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迟来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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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是对于你依然能够认出这样的我，而感到纯粹的喜悦。”黑发男人小弧度的扯动嘴角，配着遮住了右上方半张脸的骨质面具显出了几分狰狞。他似乎是想要表达出自己的心情，但是却失败了，那双黯淡的银色眼眸之中，只留下一片冰冷的荒芜。
“即使灵压和灵力的变化再巨大，过去身为死神的本源气息却是不会改变的，所以这并不难。”自发的坐到了房间里的凳子上，夜北挥手示意塞巴斯蒂安不用插手，然后才平淡的回复道。
“过去身为死神...真是太过遥远的记忆，如果不是你提醒的话，我或者已经忘记了。”看着夜北坐下，四枫院信非常自然的坐在了她的对面，双手十合置于腿上，说出了略有些怀念的话语，“能够将这个房间还原，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
“啊，在这样的情况下，难得你还记得我曾经队舍房间的样子。”不是死神不是虚，同样不是破面也并非假面。夜北半眯起眼睛，心底的一丝不忍刚刚泛起，却又很快被背叛镇压了下去，“那么，你又是为什么将这个或许并不存在的我引到这里来的。”
“答案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才对。”也许是因为感情已经淡漠到近乎于无，所以即便是被夜北戳到了某些疼痛的地方，四枫院信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凭着本能一般回答她的问题，“不过，我想更多的还是因为一种本能，虚掠夺的本能。”
“你并不是虚，这种借口并没有任何必要。”夜北嗤笑了一声，抬手指尖轻轻的点了点身前不远处的空气，一道淡金色的波纹从那里浮现，然后慢慢扩散，直到将她和四枫院信两个人完全包裹在其中，适才显现出了它上面繁杂的封印纹路，“而且这么严密的封印，这个世界除了蓝染，想必没有任何人能够做的出来。”
利用夜北对四枫院信多年前留下的浅淡因果线来算计她，蓝染大约是算准了她的处事方法，也算准了面前这个人的执念，否则也不必如此。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仅仅和蓝染旗鼓相当的死神或假面的话，或许他已经成功了也说不定。
可惜的是，如今让夜北并没有直接打破封印离开的理由，也只是想要彻底斩断面前的这条线；并不是不能出去，只是暂时不想罢了。
“我并不是虚也不是死神，甚至算不上是破面或者假面，但是他们应该拥有的特性我却是有的，比如虚和破面的掠夺本能，死神和破面的强烈排他。”虚望着自己苍白到近乎于透明的手，四枫院信低声的回应着，然后缓缓的看向了夜北的眼眸，“你是我本能够想要掠夺的人，而那个人却是我本能想要杀死，将他抛离世界之外的人。”
那个人？夜北微微挑眉，看起来这个世界似乎还有什么她并不知晓的事情，而且还是和她紧密相关的才对。
“你本身就是属于我的，所以便和已经走向尽头的我一起封印于此，这样的结局不够好吗？”像是突兀的想起了什么，四枫院信银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了几缕光芒，他猛的站起来有些激动的看着夜北，骨质面具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开始翻涌想要覆盖住他的脸，“为什么要拒绝，为什么要放任那个人的一切，他那些恶心阴暗的心思你根本就一清二楚才对，却任由我和小丑一样在你身边挣扎，你...”
