省了。”抬手打断了夜北的话，麻之叶在看向叶王的时候，眼里的温柔宠溺之色瞬间褪去，让一边本来就有些紧张的叶王干脆整个人都僵直在了原地。

　　“那个，妈妈...”本来胜券在握的叶王在麻之叶刀子一样的目光下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这才终于意识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可以隐瞒在场的所有人夜北是他同胞妹妹的这个事实，但是以他们妈妈的敏锐...绝对觉察到了这一点。

　　“那个时候小北的离去对你造成的伤害，导致之后发生的事情，甚至是之后千年为了找小北所做的一切，妈妈都可以谅解，但是只有一点。”麻之叶想起在伟大精神世界里，通过股宗所描述的关于叶王和夜北的故事，眼里的神色愈加凝重，“你真的明白你在做什么吗？叶王。”

　　带着你唯一的妹妹，踏上那条一旦被人知道，就是万千人唾骂和鄙夷的道路。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妈妈。”被母亲这么隐晦的点出，叶王之前的紧张反而放松了下来；他明白自己的母亲真正所担心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也知道母亲的苦心和担忧，正是因为麻之叶这样一心为他们着想的感情，才让他更为释然和坚定，“请您不用担心，当我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我用了一个错过的五年了解了自己的心思，也曾经胆怯退缩过，之后用了千年的时间去反省，最终得到的结果，仍旧是不悔。”

　　他们在人生最重要的五年错过了彼此，那些用来玩闹用来学习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光，都被用来怀念幼时最为亲密的伙伴，于是未曾被道德和社会束缚的情感渐渐脱离了最初的轨道，蜕变成了最终的执念；当终于明白什么事错什么是对的时候，早就已经来不及去后悔和修正，因为他们已经重新相遇，这足够改变太多事情。

　　如果叶王和夜北真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话，或许也不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也好，至少你们现在彼此都是自由的。”听了叶王的话，麻之叶终于还是露出了妥协的神色，她伸手揽着夜北，语气中多了几分释然，“对于妈妈而言，已经让你们失去了最为无忧的童年，也没能陪你们渡过满是波折和苦难的少年，那么只要你们幸福，就已经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叶王抬手遮住苦笑的嘴角，看着夜北的眼光虽然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柔和；不过他可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所以那些被夜北放在心里的家伙们，可是要做好被他挑战的准备啊。

　　最好全部知难而退，那么少女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所以说少年你这个想法很美好，最后的现实却是非常残忍的，请让少女为你未来被虐之路默默的点根蜡烛，珍重。

　　“谢谢您，妈妈。”握住夜北的另一只手，叶王轻声的对麻之叶说道。

　　等等，这剧本不对啊。眼看着这边儿孝母慈，旧友重逢一片美好的风景，通灵人阵营中的众人完全是各种风中凌乱。

　　难道这里不应该是我们找出BOSS的弱点，然后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来一个绝地大反攻最后成功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吗？现在这种世界本来就和平我们却没事找事的即视感是要闹哪样？（话外音：作者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人生！放心我们绝对给你留半条命！）

　　——请看作者那张呵呵脸。

　　原本的一场大战，最后落到了这种略显乌龙的结局，大部分通灵人都是不能接受这种局面的，但是更多明白事理的人却极快的做出了最好的选择；毕竟叶王已经成功的获得了精灵王，成为名副其实的通灵王，即使是再不满意的帕奇族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那么他们这些明显是被弄来充当炮灰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来否认。

　　更何况...现在的叶王看起来确实是和过去的好不同了。

　　他也有了自己分外在意的人，眉眼间的暴虐桀骜也已经淡去，甚至在更多的时候，少年人眼光都会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身边人的身上，淡去了一切冷漠，只留下一抹柔和。这样的人，无论是谁都无法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好联系到一起去的吧。

　　当然，在这里的也不乏始终放不下仇恨想要跟叶王继续纠缠下去的人，但是这就不在叶王和夜北的关注范围之内了，毕竟他们所谓的仇恨，在很多人眼中都是些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的东西。

　　以上这些对于叶王和夜北来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对他们而言，既然此时已经找到了麻之叶的灵魂，那么将她带离伟大精神就是一件势在必行的事情了。不过这件事情在实施的时候，却出现了一点他们两人意料之外的问题。

　　“您是说您不准备离开这里？”乍一得到这样的结果，叶王都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妈妈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上千年，给我留在这世间的动力就是找到你们两个并且看着你们幸福，现在我最大的心愿已了，也是该要真的进入轮回了。”抬手拍了拍叶王肩膀，麻之叶笑容温婉的说着，仿佛那个自愿放下一切坠入轮回的人不是她本人一样，“一个人在这里生活的太久，也是会寂寞的呀。”

　　“但是离开这里，外面还有一个全新的世界等着您，您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了解这个世界，何必一定要轮回转世。”因为自己曾经经历过，所以大约能够理解麻之叶的心态，可是夜北并不希望这个在自己人生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的人就这样失去所有和她有关的记忆，从此相逢陌路，“您可以去看更多的风景，认识更多的人，这样...”

　　“小北，那对妈妈而言，其实都不重要。”安抚一样的摸了摸少女的头，麻之叶浅笑着摇了摇头，“也许是妈妈的心太小，也许是因为看着你们已经长大并且选择了自己的道路而感到欣慰，所以才会这么决定。对于妈妈而言，纵然过去的记忆已经过去了，可是那些真实存在过的情感和人，都是无法割舍和放弃的，妈妈并不希望自己一直执着于过去，所以与其继续在这个世界上被过去所束缚，不如抛却一切，从头来过。”

　　“选择铭记是比选择忘记还要艰难决绝的一件事情，更何况妈妈的勇气早就已经在时光中消磨殆尽，所以还是要任性这么一回呢。”

　　眼前的少妇始终带着温柔慈爱的笑容，让夜北根本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或者说在听到她的那句话之后，已经失去了反驳的决心和想法。她突然就明白了很多年前自己将过去几世记忆统统分类取出，然后保存起来时候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担心自己忘记，而是希望自己忘记。

　　那些人在她的记忆里的模样即使过去无数年依旧能够清晰的描摹出来，无论是微笑悲伤亦或者是恼怒，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铭记，明明...她是想要用无边的岁月去磨灭那些愧疚不舍，甚至是那些本不该存在的感情，可是最终却变成了只要一点细枝末节的片段，都会泛滥成灾。

　　所以其实她一点都没有立场去劝服麻之叶，因为她们所选择的一样，都是忘记。

　　“如果，您觉得幸福的话。”

　　离开伟大精神的时候，麻之叶已经眉眼含笑的闭上双眼，进入地狱开始走入下一次轮回。而原本只有两个人两只狐狸的小分队里面，也多了一个萌萌的小黑炭，至于其他人...在他们选择背叛叶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阻隔到世界之外了。

　　而此刻不过一海之隔的东京御门院家主宅里，放下书本松口气的某位爸爸桑，也终于完成了全部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