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塞巴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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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断界的晦暗，现世温暖的夕阳印入眼中，橙红色的光芒照印在人身上，衬着轻柔的风，多出了几分清浅的柔和与安宁，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没能引起夜北的关注。踏出断界大门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浅笑陡然凝固，瞳孔猛然收缩了一瞬，紧接着灰蓝色的眼睛中透漏出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夜北抬手看着指尖沾染的气息，那些熟悉的逸散能量环绕在她身边，一如很多年前那个人温度偏低的怀抱一样。
“终于找到您了呢，我亲爱的，殿下。”大提琴般低沉好听的声线悠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千万年不变的优雅柔和，甚至掩盖了话语本身存在的情感。
曾经夜北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用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世界里重逢。在这个现世空旷的屋顶上，她愣愣的看着面前单膝跪地对她行礼的黑发俊美青年，对方穿着她熟悉的中世纪贵族装扮，一如既往的完美姿态，仿佛他们中间错失的成千上亿万年的时光都只是一片浮影，他一直在她身边，从来未曾离开过一般。
有那么一秒钟，夜北觉得她是想流泪的。
那些被压抑在心底，在尸魂界里承受的一切莫须有的压力，因为朽木白哉而产生的迷茫、疼痛以及失落，似乎在看到这个包容她所有好坏对错的魔族面前，全部喷涌而出。因为她知道，无论多么无理取闹任性妄为，他都会站在她身后。
他和烬辰就仿佛镜子的正反面，烬辰会包容她的一切，因为他根本就不懂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只是认为她是对；而他包容她一切，却是在了解了她所有的好与不好，明白所有真理的情况下，依然毫无保留的对她好。
“塞巴斯...”夜北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堵，嗓音都带着几分喑哑，她小声的呼唤面前的青年，隐隐有种声音大些，对方就会如同幻想一般消失的错觉。
未曾见面之前以为自己至多只是在乎，但这一刻却比任何时候都明白究竟有多重要。
“殿下，您现在这样的表情，会让我感到很困扰的。”塞巴斯蒂安微笑的抬手轻覆在夜北的侧脸，银发少女明明在浅笑却给他一种对方随时都会哭出来感觉，让他都有了几分慌乱的错觉。
脸侧微凉的触感，略带无奈的话语，这些熟悉和陌生的东西交杂在一起，给夜北一种不管现在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都会被包容允许的感触。于是她也就真的顺应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微微偏头避开对方的手，然后没有给塞巴斯蒂安失落的时间，直接整个人都扑到了对方怀里，让半蹲在地上的青年直接摔倒在地。
感受到对方身体一僵却又很快恢复正常，然后就任由她趴在他身上，充当合格的人肉垫子，夜北原本有些失落的心情陡然好了几分，忍不住弯起眉眼，轻笑着对面前的人说道：
“欢迎回来。”
听到这句话的塞巴斯蒂安明显楞了一下，然后无奈的撑起身体将夜北从地上抱了起来，伸手捋了捋她有些凌乱的头发，“虽然觉得您现在这样很好，但这样失仪的事情您以后还是不要做的比较好，相信陛下一定不希望看到您这样。”
“他才不会管我。”把脑袋埋在青年的胸口，夜北闷声说着。那位魔王陛下最大的恶趣味就是打破规则，这才是他当初教导她那么多东西的原因，如果不是神性使然，夜北完全相信自己性格里的随心所欲肆意妄为是来自于那位魔王的教导。
这种略带孩子气的回答...塞巴斯蒂安突然有些想笑，然而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嘴角的弧度慢慢抹平，恢复了习惯性的微笑，“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我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了解您目前所在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可能要稍微离开您一会儿...”