“他的灵魂并没有彻底紊乱，却也离完全崩溃不远了。”耳边是男人陡然拔高的声线，夜北偏头对着身后封印外不远处的塞巴斯蒂安说道，“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还是有些办法的吧。”让他死去的时候不必这么痛苦。
“殿下，这个人已经背叛了您，无论是主观意识还是因为外部干扰，这都是不争的事实；您已经并不在拖欠他什么了，所以也不必再为他做些什么。”半弯下腰的塞巴斯蒂安嘴角含笑，然而眉眼间却多出了几分冰冷。
“塞巴斯，这似乎是你第一次拒绝我。”没想到居然会被如此隐晦的拒绝，夜北愣了一下，然后好笑的摇了摇头，“虽然觉得这样不错，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你想多了，我只是需要从他嘴里，得到一些事情的答案而已。”
“我明白了，殿下。”因为对方安抚性十足的笑容而只能无奈妥协的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最终轻叹着应了下来。
我亲爱的殿下啊，您根本就不知道，我所在意的不过是答案的本身罢了。
夜北对面已经基本陷入某种混乱的四枫院信在塞巴斯蒂安的安抚之下逐渐平息下来，他从最初的狰狞慢慢恢复，等到脸上的骨质面具重新变成小半张脸的大小盘踞在右脸上方的时候，才愣愣的放下抱头的双手，有些恍然的坐回原位。
“抱歉，有时候我也无法控制住自己。”淡声的对着夜北道歉，四枫院信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像极了曾经那个温润的少年，但下一刻却又恢复了冷漠。
“事实上，你如果持续这样压抑本性的话，只会加速死亡的时间。”在对方恢复期间已经吃过晚饭享受过片刻清闲的夜北听言摇了摇手，“不过我想你应该并不在意。”
“是的，与其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对我而言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他只是在等，在那漫长而难熬的岁月中，唯一坚持着的就是想要再见到她一次，得到那个让他彻底死心的答案。四枫院信平静的看着夜北，眸光微亮，“但至少有一点，我是需要感谢蓝染队长的。”
在他和虚抗争即将被虚吞噬的时候，将苟延残喘的他带到了这里。哪怕只是一个被研究实验品，没有任何的自由和权利，可是却让他活了下来，活到了他以为只有梦里才能够可能实现心愿的这个时刻。
“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然后就足够了。”觉察到对面的少女有了些许倦意，四枫院信轻声的说着，握紧的指尖微微有些泛白，却依然固执的看着对方，“夜北，那个时候的你，有没有...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然而夜北却是微微愣了一下。她并没有想到能够让一个人在如此痛苦的情况下依然坚持活下来的原因居然是这样，甚至于几分钟前她还以为对方是想要知道当初关于四枫院夜一的一系列事件的真相；说不动容是假的，可是即便如此，她的答案也不会因为这小小的动容而改变。
“没有。”银发少女神色平淡的吐出两个字，然后看着面前一瞬间冰冷下来的男人，眉宇间多了几分讥诮，“或许最初的时候，你还是朋友，但是当我知晓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后，我们此时也不过是陌路罢了。”
曾经的感动和认可都被之后的种种算计，如今的背叛打磨的分毫不剩，他们之间本来可以有的干净纯粹的友谊，也在那个时候被彻底摧毁。夜北只是想不明白，这个过去在她眼里温润善良，偶尔有些狡黠的少年，最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算是我，自作自受吗？”四枫院信的表情有一瞬间恍惚，然后他定定的看着夜北分毫没有动容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也对，不过是我太过自以为是...”
结束这场对话之后，夜北已经完全失去了继续留在这里的耐心，她最后看了一眼嘴角含笑的四枫院信，抬手在眼前繁杂的封印符文上点了一下，淡金色的光幕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碎开来，为行走在其中的银发少女点缀出了一丝灿然。
“你也许不知道。”就在夜北准备踏出房间的时候，背后的四枫院信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极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颤抖，然而说出来的话语却让夜北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当年的绯真有着和过去的你极为相似的容貌，所以我才会一手安排她和朽木白哉相遇，只是没想到那个男人那么快就妥协，然后真的娶了她为妻。”
“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因为见过露琪亚，所以非常了解她们姐妹两人和自己过去的壳子的相似度，夜北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四枫院信。
“当然有！”濒临崩溃的男人猛地拔高了声调，他的表情因为骨质面具的原因多了几分阴森和恶意，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让夜北整个人都愣住的话，“因为那个男人...朽木白哉，他喜欢你，很早很早之前，在我遇到你之前，就喜欢着你。”
“你看，那个被无数死神敬仰畏惧着的朽木家家主、六番队队长，内心却对自己的亲生妹妹有着如此肮脏的心思；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之下，是丑陋到不堪的阴暗内心，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凭什么——”
“就凭我同样爱着他。”
这大概是这世界上最残忍的一句话了。四枫院信紊乱的灵魂有一瞬间的凝滞，继而以更快的速度崩溃起来，他睁大眼看着面前的银发少女，对方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就好像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宣言不过是他的一场错觉，然而少女眸底泛起的一丝薄怒却打破了他的一切幻想。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朽木白哉对于朽木夜北是特别的。这种特别在漫长的时光之中沉淀，然后逐渐深沉发酵，最终沉淀成了更为深刻的情感。可是他呢，在这样的时光洪流之中，他那份卑微的爱情却被渐渐遗忘，然后不甘嫉恨的积累，将仅剩的眷恋尽数摧毁。
“我一直以为，你是没有心的...”
最终那个满眼不甘的少年彻底消散在了空旷的房间之中，只余下一句浅薄的低语。
那大约只是，你还没能触碰到她坚硬外壳下的柔软罢。因为走在最后而听到这句话的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似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的笑意。
“塞巴斯，我们该回去了。”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夜北转头。
“好的，殿下。”
至于那点微不足道的嫉妒，总会有报复回来的那一天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迟来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