“没有必要。”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些过分亲密，夜北紧了紧手下的衣料，最终还是松开手后退一步，偏头淡声说道，“这个世界不过是个低级位面的世界，并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更何况你刚从中级位面来到这里，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个世界的法则。”
一边这么说着，夜北抬起右手，掌心中银灰色光芒萦绕，最终构成一个银灰色光球，她将光球递到了塞巴斯蒂安面前，抿了抿唇，“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以及大概情况，等安顿下来之后，你就可以研究了。”
“好的，殿下。”魔族青年面色平静的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对着夜北微微躬身行礼。
完美的礼仪，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优雅姿态。曾经，面前这个青年是专属于她的，从生命到信仰，无论他心中是否愿意，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然而现在的他已经摆脱了来自于契约和伴生的束缚，却依旧跨过了世界的壁垒，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从没有这一刻这么释然过。在驱魔世界的最后才肯直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在重新获得部分七情六欲之后，明白了对方眼中的复杂和自己的心情...夜北觉得，就这样吧，将自己所能给予的告诉他，将那些纷扰的过去告诉他。
面前的魔族有权利知道这一切，更何况她清楚的知道他会选择什么。
想到这里，即便面对对方过于恭敬的态度都没有让夜北的心情变坏，她看着塞巴斯蒂安冷静自持的样子，反而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们再驱魔少年世界里的那短短一年不到的时光，那些小心翼翼的守护，温柔而坚定的陪伴...
哪怕过去了上亿万年的时间，他对她都不会有任何改变，夜北对此深信不疑。
...
“夜北你终于知道回来了！”
刚刚推开大门，屋子里就传来了某个少女激动的嗓音，她习惯性的抬手接住了某人迎面而来的拳头，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远处一脸无奈的海燕，抽了抽嘴角。
“我记得我走的时候说过，会比他们晚点回来。”给里奈顺了顺毛，夜北抬脚走向了楼梯的位置，“尸魂界那边的水有多深，你们应该比我还清楚才对。”
“什么事情让你多呆了十...啊，抱歉！”里奈立刻反问，却在抬眼看到跟着夜北的黑发青年时才猛的意识到还有别人的存在，有些惊慌的躬身道歉。
“他是？”抬手拍了拍因为在陌生人面前失态而紧张的里奈，海燕转头问夜北。
“啊，忘了说明。”夜北上楼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懒洋洋的说道，“这是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从今天开始，他将和我一起生活。”
喂，少女你真的没有发现你这句话的歧义到底有多么严重吗！一起生活什么的...该不会是我们想的那个意思吧？！
里奈和海燕的眉毛同时抽了一抽。在瞥了一眼同样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反而一脸理所当然的黑发青年之后，默默咽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吐槽。当事人看起来太淡定了反而让他们失去了吐槽的想法，这种隐隐愤懑的感觉。
“顺便一说，晚饭我已经吃过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找我。”对着身后的两人挥挥手，夜北慢吞吞的爬上二楼，一点都没有发现后面两人看着她身后紧跟着的塞巴斯蒂安时露出了怎样复杂的表情。
回到房间的夜北把自己直接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半眯着眼睛看向了身边眉头微颦的塞巴斯蒂安。
“殿下，恕我直言，您不应该住在这样的地方。”习惯性开始替夜北整理房间，黑发魔族颇有些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
“只是暂时的驻地而已。”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句，夜北向着塞巴斯蒂安的方向伸出手，对方并没有迟疑的走到她身边，然后少女就扯住了他的衣摆，“你现在可以边休息边适应和了解这个世界，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等到塞巴斯蒂安接受命令隐于房间中之后，夜北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抱着抱枕看向窗外的夕阳。刚刚重见塞巴斯的喜悦过后，一些被暂时忘在脑后的思绪慢慢涌进了脑海之中，占据了一片空间。
因为有了对比，才更让人觉得无法忍受。
全心全意的付出和被种种规则限制的关心，这两者的强烈对比让夜北忍不住的猜想，对朽木白哉而言，她究竟值得关注几分，又把她放在了什么位置之上？她明白自己想要的太多太沉重，可是她却不认为这有什么错。
因为她所付出的，所以想要求得回报，仅仅只是这样简单的要求而已。
如果是塞巴斯的话，在那样的时刻必然不会...
为什么会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夜北思绪一断，猛的回过神来。明明她对塞巴斯的感情和朽木白哉的完全不同，怎么会将这两个人放在一起进行对比，这根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可是刚刚潜意识里，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么，夜北指尖垂头看着自己略微有些颤抖的指尖，有些茫然而不知所措。
她究竟将朽木白哉，当成了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塞巴斯
